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柱連忙伸手攔住了瘋道人,語氣中帶著一絲哄勸:「道長,聽話,不要鬧,我這樣做是為了保護你,是為了保護我們所有人。
我們現在要進入罪惡之城,那裡很兇險,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修士都有,若是我們以原來的模樣進入罪惡之城,很可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很可能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我把你偽裝成一個老僕,把我易容成一個刀疤大漢,這樣就沒有人會注意到我們,沒有人會惹我們麻煩,我們就能安安心心地在罪惡之城找好吃的、好玩的,找修復我寶物的材料,知道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等我們找到修復我寶物的材料,找到前往東荒的詳細路線圖,等我們離開罪惡之城,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立刻把你變回原來的樣子,好不好?
而且,我還會給你找更多好吃的、好玩的,比在罪惡之城還要好吃、還要好玩的東西,好不好?」
或許是陳二柱的哄勸起到了作用,或許是他口中的「更多好吃的、好玩的」吸引了瘋道人。
瘋道人的掙紮漸漸變得微弱起來,他歪著腦袋看了看陳二柱,又看了看自己乾癟瘦小的身體,猶豫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嘴裡念叨著:
「好,好,我聽話,我不鬧,我不變成原來的樣子,隻要你給我找更多好吃的、好玩的,隻要你離開罪惡之城,就把我變回原來的樣子,不許騙我,不然老道就生氣了!」
「好,我不騙你,道長,我說話算數。」
陳二柱連忙點了點頭,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隨後他對著瘋道人輕聲說道:「道長,從現在開始,你就扮演我的老僕,跟在我身邊,不要隨便說話,不要隨便胡鬧,不要隨便惹事。
別人問你什麼,你就搖搖頭,或者點點頭,不要多說一句話,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
瘋道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嘴裡念叨著:「我扮演你的老僕,我不說話,我不胡鬧,我不惹事,你快帶我們進去吧!」
夕陽如血,殘陽將最後一抹餘暉灑在西荒這片貧瘠而兇險的大地上,卻似乎刻意避開了前方那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城。
罪惡之城。
它就像一頭盤踞在荒原盡頭的洪荒巨獸,通體由漆黑如墨的黑曜石堆砌而成。
那些巨石並非光滑平整,每一塊上面都布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迹,暗紅色的乾涸血跡早已滲入石縫深處,歷經千年風沙而不褪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與腐朽氣息。
城牆高達百丈,宛如天塹,阻隔了內外的世界。城頭之上,並不是迎風招展的旌旗,而是一排排森白的尖刺,每一根尖刺上都掛著或是新鮮、或是早已風乾的頭顱。
風一吹,那些空洞的眼眶彷彿都在盯著下方渺小的行人,發出嗚嗚的鬼哭之聲。
「這就……是罪惡之城嗎?」
隊伍中,一名年輕的女修忍不住顫抖著聲音問道,她的臉色慘白,緊緊抓著身旁同伴的衣袖。
陳二柱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個清秀溫潤的青年。
在千面琉璃鏡的偽裝下,他身形暴漲至九尺,渾身肌肉虯結,如鐵水澆築一般。
一張臉上橫亘著一道猙獰可怖的刀疤,從左額角一直延伸到右下顎,將原本的面容破壞殆盡,隻剩下一雙兇光畢露的虎目,散發著擇人而噬的煞氣。
他微微側頭,聲音沙啞粗糲,如同砂紙摩擦:「閉嘴,低頭。記住我說的話,從現在起,你們是我的,不想死,就別露出這種沒見過世面的軟弱樣子。」
那女修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陳二柱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他必須這麼做。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任何一絲軟弱都可能成為喪命的理由。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側。
瘋道人此刻正佝僂著背,穿著一身灰撲撲、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滿頭亂髮如枯草般披散,手裡拄著那根偽裝後的定海神針木,眼神渾濁獃滯,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口水,看起來就像是個隨時可能倒斃路邊的癡獃老僕。
「老……老爺,我想吃肉……」瘋道人扯了扯陳二柱的衣角,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陳二柱心中一緊,生怕這老祖宗突然發瘋,連忙壓低聲音喝道:「進了城就有肉吃,現在給老子閉嘴!」
