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傳聞天魔秘境危險重重,可如今的景象卻太過詭異,這種毫無波瀾的死寂,比刀光劍影的廝殺更讓人不安。
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鬥,深知「風暴前的寧靜」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機,或許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正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等待著最佳的突襲時機。
他繼續前行,沿途的景象一成不變,灰色的樹木、灰色的花草、灰色的土地,彷彿永遠走不出這片單調的死寂。
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火精魄靈劍上的赤色火焰也收斂了光芒,隻留下一絲微弱的光暈,既不暴露自身位置,又能在遭遇突襲時第一時間發起反擊。
半個時辰後,陳二柱來到一片灰色的山谷前。
山谷入口處的岩石上,刻著幾道模糊的符文,符文泛著淡淡的黑色光芒,顯然是上古時期留下的禁制。
他剛想靠近觀察,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靈力波動。
有人!
陳二柱猛地轉身,火精魄靈劍瞬間出鞘,赤色火焰暴漲,朝著身後的方向斬去。
「鐺!」
一道黑色的長刀及時出現,擋住了劍氣,黑色魔氣與赤色火焰碰撞,激起一陣能量漣漪。
「陳二柱,我們又見面了。」
一個陰冷的聲音傳來,一道黑色身影從灰色的樹木後走出。
身著黑色長袍,手持血色長刀,周身散發著元嬰中期的威壓,正是魔衍神教的護法!
「魔衍神教的人,果然也來了。」
陳二柱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上次黑礁灣讓你們逃了,這次在秘境裡,你覺得你還能活著離開嗎?」
這名護法正是上次在黑礁灣服用神級化魔丹後修為倒退的兩人之一,如今雖恢復到元嬰中期,卻也根基受損,心中對陳二柱滿是怨毒:「上次是你運氣好,這次秘境裡沒有你的妖獸幫忙,沒有九宗聯盟的修士支援,我看你還怎麼囂張!今日,定要為死去的同門報仇!」
話音落,護法縱身躍起,血色長刀帶著濃郁的魔氣,朝著陳二柱的頭顱斬去。
刀風裹挾著腐朽的氣息,彷彿要將周圍的灰色植被都斬碎。
陳二柱不敢大意,將靈力注入火精魄,炎雷之力在劍尖凝聚,迎著長刀斬去。
「砰!」
兩柄兵器再次碰撞,陳二柱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後退三步,手臂傳來陣陣發麻的痛感。
對方雖根基受損,卻也是元嬰中期修為,且在秘境的魔氣環境中,魔氣運轉更加順暢,實力比在外界時更強了幾分。
護法見狀,攻勢愈發猛烈。
長刀揮舞,黑色魔氣凝聚成數十道刀影,如同暴雨般朝著陳二柱射去。
每一道刀影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封死了陳二柱所有閃避的路線。
陳二柱施展出千面琉璃術,「鏡刃飛旋!」淡金色的琉璃鏡碎裂,化為千萬道飛刀,擋住刀影的同時,朝著護法射去。
飛刀的鏡面反射著灰色的光線,刺得護法睜不開眼睛,攻勢出現了一絲停頓。
趁此機會,陳二柱縱身躍起,火精魄靈劍帶著魂元之力,朝著護法的兇口刺去。
魂元之力無形無質,能直接攻擊修士的識海,即便是元嬰中期修士,也難以抵擋。
護法察覺到識海中傳來的刺痛,心中一慌,連忙燃燒精血,黑色魔氣暴漲,在身前形成一道堅固的護盾。
「噗嗤!」
靈劍刺穿護盾,卻被魔氣纏繞,速度減緩,最終隻在護法的兇口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你以為隻有你會特殊術法?」
護法怒吼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子上刻著複雜的魔紋,「這是『化魔珠』,能吸收秘境的魔氣,強化我的實力!今日,就讓你嘗嘗它的厲害!」
化魔珠被激活,周圍的魔氣如同潮水般湧入珠子,再轉化為精純的魔氣注入護法體內。
護法的氣息瞬間暴漲,竟隱隱有突破到元嬰後期的趨勢,血色長刀上的魔氣也變得更加濃郁,泛著詭異的黑色光芒。
「看來今日不能善了了。」
陳二柱心中暗道,不再保留實力。
他取出萬靈噬元鼎,鼎身亮起金色光芒,開始吸收周圍的魔氣。
既然對方能利用魔氣強化自身,他便能利用萬靈噬元鼎吞噬魔氣,削弱對方的優勢。
金色光芒與黑色魔氣在山谷前交織,萬靈噬元鼎如同一個無底洞,不斷吞噬著護法釋放出的魔氣。
護法臉色驟變:「這是什麼至寶?竟能吞噬魔氣!」
他沒想到,陳二柱手中竟有如此克制魔修的寶物,原本的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該輪到我了!」
陳二柱怒吼一聲,縱身躍起,火精魄靈劍帶著炎雷之力與魂元之力,施展出最強的招式「炎雷滅世」。
一道巨大的劍氣裹挾著赤色火焰與紫色雷光,朝著護法斬去,劍氣所過之處,灰色的植被被盡數斬斷,地面裂開一道深溝。
護法眼中滿是驚恐,他知道自己無法抵擋這一擊,隻能再次燃燒精血,將化魔珠的力量盡數爆發,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魔氣壁壘。
「砰!」
劍氣斬在壁壘上,黑色魔氣瞬間炸開,護法被巨大的衝擊力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色血液,血色長刀也掉落在地。
陳二柱沒有停留,快步上前,火精魄靈劍指向護法的咽喉:「說!魔衍神教派了多少人進入秘境?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護法躺在地上,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卻也知道自己已是砧闆上的魚肉,剛想開口,突然,山谷深處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一種遠超元嬰修士的氣息,帶著域外天魔特有的詭異與兇殘,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撕裂!
