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你也有把柄在勞資的手裡
「軍哥……」
狗剩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哭喪著臉開口道:「軍哥,還……還有一個消息,我……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姜武軍此刻正處在崩潰的邊緣,他猛地擡起一腳,將旁邊的一條破凳子踹得粉碎。
歇斯底裡地吼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狗剩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我……我前幾天去黑市打探的時候,看見……看見王翔的人了!」
「他們……他們好像已經把黑市給穩住了!而且……而且還在到處撒網,找……找你!」
「王……翔?!」
姜武軍的臉,瞬間變得鐵青,最後又轉為一片慘白。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翔這小子……他居然……還沒死!」
狗剩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軍哥,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打聽清楚黃二刀的底細了!」
姜武軍腦海中,那個在黑市裡一腳將他踹飛、眼神冷得像冰的年輕人的身影,與送貨的黃二刀,以及那個神秘的胖子李昌龍,三者的形象,開始詭異地重疊、交織在一起。
他猛地擡起頭,死死地盯住了狗剩,聲音都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開始發顫:
「那個黃二刀……送貨的黃二刀……他……他不會就是紅星公社二大隊的吧?」
狗剩看著自家老大那副見了鬼的表情,重重地點了點頭。
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證實了他的猜測:「對!軍哥!就是紅星公社二大隊的!」
「那個黃二刀,就是二大隊的!也就是陸海山的那個隊!」
「轟隆!」
姜武軍隻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渾身冰涼,如墜冰窟,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果然……
果然是他!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成了一條完整而又緻命的鎖鏈,將他牢牢地捆綁在了死局中央!
狗剩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終於後知後覺地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說道:「軍哥!這麼說來的話,咱們找黃二刀買貨,然後又那麼巧地碰上李昌龍要高價收貨,這……這從頭到尾,根本就是陸海山給咱們設的一個局啊!」
「局……呵呵……全是局……」
姜武軍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兩個字,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狗剩越想越覺得心驚,他又焦急的說道:
「軍哥,我想起來了,那個叫李昌龍不是給了咱們好幾百塊的定金嗎?」
「按道理說,咱們沒能按時交貨,他早就該急著上門來催貨,或者找咱們退錢了!」
「可我在黑市那邊打聽了這麼久,壓根就沒見他露過面!他給了定金之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這明擺著是個局了!」
聽到這話,姜武軍一股滔天的怒火,夾雜著無盡的羞辱和怨毒,從他心底噴湧而出!
他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終於明白了!
從黃二刀帶著羊和魚出現在黑市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像一個被牽著鼻子的猴子,被陸海山那個混蛋,耍得團團轉!
什麼高價轉賣,什麼巨額利潤,全都是狗屁!全都是海市蜃樓!
對方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賺錢!
而是為了……讓他死!
狗剩戰戰兢兢地問道:「軍哥……那……那咱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
姜武軍陰沉著臉,沒有回答。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陸海山既然敢布下如此天羅地網,肯定早就將所有的證據鏈都做得天衣無縫。
自己現在就算跳出去,聲嘶力竭地辯解,說自己是被陷害的,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人相信!
畢竟,他們當街聚眾鬥毆,意圖搶奪物資,這是闆上釘釘的事實,是上百雙眼睛親眼目睹的!
跑,跑不掉。
說,說不清。
難道,自己真的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栽在這個鄉下泥腿子的手裡?
就在姜武軍心如死灰,即將陷入絕望之際,他的腦海中,突然像閃電般劃過了一道光!
他猛地眼睛一亮,彷彿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豁然轉頭,死死地盯著狗剩,那眼神,充滿了瘋狂和扭曲,他惡狠狠地說道:
「陸海山的女人……還有他那個小崽子……不是……還在咱們手上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破屋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緊接著,姜武軍像是瘋了一樣,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病態的扭曲。
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讓人不寒而慄。
他一邊笑,一邊自言自語,那神態,癲狂至極:
「陸海山啊陸海山!你真是好算計!好手段啊!把老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惜啊……可惜!你千算萬算,卻偏偏沒有算計到,你最寶貝的老婆孩子,還在老子的手裡!」
「還美滋滋地做著去紡織廠上班的春秋大夢呢!蠢貨!」
「你以為那是你的機會?那是老子給你下的套!哈哈哈哈!」
這一刻,他那臉,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怨毒,而變得猙獰不堪,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翻盤籌碼!
他要用陸海山最在乎的人,來讓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姜武軍惡狠狠地說道:「等著!都給老子等著!」
他讓狗剩守在門口放風,自己則靠在牆角,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開始飛速地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計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也由昏黃,逐漸轉為深邃的墨藍。
夜幕,終於降臨了。
「走!」
姜武軍低喝一聲,率先推開吱呀作響的破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他之前被王翔那幫人重點「照顧」,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雖然骨頭沒斷,但腿上的肌肉和韌帶卻被鈍器砸傷了,每走一步,都像是針紮一樣,又痛又沉,行動十分不便。
狗剩連忙跟了上去,小心地攙扶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