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中,那人隨著春風一起滾落,現在已然是匍匐在地上沒了反應。
但從衣著和身形上來看,知道是個女子。
春風蹲下身子,叫了兩聲:「喂,你沒事吧?你還好嗎?」
見那人沒有反應,春風小心翼翼的將那人的身子反轉過來。
「啊……翠蓮嫂子?怎麼會是你?」春風一看到那人的臉,便驚得尖叫了一聲。
更讓她驚慌的是,那根插在翠蓮嫂子肚子上的長箭,看著上面不停湧出的鮮血,春風知道這支箭是紮在了脾臟的位置上了。
春風不敢亂動,輕輕的將翠蓮放在地上,小心的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勢。
箭插的太深了,拔不出來,若是強行將其拔出,估計翠蓮會馬上沒命。
春風無力的搖搖頭,取出身上的金針,紮在翠蓮的傷口周圍,好減緩一下血流的速度,盡量的延長這個即將離去的生命。
「翠蓮嫂子,你堅持住!」春風眼睛紅紅的說著。
「好……」翠蓮已經是氣若遊絲的樣子,剛才中箭之後的一連串翻滾動作,讓她的傷變得更嚴重,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漸漸冰涼的四肢都在告訴她,她快要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可是她並不後悔,春風是她和兒子的救命恩人,如果今天不救她,她會一輩子難以安心。
隻是她捨不得自己那年幼的兒子,他還太小了,就要失去母親的疼愛了。
心裡有種揪痛的感覺,所以她微笑著堅持著最後一口氣,想要回去見兒子一面。
「春風,帶我回去看看我的寶哥兒,好,好嗎……」翠蓮艱難的說道。
「好,好,一定帶你回去,你堅持住!」春風忙點頭對翠蓮說道。
此時箭雨已經停止,玄一帶來的人已經和對方交起手來。
正是打的難捨難分的時候,春風一聲令下:「一個都別放過,留一個活口!」
春風的聲音冷的像是地獄裡來的修羅一般。
如果說之前那些為了保護她而死去的人,是因為是百裡墨塵的手下,她還勉強能夠接受,可是現在翠蓮嫂子這個和自己並沒有太多關係的人,也為了救自己而出事,春風是不能接受的。
到底是什麼人,為了要取自己的性命,如此罔顧他人性命?
前世作為警察的春風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強取他人生命的兇手,現在的春風更是恨毒這樣的人。
她發誓,不管背後的人是誰,隻要她不死,就一定不會放過他,不管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
她要為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報仇雪恨。
「是!」玄一手下的人領命,手上的動作招式也是越發的淩厲,戰鬥局勢頃刻間一邊倒。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對方的人已經盡數被收割,隻剩玄一故意留下的一個活口。
玄一提起那人便是一拳打在男子的臉頰上,直接打掉了幾顆帶著鮮血的牙。
一般的死士藏毒都會藏在口腔中的一顆空牙之中,隻要一咬裡面的毒液滲出,見血封喉,可以讓人頃刻斃命。
這下子被玄一當先打掉了毒牙,那人再沒有尋死的機會。
「很好,將人看著,別叫他死了!」春風點點頭,聲音冷冷的說道。
春風臉上的表情預示著她此時的心情極度的不好。
「玄一,你能幫我我翠蓮嫂子送回去嗎?」也隻有在看著翠蓮嫂子的時候,春風的語氣才會溫和一點。
「恩……」玄一也感受到了春風的情緒比較低迷,彎腰抱起翠蓮,運起輕功快速的朝村裡趕去。
春風則是由其他人護送著回村。
玄一抱著翠蓮剛進張家的院子,春風便被後面的人帶著落在張家的門口。
張嬸看到自己的兒媳婦被一個陌生男子,渾身是血的送回來,不由驚的掉落了手中的瓷碗。
一個箭步上前:「翠蓮?翠蓮……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看著躺在床上面無血色,腹部還有不停流出鮮血的翠蓮,張嬸的眼淚一下子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聲音顫抖的說著。
「娘……」翠蓮緩了口氣睜開眼睛看著張嬸,小聲的叫了一聲。
「哎……」張嬸想上前做點什麼,可是卻不知道如何下手,一雙手慌亂的在翠蓮的面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翠蓮嫂子,寶哥兒,寶哥兒來了!」春風從屋子外面紅著眼睛抱著寶哥,跑到床前說道。
「娘……」一看到翠蓮,寶哥兒就高興的揮舞著自己白嫩的小手,歡快的叫著娘。
全然不知這會是跟他娘親的最後一面。
「哎……」翠蓮拼盡自己最後一絲的力氣,伸出自己有些臟污又纖細的手,輕輕的撫在寶哥兒肉嘟嘟的小臉蛋上。
輕輕的露出一個笑容:「乖,寶哥兒!以後要好好聽祖母的話,啊……」
說著有淚從翠蓮眼角留下,那是他對孩子,對這個世界的不舍。
「翠蓮,翠蓮,你這是怎麼了?到底怎麼回事啊!」張嬸看著母子間的動作,早已是泣不成聲,顫抖的問著。
「春風這是怎麼回事啊?」張嬸轉身朝春風問道。
「張嬸都是我的錯,嫂子是為了就我才會受傷的,都是我的錯。」春風愧疚的地下頭說道。
此時的春風之覺得自己的兇腔裡被滿滿的酸澀和壓抑感充斥著,有種憋悶的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那種感覺太難受了,從未有過的難受。
「你……翠蓮?」張嬸看著春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轉首看向翠蓮。
「娘,你別怪春風,我們母子的命都是她救的,如果今天我不這樣做,我這輩子也不會安心的……隻是寶哥兒和娘以後就要拜託你了!」翠蓮虛弱的朝張嬸說道,說完又朝春風拜託道。
「好!你放心,有我在,張嬸跟寶哥兒,一定不會有事的!」春風使勁的點點頭,眼角有一絲淚悄然滑落。
「寶哥兒……」翠蓮用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將寶哥攬到自己懷裡,輕輕的在寶哥兒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嘴裡喃喃念著兒子的乳名,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張嬸嗚咽的一聲大哭出聲,春風再也控制不住落下心酸而愧疚的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