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邪魔身份
楚寒緩緩落下,走到那倒地身影的面前。
此刻,那邪魔身上的邪氣已然散去大半,露出了更多原本的面貌。
雖然依舊形銷骨立,猙獰可怖,但那狂亂的眼神中,竟然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明。
其他人見老者已經失去了威脅,於是也紛紛大著膽子湊了過來。
忽然,趙無極似是認出了什麼。
他死死盯著那張依稀還能辨認出輪廓的臉,瞳孔驟然一縮,失聲驚呼道:「您是……唐玄澄老祖?!」
「您怎麼會變成這樣?!」
地上那氣息奄奄的老人,赫然正是滄州唐家的定海神針,宗師境九重的老祖——唐玄澄!
隻是此刻他的狀態,實在是凄慘得讓人無法將他與那位名震滄州的強者聯繫起來。
「他是……唐家的老祖?!」
眾人聞言,無不駭然。
聽到趙無極的驚呼,唐玄澄渾濁的眼睛轉動了一下,似乎恢復了一絲神智,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快!楚公子,快救救玄澄老祖!」趙無極急忙看向楚寒,語氣懇切。
整個唐家,竟隻有唐玄澄一人還活著……唐家遭此大難,他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了!
眾人手忙腳亂地將唐玄澄擡到一片空地上,而後看向楚寒。
楚寒蹲下身,手指搭在唐玄澄的手腕上,他將一絲精純的靈力渡入其體內,仔細探查了起來。
片刻後,他眉頭緊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凝重道:「邪氣已徹底侵蝕了他的心脈和丹田,經脈盡數枯萎斷裂……這種狀況,已經是油盡燈枯,回天乏術了。」
「至少,以我目前的丹術,救不了。」
「什麼?!」趙無極如遭雷擊,不由感到一陣悲切,「怎會如此……玄澄老祖功參造化,為何會淪落至此……」
就在這時,唐玄澄猛地咳嗽起來,吐出幾口發黑的淤血,眼神似乎又清明了幾分。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周圍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了楚寒身上。
他似乎認出了,剛才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以雷霆手段鎮壓了狂化的自己。
「多謝……小友……」他聲音嘶啞乾澀,整個人氣若遊絲,「……鎮壓……老夫……免造更多殺孽……」
「玄澄老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家發生了什麼?是誰把您害成這樣的?」趙無極急忙俯下身,連聲追問。
唐玄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悔恨。
他艱難地喘息著,斷斷續續地吐出零碎的話語。
「滄溟宗……是……滄溟宗……」
「滄溟宗?!」趙無極等人臉色驟變。
滄溟宗,那可是滄州最頂尖的宗門之一,實力深不可測!
而唐家也向來和滄溟宗交好,算得上是滄溟宗這個隱世宗門在世俗間的代言人。
他們想不明白,滄溟宗為何會如此對待唐家。
「邪法……獻祭……長生……」
「他們……要搶凈邪珠,將我等滅口……」
「……」
唐玄澄氣息微弱,斷斷續續,語焉不詳地艱難敘述著。
眾人屏息凝神,努力拚湊著他話語中的信息。
良久,他們終於明白了大概。
就在前些時日,唐家於寒江某處,發現了一座上古大能遺留的洞府,並在其中得到了一件能極大克制邪修道法的靈物。
此事不知如何被滄溟宗得知,他們各種施壓,要逼迫唐家交出這件靈物。
唐家家主唐震因此生疑,最終在調查中,意外得知了滄溟宗隱藏的巨大秘密。
滄溟宗明面上,一直以滄州正道門派自居,可暗地裡,竟一直在研究邪惡禁術,做出了種種堪稱慘無人道的行徑,妄圖以邪法求得長生!
而這一切,還得到了滄州州主祁修的默許,甚至是暗中支持!
為了避免消息敗露,滄溟宗才對唐家下了毒手!
唐玄澄身為唐家老祖,他孤身一人,斷後死戰,以捨生忘死的大氣魄,為唐家換取了一線生機。
而剩下的唐家核心族人,則帶著那件名為凈邪珠的靈物,逃往了那處隻有他們才知道具體位置的古大能洞府之中避難。
此刻的唐玄澄,由於遭到滄溟宗的邪法侵蝕,已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狀態了。
他的話語破碎不堪,還不時夾雜著痛苦的喘息,足足過了十來分鐘,才勉強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整。
說完這些,唐玄澄的氣息越發微弱,連瞳孔都開始渙散了。
他用盡最後力氣,目光死死盯住楚寒,眼中帶著懇求與最後的希望。
「洞府……位置隱秘……但若被找到……唐家必滅……」
「小友實力通天……求小友……救救我唐家……」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細不可聞。
趙無極面露不忍,看向楚寒。
但,他知道此事牽扯太大。
要知道,對手可是滄州的頂尖宗派之一,甚至暗中還有州主助力!
一旦被牽扯進去,危險程度簡直遠超想象。
楚寒眉頭微皺,並未立刻答應,而是淡然開口道:「前輩所為,乃捨生忘死之大氣魄,在下敬佩不已。」
「但,滄溟宗勢大,而我與唐家卻素無淵源……我又為何要為此冒奇險,與一州頂尖勢力為敵?」
他的話淡漠得近乎冷酷,眾人卻無法苛責什麼。
救人固然可貴,但將自己置於險地之中,可並非是明智之舉。
唐玄澄似乎早料到楚寒會如此反應。
他眼神苦澀,有些艱難地說道:「你們踏入此地……必然已被滄溟宗的眼線盯上……他們為了保密,絕不會放過任何知情者……」
「這場風波,小友你早已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
聞言,趙無極等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一片。
也就是說,從他們踏上此地開始,他們就已經被捲入其中,無法脫身了?
楚寒眉頭皺起,冷眼看向唐玄澄:「所以,你這是以此來威脅我?」
唐玄澄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也知道這是在強行將對方和唐家綁在同一條船上,但他沒有選擇。
隻見他顫抖著乾枯的手,從懷中摸出兩樣東西,塞向楚寒。
一件是一塊紫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唐字,背後則是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圖案。
令牌入手溫潤,蘊含著特殊的靈力波動,似乎是唐家老祖的身份象徵。
另一件,則是一件奇特的寶物。
那是一個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圓環,約莫手掌大小,通體呈現一種混沌的灰白色,表面光滑無比,沒有任何雕刻裝飾,卻自然流淌著一種玄而又玄的波動,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了起來。
當楚寒的手指觸碰到這暗銀色多面體時,他臉色驟然一變,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