瘋道人委屈地撇了撇嘴,縮了縮脖子,倒是真的沒再說話。
隊伍緩緩前行。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這裡沒有凡人,全是修士。
有斷臂的獨行客,有滿身毒蟲的怪人,也有成群結隊、眼神陰鷙的邪修團夥。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隻有偶爾傳來的咒罵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響。
終於,輪到了陳二柱一行人。
守城的並非普通的凡人衛兵,而是兩名身穿血色鎧甲的築基後期邪修。
左邊一人身材瘦高,眼眶深陷,如同骷髏;右邊一人滿臉橫肉,手中把玩著一根不知用什麼妖獸腿骨打磨成的狼牙棒。
「站住!」
那骷髏般的邪修擡起眼皮,渾濁發黃的眼珠在陳二柱身上掃了一圈,感受到陳二柱故意釋放出的結丹後期威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那份忌憚就被貪婪所取代。
他的目光越過陳二柱,落在了身後那群低階修士身上。
「喲,人不少啊。」骷髏邪修陰惻惻地笑了,聲音尖銳刺耳,「新來的?懂規矩嗎?」
陳二柱冷哼一聲,粗聲粗氣地說道:「什麼規矩?老子隻知道入城交靈石。」
說著,他隨手拋出一個儲物袋,裡面裝著早已準備好的下品靈石,袋口未封,濃郁的靈氣外洩,看得兩名守衛眼神一亮。
「這裡是兩千兩百塊下品靈石,我們一共十一人,按每人兩百算,多的當賞你們的。」
陳二柱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肉痛,彷彿拋出的不是靈石,隻是一堆普通石子。
那骷髏邪修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臉上立刻露出了諂媚的笑容,原本的戲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掂了掂儲物袋,笑得合不攏嘴:「多謝道友!多謝道友慷慨!」
說著,他便要側身放行,旁邊的橫肉邪修也收起了骨棒,滿臉討好。
可就在這時,骷髏邪修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陳二柱身後的女修,眼中貪婪再起,壯著膽子上前一步,搓著手說道:「道友,您看這些姑娘們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上好的。
按城主府新規矩,這般成色的,得額外交商業稅,一個人頭三百靈石,您看……」
陳二柱眉頭一皺,眼中兇光一閃,周身煞氣瞬間瀰漫開來,壓得兩名築基邪修渾身一僵,連連後退:「怎麼?老子給的賞錢還不夠?非要給臉不要臉?」
話音落,他隨手又拋出一個儲物袋,「啪」地一聲拍在城牆之上,袋口碎裂,上千塊下品靈石滾落出來,靈光刺眼。
「這些,夠不夠抵所謂的商業稅?不夠,老子這裡還有!」陳二柱語氣冰冷,眼神中的殺意毫不掩飾,「再敢多廢話一句,老子拆了你們這城門!」
兩名守衛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多言,連忙跪地撿取靈石,連連磕頭:「夠了夠了!道友息怒!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多嘴了!您快請進!快請進!」
陳二柱身後的蘇清玄緩緩鬆開緊握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陳師兄竟如此富有,倒是他多慮了。
那些低階修士也鬆了口氣,看向陳二柱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
陳二柱瞥了兩人一眼,不耐煩地喝道:「滾遠點,別擋路!」
「是是是!」兩名守衛連忙讓開道路,恭恭敬敬地目送陳二柱一行人入城。
陳二柱反手給了瘋道人一巴掌,罵道:「還不快走!再發獃老子把你燉了!」
瘋道人捂著腦袋,嘿嘿傻笑,又恢復了那副癡獃模樣。
一行人就這樣從容穿過了那道幽深黑暗的城門甬道。
直到走出甬道,重新看到「光明」,眾人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陳二柱回頭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城門,心中毫無波瀾。
靈石而已,對他而言,不足掛齒。
這裡沒有什麼道理,沒有什麼正義。但隻要靈石足夠,就能暢通無阻。
這裡,是靈石通神的世界,而他,恰好不缺靈石。
穿過城門甬道,一股混雜著汗臭、劣質脂粉、血腥味以及不知名香料的複雜氣味,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嗆得蘇清玄等人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眼前的景象,讓這些自詡見多識廣的修士們,也不由得瞳孔微縮。
這裡沒有東荒城池那種整齊劃一的街道和飛檐鬥拱的建築。
入目所及,是一片混亂而扭曲的繁榮。
街道兩旁的建築風格迥異,有的像是用巨獸骨骼搭建的白骨樓,有的則是用黑石粗暴堆砌的碉堡,甚至還有直接挖空地面形成的窯洞店鋪。
道路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招牌,上面用鮮血淋漓的大字寫著:「收購人皮」、「極品爐鼎出租」、「高價回收死人財」、「咒殺仇敵,童叟無欺」。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
