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風波漸起
禦書房內,見洪帝已經做出了決斷,夏侯蒼與澹臺明鏡當即領旨告退。
他們的步履看似沉穩,但那幾乎壓抑不住的嘴角,仍是洩露出了他們內心的激蕩與狂喜。
見狀,楚寒也向著書案後的洪帝拱手一禮。
「陛下,臣也告退了。」他神色淡然地說道,「既已定下兩日之約,臣便先回去早做準備。」
洪帝看向楚寒。
他沉默了一瞬,方才緩緩開口:「楚卿,此戰非同小可,切莫大意。」
「這兩日,你便在天樞院內好生休養生息,若有任何需要,可直接入宮見朕,或讓慕雲深來報。」
這,已是身為帝王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關懷與暗示。
若有難處,此刻反悔,或求取些助力,朕仍可為你轉圜。
楚寒聽懂了這份未盡之意,卻隻是微微一笑:「謝陛下關懷,臣既已提出約戰,便當全力赴之,陛下靜候佳音便是。」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向殿外走去,背影挺拔如松,不見絲毫猶疑沉重。
行至殿門處,恰好與夏侯雄、澹臺明鏡二人擦肩而過。
楚寒卻連看都未看二人一眼,徑直推開沉重的殿門,邁步而出。
殿外陽光正好,灑落在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李德海早已候在階下,見楚寒出來,連忙迎上:「楚供奉,奴才送您出宮。」
「有勞。」楚寒微微頷首,隨著李德海朝宮外走去。
一路上,他神色平靜,頗為悠然地打量著遠處那巍峨的宮牆,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約戰兩大世家家主,這在外人看來近乎瘋狂的決定,於他而言,卻隻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早在氣府境九重之時,他便能硬撼神威境五重的敵人。
達到半步神威境後,更是連神威境六重的存在,都不放在眼裡。
如今,他已是貨真價實的神威境強者。
放眼整個神威境之內,他相信以自己的戰力,足以橫壓一切武者。
哪怕,對方是兩大世家的家主!
兩日後,他要親手讓這兩大世家土崩瓦解!
……
偌大的禦書房內,此刻隻剩下洪帝與國師玄機子二人。
洪帝緩緩坐回書案後,眉宇間帶著一絲罕見的疑慮,望向靜立一旁的玄機子。
「國師,依你看……楚寒此舉,意欲何為?」
洪帝實在是有些看不透楚寒的舉動。
「夏侯蒼和澹臺明鏡,皆是根基深厚,手段老辣的人物。」
「楚寒雖天縱奇才,以弱冠之齡破入神威,更在古戰場屢創奇迹,但畢竟修為尚淺,底蘊不足,同時約戰二人,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頓了頓,眼中不解之色更濃:「朕觀他行事,並非魯莽無智之輩,今日提出約戰,看似意氣用事,實則……朕總覺得,他另有深意。」
玄機子手持拂塵,白眉微垂,那雙彷彿能洞徹天機的眼眸中,此刻也泛起一絲漣漪。
他沉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
「陛下,老臣以天機道法推演過楚寒命數,始終如霧裡觀花,難窺全貌,此子命格玄奇,周天星軌與常人迥異,隱隱有變數之象纏繞。」
「變數?」洪帝眼神一凝。
「正是。」玄機子頷首,「所謂變數,便是超脫既定命軌,能以一己之力攪動風雲、改易大勢的存在。」
「此番古戰場試煉,若非楚寒這變數橫空出世,以我大洪原先之局,面對金雁皇朝與四方王朝的聯盟,勝算可謂不足一成,最終結果,必然是慘敗無疑。」
洪帝聞言,神色肅然。
