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告密
於是,倖存下來的眾人,各自分散而開,開始小心翼翼地在秘境中探索起來。
楚寒將凈邪珠、九霄清音鈴、斬孽劍、無垢蓮台逐一收起,四周那令人窒息的威壓這才漸漸消散。
不得不說,此番秘境之行,他的收穫著實不小。
凈邪七寶中,已經有四件落入他手中了!
隻要再湊齊剩下三件,也就能獲得堪比天道神兵的力量了。
楚寒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似也在隨意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但心中,卻是在思索著另一個問題。
「在鎮魔殿中布下那等陣法,以兩件凈邪七寶和無數靈物為餌,誘使後來者破除封印,最終成為喚醒乃至滋養那邪魔的祭品……布下此局者,究竟是誰?」
是那隕落的凈邪尊者留下的後手?
可在漫長歲月以前,他布設這種陣法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或者說,還另有其人?
楚寒感覺,這上古洞府秘境之中,似乎還隱藏著什麼自己不曾發覺的秘密。
隻可惜,凈邪尊者早已隕落,其中的隱秘,或許也隨那時光流逝,消散於歷史長河之中了。
……
就在楚寒於上古洞府中滯留的時候。
外界,滄州的核心之地,卻是另一番景象。
滄溟宗,宗主大殿。
大殿宏偉而肅穆,以深海玄鐵為主要材料築成,光線幽暗,瀰漫著一種深沉而冰冷的威壓。
主位之上,赫然端坐著一位身穿深藍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看上去約莫四十許人,五官深刻,眼神開闔間如同深淵大海,平靜之下,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磅礴力量與威嚴。
他,正是滄溟宗當代宗主——百裡溟。
其氣息,赫然已是半步氣府境的大能!
在下首客位,坐著另一位氣勢絲毫不遜色於他的男子。
此人身穿紫金色袍服,頭戴玉冠,俊朗的面容上,帶著久居上位的雍容與威嚴,雙目如電,顧盼之間自有神光湧動。
他便是滄州州主,祁修!
同樣是一位半步氣府境強者!
兩人之間的玉桌上,擺放著靈茶,但皆已微涼,顯然他們已交談了不短的時間。
「祁州主。」百裡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洞府秘境開啟已有些時日,墨淵副宗主帶領各宗精銳深入,想必不久便會有好消息傳來。」
「隻要能將剩下的凈邪七寶湊齊……」
祁修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已涼的靈茶,嘴角含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凈邪七寶,關乎重大,上古傳聞中,七寶齊聚後,其威能堪比天道神兵。」
「若真能掌握這股力量,莫說這滄州,便是放眼整個大洪王朝,我等亦能佔據一席之地。」
兩人相視一笑,皆是志在必得。
他們謀劃已久,好不容易才能進入到那座上古洞府之中,行動絕不容有失。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道恭敬的通報聲:「啟稟宗主,州主,殿外有人求見。」
百裡溟眉頭微皺,顯然不喜在此等重要談話時被人打擾,淡淡道:「何事?不是緊急之事,就讓他先候著。」
殿外守衛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道:「回宗主,來人自稱……是從那座上古洞府中出來的,說有十萬火急的要事,必須立刻面見宗主和州主稟報!」
「嗯?」百裡溟和祁修聞言,神色皆是一動。
從洞府中出來的?
莫不成是墨淵那邊派人回來了?
可為何,他們不用傳訊玉符?
而且聽守衛語氣,似乎來人並非是滄溟宗弟子。
祁修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讓他進來,本座倒要聽聽,有何等要事。」
「是!」
片刻後,兩名滄溟宗弟子攙扶著一個身影,踉蹌地走入大殿。
隻見此人渾身衣衫破碎不堪,沾滿了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污和泥土,身上縱橫交錯著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有些地方甚至還在微微滲血。
他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全靠兩名弟子架著才能站立。
然而,即便傷到如此地步,他那雙眼睛裡,除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恐懼外,更多的,卻是如同毒蛇般陰冷刺骨的怨毒和仇恨!