陳二柱目光掃過,隻見左手邊一個攤位上,擺放的不是靈草丹藥,而是一排排密封的透明琉璃瓶。
瓶子裡裝著縮小的元神,正在無聲地尖叫、撞擊瓶壁,臉上滿是痛苦與絕望。
攤主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嫗,正拿著一根骨針,時不時刺入瓶中,引得元神一陣劇烈顫抖,以此來向顧客展示「貨色」的鮮活。
右手邊,一個赤裸上身的大漢正在叫賣著一堆殘破的法器。
那些法器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顯然是剛剛殺人越貨得來的。
「讓開!讓開!血狼幫辦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隻見幾頭渾身散發著火焰氣息的獨角魔狼,拉著一輛滿是尖刺的戰車在街道上橫衝直撞。
幾個躲閃不及的低階散修,直接被魔狼撞飛,骨斷筋折,慘叫著倒在路邊。
戰車呼嘯而過,根本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周圍的人群非但沒有同情,反而發出一陣鬨笑,甚至有人趁機上前,扒光了那幾個受傷散修身上的儲物袋和衣物。
「這就是罪惡之城……」蘇清玄低聲喃喃,鬥笠下的臉色蒼白。
他雖然在白骨宗受盡折磨,但那畢竟是宗門內的殘酷,而這裡,是一種赤裸裸的、毫無秩序的叢林法則。
陳二柱面無表情,他用那滿是刀疤的臉龐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知道,在這個地方,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是最緻命的東西。
「跟緊我,別亂看,別亂摸。」陳二柱傳音給眾人。
他帶著眾人穿過擁擠的主幹道,專門挑選那些陰暗偏僻的小巷穿行。
他需要找一個落腳點,一個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提供足夠安全保障的地方。
大客棧人多眼雜,容易暴露;小破屋沒有防禦陣法,不安全。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陳二柱在一處位於城西角落的巷子口停下了腳步。
這裡比起主城區的喧囂要冷清不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
在他面前,佇立著一座三層高的木樓。木樓通體漆黑,彷彿是被水浸泡了多年,散發著一股陰寒之氣。
門口掛著一盞破舊的紅燈籠,隨風搖曳,燈籠上寫著四個潦草的大字。
「黑水客棧」。
「就這裡了。」陳二柱低聲道。
他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他敏銳的神識察覺到,這座看似破敗的客棧周圍,竟然布置著一座極為高明的「黑水迷魂陣」。
這種陣法雖然不是頂級殺陣,但勝在隱蔽和預警能力極強,且帶有幻術效果,尋常元嬰初期修士也不敢輕易硬闖。
推開那扇發出「吱呀」怪叫的木門,陳二柱帶著眾人走了進去。
客棧大堂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幽綠色的鬼火燈在燃燒。
大堂裡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客人,個個都把自己裹在黑袍裡,默默地喝著酒,氣氛壓抑得可怕。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女人。
這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艷俗的大紅牡丹旗袍,開叉極高,露出白得晃眼的大腿。
她手裡拿著一桿精緻的碧玉煙槍,正慵懶地吐著煙圈。
煙霧繚繞中,那張臉顯得風韻猶存,眼角眉梢帶著幾分春意,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
「喲,來客人了。」
女人沒有起身,隻是斜著眼睛掃了陳二柱一行人一眼,目光在陳二柱那張刀疤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生面孔啊。住店?」
「住店。」陳二柱走到櫃檯前,粗聲說道,「要一個清凈的院子,最好帶隔絕陣法。
這些人都要住下。
另外,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菜,不管是妖獸肉還是靈釀,都端到院子裡,越多越好。」
「清凈的院子有,聽雨軒空著。」
女人磕了磕煙槍,聲音慵懶沙啞,「一天五百靈石,概不賒欠。酒菜另算,都是上等貨色,一桌一千靈石。還有,本店規矩,不管你是殺人犯還是採花賊,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客。
在外面怎麼打生打死我不管,但在店裡動手,別怪紅姑我翻臉不認人。」
紅姑。
陳二柱記住了這個名字。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體內蟄伏著一股極為恐怖的力量,至少也是元嬰初期的修為,甚至更高。
「規矩我懂。」陳二柱二話不說,直接拍出兩個裝滿靈石的袋子,「先住一個月,酒菜按最高規格,每天送三桌。多的,當定金。」
