第75章 他掏出了手銬和手槍
這聲音太熟悉了。
正是與她做了六年夫妻的陳凱。
盧方圓聽到聲音就有點炸毛了,轉頭惡狠狠看向了陳凱:
「呦,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啊!」
「我帶著我姐妹來吃飯,關你屁事,我倒是要問問你,你為啥會來這裡?」
說完故意瞅了瞅陳凱身邊那個鬧滿肥腸的中年男人。
眼底都是挑釁的神情。
那個男人她認識,是第一人民醫院的另外一個院長。
第一人民醫院一共三個院長,姓傅的隻是其中一個,這位鬧滿肥腸的男人是另外一個姓安,也是三個院長中唯一一個不是靠著醫術上位的。
說白了,他是空降來的。
背後是革委會的靠山。
陳凱黑了臉,轉頭低聲對那位安院長說了一句什麼。
安院長的視線在三人身上轉了轉,很快便落在了盧方圓的身上,原本眯起的小豆眼裡,瞬間爆發出一團璀璨的光芒。
儘管眼睛很小,但那貪婪毫不掩飾。
他表情的變化,對面三人都看到了。
牧雲苓蹙了蹙眉頭,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椅子,想要遮擋安院長的視線。
白建民也眯起眼,笑眯眯地看著盧方圓道:
「方圓,我媽說你好長時間沒去我家做客了,她特別讓我給你帶了點禮物。」
說著他打開斜挎的背包,從裡面翻找東西。
第一個就把手銬拿出來,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這聲音很響亮,一下子吸引到了眾人的目光。
就連陳凱和安院長也一起看了過來。
當他們視線觸及到那閃動著金屬光澤的手銬時,臉色都微微一變。
尤其是安院長,神色訕訕地默了默鼻子。
接著,又是啪的一聲,眾人都情不自禁地朝著那邊看過去,一眼瞧見了烏黑髮亮的手槍。
這一下兩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陳凱抿著唇沒吭聲,但是看向牧雲苓的眼神很複雜。
安院長也看到了那把手槍,不同的是。
在白建民掏出手槍的那一刻,還特別朝著安院長那邊瞟了一眼。
那一眼,儘管隻有一撇卻蘊含了無盡的殺意。
安院長看懂了,縮了縮脖子急忙轉回視線。
這時候,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幹部從樓上走下來。
安院長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迎了上去。
陳凱也跟著迎上去,但是臨走前,惡狠狠看了看牧雲苓。
彷彿再說:「你給我等著!」
牧雲苓嗤笑一聲壓根不在意。
礙事的人走了。
盧方圓嫌棄地看著擺了一桌子的白建民:「你瞅你,找個東西擺滿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顯擺呢!」
白建民:「……」
牧雲苓:「……」
她忽然有點同情起白建民了。
就在她說回視線的時候,一眼瞧見了白建民面前擺著的一個小盒子。
那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花紋也很古樸。
看著似曾相識。
但她隻是看了一眼,很快便將視線收回來了。
服務員過來,將菜單遞給他們。
因為是接待外賓的飯店,所以菜式,口味和服務形式都有些外國味道。
也不知道盧方圓是不是故意要宰白建民,她要了一個鍋包肉,一個生煎牛排。
白建民啥也沒要。
牧雲苓瞅了瞅,要了一個蔬菜沙拉和一份義大利面。
上輩子為那個家辛苦了一輩子,也沒吃過外國菜。
她死前那年的春節,柳如煙說鞍城開了一家義大利麵館。
她就是那麼一說,陳凱就賤嗖嗖地提出要帶她去吃。
結果,他們兩個還帶著陳耀祖,一家三口地去了義大利麵館。
那時候的她沒細想,現在想想,他們好像才是一家人。
而她和女兒就是這一家人的保姆,婢女。
還是棄如敝履的那一種。
回來後陳耀祖就嚷嚷要吃義大利面,牧雲苓哪裡會做,根據他說的,又酸又甜還有肉味。
她就給加了一點白糖和醋,再用肉做了醬。
結果一鍋麵條煮熟了再炒,最後都變成了漿糊糊。
陳耀祖氣得嗚嗚哭,一邊哭一邊罵她是個沒用的廢物。
這一次,她要嘗嘗這義大利面到底是啥味道。
點好了飯菜,盧方圓左顧右盼,看了看大廳裡的鐘滿臉焦急。
牧雲苓很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急,我去上個衛生間!」
盧方圓顧不上她,眼神還在到處瞅,嘴裡漫不經心地應答:「你快去快回,可別掉裡面啊!」
牧雲苓嗯了一聲,一個人往衛生間去。
剛剛上完廁所出來,在門口洗了洗手。
因為第一次來這麼高級的廁所,特別好奇,歪著頭看牆壁上的烘乾機,也不知道是幹嘛使的。
就在這個時候,廁所裡出來了兩個女子,一邊洗手一邊旁若無人地聊天。
「那個女人也找你了?」
「是啊,給我了一百塊呢,要不是家裡實在沒有米下鍋,我才不來。」
「你說,那個女人要我們做的事,到底是幹啥?」
「要說陪著男人玩,我也懂,可為啥要我們兩個去?」
「誰知道,要我說,她壓根不是給男人找女人,倒像是禍害那個男人去的。」
「她也說了,啥也不用做,隻要進屋脫了衣服和他躺一個被窩裡就行。」
「反正給錢多,我家孩子都要餓得嗷嗷叫了,隻要給錢,幹啥都行!」
「是唄,我們大隊的那個隊長,好幾次都說要睡我,就看我一個寡婦好欺負唄。」
「你答應了?」
「才沒有,又不給錢,那點事我也看開了,可也不能白睡啊,他痛快了,我還難受呢。」
兩個女人旁若無人地嬉笑了一聲。
接著又道:「走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我就是有點擔心,要是最後腦開了,那個男人生活作風有問題,我們不也跟著倒黴,消息要是傳回村子裡,我們還有啥臉做人?」
「你怕啥,她不是說了,就算那個男人不上當,咱們也要說和他有一腿,隻要抹黑了他,回頭她會保我們的。」
「等會,那個女人姓啥,那個字念啥,是那個的那不?」
「是那個字。」
「咋還有這個姓,該不是糊弄我的吧!」
「不是,她是滿族的,是有那個姓。」
兩人磨磨蹭蹭相伴離去。
牧雲苓依然站在水龍頭前面,臉上已經黑成了鍋底,雙手更是因為憤怒而死死捏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