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約戰
夏侯蒼心中頓時一沉。
但,他執掌夏侯世家多年,在任家主之位的時日,甚至比洪帝在任的時日還要長。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思緒急轉,仍是咬牙強辯道:「陛下!臣對此事,卻是另有看法。」
「古戰場內,楚寒實力冠絕,獨領風騷,眾天驕皆仰其鼻息,那裡無疑是他的一言堂。」
「而且我也知道,二皇子殿下為人驕橫放縱,頗不得人心,眾人對他有意見,也正常。」
「若楚寒以武力脅迫眾人,或是以利誘之,讓眾人統一口徑,也並非不可能!」
「如今,二皇子已遭不測,死無對證,如今隻聽楚寒一面之詞,便要定我夏侯世家勾結外敵之罪,臣……不服!」
澹臺明鏡也跪倒在地,聲音悲愴:「陛下!不論是夏侯世家,還是我澹臺世家,數千年來,為大洪輸送了多少英才將領?繳納了多少賦稅資源?」
「如今,卻因一黃口小兒毫無憑證的指控,便要蒙受不白之冤!臣等兢兢業業,忠心耿耿,難道就換來如此猜忌嗎?」
「臣……亦不甘心!」
兩人一唱一和,悲憤之情溢於言表。
話裡話外,暗指洪帝若因莫須有之罪嚴懲他們,恐會令功臣寒心,朝局動蕩。
洪帝聽著二人的辯駁,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何嘗不知夏侯、澹臺兩家這些年的貢獻?
兩大世家紮根中州千年,產業遍布王朝,朝中門生故吏無數,每年上貢的靈石、礦產、丹藥、人才確實不在少數。
更有些暗中的臟活累活,也需要這些地頭蛇去處理。
正因如此,即便他早有整頓之心,卻一直投鼠忌器,難以找到合適的機會與借口。
牽一髮而動全身,若處置不當,引發的動蕩甚至可能動搖國本。
這也是為何,即便楚寒立下大功,即便他心中偏袒,卻也無法直接以雷霆手段處置二人。
帝王之術,講究平衡,講究大勢。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夏侯蒼與澹臺明鏡低著頭,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心中稍定。
他們賭的,就是洪帝的顧慮,賭的就是朝廷離不開世家的支撐。
而看著洪帝眼下這副猶豫的模樣,他們知道,他們賭對了。
然而,就在這時。
「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沉寂。
楚寒緩步上前,走到夏侯蒼與澹臺明鏡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地的二人,眼中儘是譏諷。
「兩位家主倒也無需再狡辯下去了。」
「說到底,不過是仗著死無對證,仗著世家根基深厚,陛下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你們罷了。」
夏侯蒼擡起頭,怒視楚寒:「楚供奉!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等對陛下、對朝廷的忠心,天地可鑒!」
「忠心?」楚寒嗤笑一聲,不再看他們,而是轉身面向洪帝,拱手一禮,「陛下,臣有一言。」
洪帝看向他:「講。」
楚寒直起身,目光掃過夏侯蒼二人,聲音冷漠:「既然兩位家主咬定是臣栽贓嫁禍,欲借陛下之手剷除異己,而陛下身為一國之君,又確有諸多考量,不便處置他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那此事,便由臣自行解決。」
洪帝眉頭一挑:「哦?你待如何?」
楚寒轉身,眼中戰意如火焰般燃起。
「我楚寒,在此向夏侯世家家主夏侯蒼、澹臺世家家主澹臺明鏡,發起生死約戰!」
「據我所知,皇城之內一直規矩森嚴,禁止私鬥,以免發生動亂。」
「但,若是有不可調和的爭端,可由當事雙方立下約戰書,於指定時間、地點,公開對決,生死各安天命,勝者有理,敗者無話!」
「兩位家主不是認為我楚寒誣陷你們,想借刀殺人嗎?好!那我便不用陛下這把刀!」
楚寒冷冷地看向眼前這兩位家主,冰冷的聲音,一如驚雷炸響,在禦書房內回蕩不休!
「就由我親自出手!與二位家主,擂台之上,分個生死,定個對錯!」
「若我楚寒勝——」
「我要你夏侯、澹臺兩家,就此從大洪中州除名!所有產業充公,族人遣散,千年基業,煙消雲散!」
「若我楚寒敗——」他語氣森然,「我這條命,任憑二位處置!要殺要剮,絕無怨言!」
「至於我麾下的一切,自然也都歸二位所有。」
「如何?二位家主,可敢接戰?!」
話音落下,禦書房內頓時落針可聞。
夏侯蒼與澹臺明鏡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約戰?
楚寒要和他們兩位神威境家主,進行生死約戰?!
的確,皇城內確實一直以來都有約戰的規矩。
畢竟,大家身為武者,一旦出現了什麼難以解決的糾紛,想要解決問題,自然就是看誰的拳頭更大。
但,這種約戰,大多是同輩武者之間用來解決恩怨的。
要麼是小輩對陣小輩,要麼是長輩對陣長輩。
像楚寒這般,以二十不到的年紀,神威境一重的修為,竟敢同時約戰兩位至少神威境七重的世家之主……
這哪裡還能用狂妄來形容?
簡直是瘋了!!!
但震驚之後,兩人心中隨即湧起的,是狂喜!
他們正愁沒有機會親手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若能光明正大在擂台上擊殺楚寒,不僅解決了後患,還能向朝野展示世家威嚴,更能讓洪帝無話可說!
至於輸?
他們根本不曾想過。
一個剛入神威境的小子,就算天賦再妖孽,底牌再多,難道還能跨越五六個小境界,戰勝他們這兩位浸淫神威境數十上百年的老牌強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夏侯蒼強壓心中激動,生怕楚寒反悔,立刻高聲道:「陛下!楚供奉既然提出約戰,臣等願意接下!」
「此事既由約戰解決,無論勝負生死,皆是我等私怨,絕不牽連朝局,也請陛下做個見證!」
澹臺明鏡也立刻道:「臣附議!既然楚供奉執意認為我兩家有罪,又拿不出證據,那便以武者方式解決!擂台之上,實力為尊!」
洪帝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看向楚寒,沉聲道:「楚寒,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夏侯家主神威境七重,澹臺明鏡的修為亦不在他之下。」
「你雖天賦卓絕,但修為之間的差距,實在是……」
「陛下。」楚寒打斷洪帝的話,他眼神堅定,緩緩說道,「臣心意已決。」
「此事因臣而起,自當由臣親手了結,陛下不必再勸。」
「至於約戰之日……便定在兩日後的慶功宴上吧。」
「正好。」楚寒目光掃過夏侯蒼二人,語氣森然,「待臣將這兩大世家連根拔起,徹底掃清中州毒瘤……那場慶功宴,便又多了一項喜事來慶賀!」
夏侯蒼與澹臺明鏡聞言,眼中殺機暴漲,卻隻是冷笑不語。
小子,就讓你再猖狂兩日。
慶功宴上,必讓你血濺擂台,以儆效尤!
洪帝看著楚寒那堅定決然的眼神,又看了看下方面露喜色的兩位家主,沉默良久,終是緩緩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深邃的平靜。
「既如此……準奏。」
「兩日後,慶功宴,設生死擂台。」
「此戰,既分高下,也決恩怨,更……定生死!」
「都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