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蘇晚晴的戶口本
兩人如同兩隻夜行的耗子,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張猴給蘇晚晴安排的那間小屋子。
那是一間獨立的小院,四周是高高的土牆,隻有一扇破舊的木門。
姜武軍對狗剩使了個眼色,狗剩立刻會意,上前輕輕一推,木門應聲而開,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
兩人悄悄地摸進了院子,來到了蘇晚晴住的那間屋子的窗下。
屋裡,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正靜靜地燃著。
自從蘇晚晴被張猴他們「接」到這裡之後,吃喝用度上,基本沒有被虧待過。
畢竟,在姜武軍的計劃裡,她是一顆很重要的棋子。
有了充足的營養,蘇晚晴那原本因飢餓和勞累而虧空的身體,也慢慢恢復了過來。
雖然奶水還是不太夠,但至少,已經能勉強餵飽懷裡的孩子,不用再看著孩子餓得哇哇大哭而心如刀絞了。
此刻,蘇晚晴正坐在床邊,解開衣襟,抱著懷裡熟睡的孩子,輕輕地喂著奶。
昏黃的燈光灑在她略顯憔悴卻依舊清秀的臉龐上,神情溫柔而又滿足。
就在這時,房門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了。
蘇晚晴聽到動靜,下意識地擡起頭來。
當她看到兩個黑影走進來時,頓時嚇了一跳,趕緊將孩子緊緊地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慌忙拉過衣襟,遮住自己裸露的兇口。
走在前面的是姜武軍。
要是放在以前,看到蘇晚晴這副衣衫半解、風情萬種的模樣,他早就獸性大發,撲上去了。
但現在,他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尤其是那條不聽使喚的瘸腿,更是讓他連站都站不穩,心裡根本沒有那個邪念。
他現在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已經到了懸崖邊上。
身上有傷,行動不便,身邊更是隻剩下一個狗剩這樣的小弟。
要是換在以前,手下人多勢眾的時候,他早就二話不說,直接讓人把蘇晚晴五花大綁起來了。
可現在,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萬一,蘇晚晴受驚之下,大喊大叫,或者趁機往外跑,憑他這副瘸腿的樣子,別說抓人了,連追都追不上!
到時候引來了警察或者周圍的鄰居,那他可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所以,隻能智取,不能強攻!
姜武軍強行壓下心中的暴戾和怒火,臉上擠出了一抹他自認為最和善、最親切的笑容,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屋子。
蘇晚晴看清了來人,雖然心裡有些害怕,但還是連忙低下頭喊了一聲:「軍哥。」
姜武軍扯出一抹假惺惺的笑容,說道:「哎,弟妹,別客氣。」
「你那個紡織廠的工作,我這邊,已經幫你落實得差不多了。」
「今天晚上過來,主要就是看看你們娘倆,在這裡住得還習不習慣,有沒有缺什麼東西。」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他真的是一個樂於助人的大善人。
蘇晚晴一聽工作的事情有了著落,頓時喜出望外。
連忙抱著孩子站起身,感激地說道:「謝謝軍哥!真的太謝謝您了!」
「我們在這裡挺好的,吃得穿的都不缺,張猴他們……也挺照顧我們的。」
「那就好,那就好。」
姜武軍沒再接話,而是徑直走到屋裡唯一的一條闆凳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在屋子裡四處掃視著,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問道:「對了,弟妹,工作的事情雖然差不多定下來了,但是辦理入職手續,需要你的身份證明。」
「你……有沒有帶自己的戶口簿過來?」
自1958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戶口登記條例》頒布實施以來,戶口簿就已經成為了每個家庭最重要的身份證明文件。
無論是結婚登記,還是外出務工,辦理各種手續,都離不開它。
蘇晚晴這次從家「逃」出來,兵荒馬亂之中,她什麼都沒帶,唯獨把這個戶口簿,給揣在了身上。
此刻,聽到姜武軍的話,單純的蘇晚晴沒有絲毫懷疑。
在她看來,進國營大廠辦手續,要戶口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她連忙將孩子輕輕地放在床上,然後轉身從枕頭底下,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用布包得整整齊齊的小本本。
她雙手將戶口簿遞到姜武軍面前,臉上滿是感激和憧憬。
「麻煩軍哥了,真是太謝謝您了!要不是您,我們娘倆,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姜武軍接過戶口簿,他的心裡,頓時湧起了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強忍著激動,翻開了戶口簿。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蘇晚晴的名字、出生年月和家庭住址,旁邊還蓋著派出所鮮紅的公章!
就是它!
這就是他翻盤的王牌!
姜武軍握著戶口簿的手,都忍不住開始微微發抖。
他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深信不疑、滿臉感激的女人,陰險地笑了笑。
拿到戶口簿的那一刻,姜武軍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他立刻給旁邊的狗剩使了個眼色。
狗剩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跟在姜武軍身邊久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他立刻秒懂了自家老大的意思,身子一橫,不動聲色地就站到了門口的位置,將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晚晴,防止她察覺到不對勁,耍什麼花樣。
姜武軍將戶口簿捏在手裡,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笑著對著蘇晚晴假意說道:「那行,戶口簿我先拿回去辦手續。你就在這裡安心住著,照顧好孩子,我們這邊會儘快安排你進紡織廠工作的。」
「謝謝軍哥!真是太麻煩您了!」
蘇晚晴聽後連忙抱著孩子,對著姜武軍連連鞠躬,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不客氣,應該的。」
姜武軍沒再多說廢話,目的已經達到,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他將那本決定自己命運的戶口簿,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對著狗剩一擺手,轉身便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