百裡溟和祁修的目光落在此人臉上,皆是微微一怔。
他們並不認識此人。
「你是何人?」百裡溟聲音淡漠,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那人艱難地擡起頭,聲音嘶啞破碎:「在下……赤靈門門主,焦熔!參見……滄溟宗主,祁州主兩位大人!」
赤靈門?
似乎是一個依附於滄溟宗的普通二流勢力。
百裡溟和祁修的眼中,皆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你說你從洞府中出來?有何要事稟報?還有,墨淵副宗主呢?」
百裡溟直接問道。
聞言,焦熔的身體似乎顫抖了一下,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不少血沫,彷彿下一刻就要斷氣。
但還是強撐著,用盡全身力氣,嘶聲道:「稟宗主,大事不好了!墨副宗主他,他死了!還有滄溟宗的其他長老弟子,以及我們各大宗門的武者……全都……全都死了!」
「什麼?!」
百裡溟和祁修同時猛地站起身,磅礴的氣勢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整個大殿的空氣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墨淵死了?
宗師境九重的墨淵,帶著那麼多長老弟子,還有各宗高手……全死了?!
這怎麼可能?!
洞府中雖有危險,但也不至於如此危險到如此程度吧?
「是誰?!是誰幹的?!是秘境之中的邪靈嗎?」
百裡溟眉頭緊皺,他的聲音冰冷徹骨,蘊含著滔天怒意。
「不……不是邪魔……」焦熔猛地搖頭,臉上充滿了後怕,「是一個少年!他根本不是青嵐宗弟子那麼簡單!他隱藏了實力!而且……」
他喘著粗氣,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先是把楚寒的情況大緻描述了一遍,而後才嘶吼道:「他手裡,有足足四件凈邪之寶!兩位大人要獲取的寶物,此刻全都在他手裡!」
「而他憑藉那四件寶物,殺了墨副宗主,殺了黑麟軍的人,殺了所有敢和他作對的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啊!」
即便是楚寒,也萬萬不會想到。
當時他被邪靈困在地道深處之時,外界的赤靈門雖然損傷慘重,但,卻並未死絕!
焦熔便僥倖逃出了生天!
事實上,當時情況無比危急,焦熔也一度以為自己要隕落了。
在那種絕境之下,他突然想到,一開始那個被邪靈直接殺死的滄溟宗弟子!
沒記錯的話,這些滄溟宗弟子手中,應當都有通往外界傳送符籙,隻要把他的儲物戒指拿到手,自己也就有了逃生的希望!
於是,焦熔心中頓時又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他當時一邊躲避著邪靈的追殺,一邊拚死拿到了那滄溟宗弟子的儲物戒指。
之後,雖然嘗試傳送離開,但畢竟他此前從未用過這些傳送符,再加上當時情況危急,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楚傳送符的用法,便被邪靈傷到了。
但所幸,他還是傳送出去了一段距離,雖然由於受到邪靈的幹擾,他沒能離開洞府,卻也暫時脫離了險境,離開了枯骨崖。
而有關凈邪七寶的記載,焦熔在這枚滄溟宗弟子的儲物戒指中,自然也是看到了。
至於後來墨淵帶領眾人進入鎮魔殿,又被楚寒鎮殺的景象……他也都在暗中一一目睹。
他越看越是心驚,心裡也終於意識到,那個少年絕不可能隻是青嵐宗弟子這麼簡單。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楚寒的對手,但,枯骨崖上的那筆賬,他也不能不清算!
明明這個少年如此強大,可以將他們赤靈門的人全部保下,但偏偏,卻任由他們在外面遭受邪靈攻擊,慘死當場。
這無疑是血海深仇,焦熔咽不下這口氣,於是在緩過勁來之後,便找時機用傳送符離開了上古洞府,而後也顧不上療愈身上的傷勢,幾乎是馬不停蹄地,一路朝著滄溟宗的方向趕來。
是的,他要藉由滄溟宗的力量,狠狠報復那個少年!
還有那青冥道人,也是個助紂為虐的傢夥,青嵐宗也絕不能放過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