古戰場內的兇險,他雖未親歷,但從眾天驕歸來後的敘述中,已能窺見一二。
金雁皇朝底蘊深厚,影響深遠,若非楚寒關鍵時刻力挽狂瀾,大洪二十名頂尖天驕,能活著回來一半都算僥倖。
玄機子繼續道:「楚寒此子,每每能迸發驚人潛力,創下不可能之奇迹。」
他擡起眼,看向洪帝:「陛下,這等人物,行事豈會毫無章法?」
「老臣以為,他提出約戰,絕非一時衝動,其背後,必有我等尚未看透的考量與依仗。」
「你是說……」洪帝若有所思,「他自信能勝?」
「至少,他自信不會敗。」玄機子緩緩道,「或許,他手中還握有我等尚不知曉的底牌,他意在藉此戰,徹底了結與兩大世家的恩怨,同時向朝野上下展示他的實力,奠定其鎮國供奉無人可撼的地位。」
「……」洪帝望向窗外,目光深遠,一時無言。
良久,他才緩緩說道:「若他真能勝……夏侯、澹臺兩家除名,中州勢力將迎來一次徹底洗牌,朝中那些與兩家勾連的勢力,也會隨之震動……」
「這倒不失為一個整頓朝綱的絕佳契機。」
「不過,此戰確實頗為兇險。」玄機子提醒道,「夏侯蒼與澹臺明鏡絕非易與之輩,兩家千年積累,底牌亦不會少,楚寒若敗……」
「若敗,便是他咎由自取了。」洪帝收回目光,「朕已給過他選擇,他既執意如此,朕便成全他,勝負如何,兩日後,自見分曉。」
「傳朕旨意。」洪帝沉聲道,「兩日後慶功宴,增設生死擂台,著禮部、兵部協同辦理,布設好防護陣法,且通告全城。」
「此戰,公開公正,生死各安天命,勝者有理,敗者無怨!」
「老臣遵旨。」玄機子躬身領命。
……
皇宮外,一條僻靜的巷道轉角處。
夏侯蒼與澹臺明鏡確認四周無人後,方才停下腳步。
「那小子……真是自尋死路!」夏侯蒼冷聲開口,眼中的殺機幾乎凝成實質,「上次在隕星山脈,三位神威境六重聯手,竟都讓他逃了!此番他主動送上門來,擂台之上,眾目睽睽,我看他還怎麼逃!」
澹臺明鏡臉上也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不錯,約戰生死,便是陛下也幹預不得。」
「隻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擊殺此子,不僅永絕後患,更能震懾朝野,讓那些暗中心向此子的人看看,與我兩大世家為敵的下場!」
然而,夏侯蒼興奮之餘,眼中卻流露出一絲疑惑:「不過……此子怎麼看都不是莽撞之人,膽敢同時約戰你我二人,莫非真有什麼倚仗?」
澹臺明鏡冷笑:「能有什麼倚仗?不過剛入神威境一重,就算他天賦再逆天,難道還能擊敗你我不成?」
「除非他手中握有半仙器,乃至傳說中的仙器!但那種東西,便是皇室寶庫也未必能有,他一個泉州小城出身的武者,如何得來?」
夏侯蒼想了想,也覺得有理,但心中那股不安卻仍未完全散去。
他沉聲道:「話雖如此,但此子屢創奇迹,不可不防。」
「這兩日,你我需將狀態調整至巔峰,並將家族秘寶帶上,擂台之上,務求一擊必殺,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正當如此。」澹臺明鏡點頭,「不過……夏侯家主,此戰即便勝了,我等也需早做打算。」
夏侯蒼一愣:「明鏡兄何出此言?」
澹臺明鏡冷哼一聲:「陛下今日態度,你我都看在眼裡,他雖未直接降罪,但顯然已對你我兩家心生不滿,更對楚寒極為看重。」
「即便我等在擂台上殺了楚寒,陛下心中芥蒂已生,日後難保不會尋其他由頭,對我兩家進行打壓。」
夏侯蒼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並非愚鈍之人,經澹臺明鏡一點撥,立刻意識到了潛在的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