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關門抓狗
兩人快步走出院子,直到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姜武軍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殺機。
他湊到狗剩耳邊,惡狠狠地吩咐道:「你給老子聽清楚了!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不用幹,就給老子死死地守在那間屋子外面!」
「隻要老子這邊出了任何事,或者有警察找上門來,你就立馬動手!」
「那個女人,還有她那個小崽子,一個都別想活!聽明白了嗎?!」
「啊?!」狗剩聽了這話,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嚇了一大跳。
他們雖然是混黑市的地痞流氓,平時打架鬥毆、敲詐勒索是家常便飯,但那終究隻是為了求財,為了爭地盤。
殺人?而且還是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和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這種事情,他連想都不敢想!
姜武軍見他愣在那裡,眼神中滿是驚恐和猶豫,頓時怒火中燒。
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厲聲呵斥道:「你他媽聾了?!老子問你聽到沒有?!」
在姜武軍那殺人般的目光逼視下,狗剩嚇得渾身一哆嗦,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
連忙點頭顫聲應道:「聽……聽到了!是是是!軍哥!我聽到了!」
姜武軍一把將他推開說道:「滾!去守著!」
姜武軍補充說道:「對了,虎子和刀疤他們也不知道躲哪裡去了,你把這兩個人給我找到,把這個女人給我盯著,要是我們兩個人都出事了,他們兩人動手!」
隨後自己拖著那條殘廢的腿,和疲憊不堪的身體,一瘸一拐地,朝著那個臨時藏身的破屋子走去。
回到那間陰冷潮濕的破屋,姜武軍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了那堆骯髒的稻草上。
他身上的傷口,因為這兩天的奔波已經開始發炎、化膿。
一股鑽心的疼痛,伴隨著一陣陣的寒意,不斷地侵襲著他的身體。
他開始發燒了。
額頭滾燙,渾身發冷,整個人就像是被扔進了冰火兩重天裡,難受得不行。
可他根本不敢去醫院。
報紙上登著他的照片,現在去醫院,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隻能咬著牙,對著外面的狗剩嘶吼道:「狗剩!狗剩!趕緊去醫院那邊!」
「不管你用偷的還是搶的,想盡一切辦法,給老子弄點消炎藥回來!越多越好!快去!」
「是!軍哥!我馬上去!」
狗剩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應聲跑了出去。
然而,他剛跑出沒多遠,還沒等走到醫院門口,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路邊的巷子黑漆漆的,連一盞路燈都沒有。
狗剩先去找到了躲在廢棄倉庫的虎子和刀疤,安排了事情,然後再去買葯。
狗剩也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他冷不丁地感覺到,身後一股勁風襲來!
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就猛地從身後捂住了他的嘴巴!
緊接著,雨點般的拳頭和腳,就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唔!唔唔!」
狗剩疼得渾身抽搐,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嗚咽。
這頓暴打併沒有持續太久,似乎隻是為了讓他失去反抗能力。
打完之後,幾個黑影直接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旁邊一條更深的巷子裡,最後,「砰」的一聲,扔進了一間廢棄的破屋。
狗剩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他還沒等緩過神來,一個粗麻布縫製的黑布罩子,就被人從頭上猛地套了下來,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他能感覺到,周圍有好幾個人,卻聽不到任何聲音,讓他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砰」的一聲,頭上的黑布罩子,被人粗暴地扯了下來!
一道刺眼無比的強光手電筒的光束,猛地射在了他的臉上!
那光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隻能下意識地死死眯著眼,生理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直流而下。
他什麼也看不見,隻能感覺到,在那片刺目的光暈背後,站著幾個人。
過了一會兒,對面的人才關掉了手電筒。
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黑暗,狗剩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適應了過來。
他揉了揉酸澀流淚的眼睛,顫顫巍巍地擡起頭,定睛一看——
隻一眼,他就嚇得魂飛魄散,三魂七魄彷彿離體而去了一半!
坐在他對面那張破舊木椅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這幾天最害怕見到的人——王翔!
王翔就那麼靜靜地坐著,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尊來自地獄的判官。
他的身後,還站著七八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個個都面色不善。
「完了……」
狗剩心裡「咯噔」一下,徹底慌了神。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他強行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翔……翔哥……您……您怎麼在這兒啊?」
「呵呵……」
王翔發出了幾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緩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狗剩的面前。
還沒等狗剩反應過來,王翔猛地擡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腹部!
這一腳,力道大得驚人,簡直是要把他的腸子都給踹斷!
「嗷——!」
狗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像隻被煮熟的大蝦,瞬間蜷縮在了地上。
他捂著肚子,疼得滿地打滾,喉嚨裡一陣翻江倒海。
張嘴就吐出了一大口酸水,連黃綠色的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王翔蹲下身,像逗弄一隻小狗一樣,拍了拍狗剩那顆亂糟糟的腦袋。
他的語氣很平靜地說道:「別裝了,我已經跟了你好幾天了。」
「你去過黑市三次,每次都鬼鬼祟祟地來,又慌慌張張地走。」
「前天晚上,你去國營糧店後門偷了兩個窩頭;昨天,你去供銷社買了一包餅乾。現在,你這是準備去醫院,給你那個廢物老大姜武軍買葯,對吧?」
王翔每說一句,狗剩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幾天的所有行蹤,竟然早就被人盯得一清二楚!
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硬著頭皮,咬著牙,死不承認。
「翔哥……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這就是沒錢了……就是晚上餓了,出來找點東西吃……」
「呵,嘴還挺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