紅姑接過袋子,神識一掃,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真誠而熱情,原本的慵懶消散大半:「爽快!真是爽快人!小二,快帶客人去聽雨軒,把店裡最好的酒菜都端過去,不許怠慢!」
一個隻有半人高、長著老鼠腦袋的侏儒小二從櫃檯底下鑽了出來,呲著一口黃牙,殷勤地說道:「各位爺,這邊請!保證讓您滿意!」
「聽雨軒」位於客棧後院,確實如紅姑所說,位置偏僻,環境清幽,而且自帶一層防禦陣法。
安頓好眾人後,陳二柱立刻又在院子周圍布置了三層自己的陣法,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蘇師弟,你傷勢未愈,就在房中安心靜養,若無大事,切勿走出這院子半步。」陳二柱嚴肅地叮囑道。
蘇清玄摘下鬥笠,露出一張雖顯蒼白但依舊俊朗的臉龐,點了點頭:「陳師兄放心,我明白輕重。」
「我要吃肉!紅燒肉!大塊的!」
瘋道人一進屋就把那根「定海神針木」隨手扔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顫,然後像個孩子一樣在地上打滾撒潑。
陳二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這老頭現在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定時炸彈。
「急什麼,已經讓人送過來了,保證讓你吃夠。」陳二柱語氣平淡,沒有絲毫不耐——這點酒菜錢,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果然,話音剛落,侏儒小二就帶著幾個同樣奇形怪狀的夥計,端著滿滿幾桌酒菜走了進來,有烤得金黃流油的妖獸腿,有燉得軟糯入味的紅燒肉,還有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靈釀,香氣撲鼻。
瘋道人立刻停止撒潑,撲到桌邊狼吞虎咽起來,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好吃!好吃!再來一碗!」
陳二柱安撫好瘋道人,又囑咐了幾個機靈的低階修士照顧好大家,便獨自一人離開了小院,重新回到了客棧大堂。
他沒有急著出門,而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又要了一壺頂級的靈釀,慢悠悠地喝著。
他需要情報。
大堂裡,那些原本沉默的修士們,幾杯酒下肚後,話匣子也漸漸打開了。
「聽說了嗎?城主府最近在招募死士,說是要去探索一處上古遺迹,報酬豐厚啊。」
「拉倒吧,上次去的幾十個人,一個回來的都沒有。城主府那位……嘿嘿,誰不知道他在練什麼邪功。」
「血狼幫和陰鬼樓最近也不對付,聽說為了爭奪東區那條地下礦脈,死了不少人。」
「這算什麼,最大的消息你們不知道?三天後的黑市拍賣會!」
一個聲音壓低了些許,「聽說這次萬寶閣弄到了不少好東西,甚至有來自東荒大宗門的秘寶,還有能修復空間法寶的神材!」
聽到「修復空間法寶的神材」這幾個字,正在喝酒的陳二柱動作猛地一頓,眼中精光爆閃。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修復「飼獸鐲」。
「看來,得去一趟萬寶閣了。」
陳二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如同一團火在兇中燃燒。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客棧,身影融入了罪惡之城更加深沉的夜色之中。
夜幕降臨後的罪惡之城,比白天更加危險,也更加繁華。
無數夜明珠和發光的奇特植物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晝,但那光芒也是慘淡的幽冷色調。
陳二柱披著寬大的黑色鬥篷,將身形完全遮掩,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他按照之前打聽到的路線,穿過數條混亂的街區,終於來到了位於城市中心的「萬寶閣」。
與周圍那些陰森粗糙的建築不同,萬寶閣是一座高達七層的宏偉樓閣,通體金碧輝煌,琉璃瓦在夜色中流光溢彩,門口竟然還站著兩排容貌絕美的侍女和四名金丹初期的護衛。
這哪裡像是罪惡之城的產業,簡直就像是把東荒某個皇城的宮殿直接搬了過來。
這種極度的奢華與周圍的貧窮混亂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也彰顯著萬寶閣背後勢力的恐怖。
在這遍地餓狼的地方開金店,沒點硬實力,早被人生吞活剝了。
陳二柱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喧囂聲頓時被隔絕在外,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鼻而來,讓人心神寧靜。
「這位客官,是買寶還是賣寶?」一名侍女迎了上來,雖然陳二柱此刻滿臉刀疤、一身煞氣,但她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沒有絲毫畏懼或嫌棄。
「賣東西,也買東西。」陳二柱壓低嗓音說道,「我要見你們掌櫃,大生意。」
侍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恭敬地點頭:「客官請隨我來。」
陳二柱被帶到了二樓的一間雅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