「什麼東西?」
陳二柱與護法同時擡頭,望向山谷深處。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山谷中快速衝出,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待身影靠近,兩人才看清它的模樣。
背生兩對黑色的翅膀,翅膀上布滿了尖銳的骨刺。
身體如同人形,卻覆蓋著厚厚的黑色鱗片。
面部猙獰,沒有眼睛,隻有一張布滿獠牙的巨口,口中不斷滴落著黑色的粘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域……域外天魔!」
護法失聲喊道,眼中滿是恐懼。
這隻天魔的氣息,比古籍中記載的「能秒殺元嬰圓滿」的天魔還要強悍,僅僅是散發的威壓,就讓他的靈力都無法正常運轉。
域外天魔沒有理會兩人,兩對翅膀猛地扇動,一道黑色的風刃朝著他們斬去。
風刃帶著毀滅的氣息,速度快得讓陳二柱都來不及反應。
他隻能下意識地施展出「鏡甲化鎧」,淡金色的琉璃碎片附著在身上,同時將萬靈噬元鼎擋在身前。
「砰!」
風刃擊中陳二柱與護法,兩人同時被震飛出去。
陳二柱的鏡甲化鎧瞬間碎裂,兇口傳來一陣劇痛,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護法更是凄慘,身上的黑色長袍被風刃撕裂,兇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血液噴湧而出,氣息瞬間萎靡。
「好強!」
陳二柱心中大驚。
這隻域外天魔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即便是服用神級化魔丹的護法,在它面前也如同螻蟻。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與這隻天魔抗衡,繼續停留隻會送死。
「撤!」
陳二柱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著秘境入口的方向逃去。
他運轉全身靈力,速度提升到極緻,赤色火焰在身後留下一道殘影。
那名護法也反應過來,連血色長刀都顧不上撿,拖著受傷的身體,朝著另一個方向逃去。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兩人之間的恩怨早已被拋到腦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標。
域外天魔看著逃跑的兩人,口中發出一陣尖銳的嘶吼,兩對翅膀再次扇動,朝著陳二柱追去。
顯然,在它眼中,陳二柱身上的靈力波動更加強盛,是更「美味」的獵物。
陳二柱能感受到身後越來越近的威壓,心中滿是焦急。
他不敢回頭,隻能拚命運轉靈力,同時將千面琉璃鏡取出,嘗試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鏡面亮起,百裡內的景象快速閃過,突然,他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上古祭壇,祭壇周圍布有殘存的禁制,或許能暫時擋住天魔的追擊。
「就是那裡!」
陳二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加快速度,朝著上古祭壇的方向逃去。
身後的域外天魔依舊緊追不捨,黑色的風刃不斷朝著他射來,每一次攻擊都讓他心驚膽戰,隻能依靠「鏡中藏身」在有水珠或者是鏡面的地方不斷轉移,勉強避開緻命的攻擊。
灰色的世界裡,一場生死追逐正在上演。
陳二柱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擺脫這隻域外天魔,否則一旦靈力耗盡,等待他的隻有死亡。
而這僅僅是進入天魔秘境的第一個時辰,後續還會遇到怎樣的危險,他無法預料,隻能咬緊牙關,朝著那座唯一的希望。
上古祭壇,拚命逃去。
身後域外天魔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黑色風刃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將灰色的岩石斬成碎塊。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體內靈力如同潮水般快速流逝,鏡甲化鎧碎裂後留下的傷口還在滲血,可他不敢有絲毫停頓。
那座布滿青苔的上古祭壇,是此刻唯一的生機。
終於,在天魔的又一道風刃襲來前,陳二柱縱身躍到祭壇之上。
雙腳剛踏上祭壇的青石闆,便感覺到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石闆上刻著的複雜符文隱隱亮起淡金色光芒,彷彿沉睡的巨獸被喚醒。
他來不及細看,轉身便握緊火精魄靈劍,警惕地盯著祭壇下的天魔。
域外天魔停在祭壇邊緣,四對黑色翅膀劇烈扇動,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卻不敢輕易踏上祭壇。
它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眶」死死盯著陳二柱,黑色粘液不斷滴落在地面,將堅硬的岩石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顯然,祭壇上的符文讓它感到忌憚,卻又不願放棄陳二柱這「美味」的獵物。
「看來這祭壇的禁制還殘存著一絲力量。」
陳二柱心中稍定,趁著天魔猶豫的間隙,取出一枚高階療傷丹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精純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體內,緩解著傷勢帶來的疼痛,也讓消耗的靈力恢復了些許。
他握緊火精魄靈劍,赤色火焰再次燃起,同時將萬靈噬元鼎懸在身前。
即便有祭壇禁制加持,他也不敢放鬆警惕,這隻天魔的實力太過強悍,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天魔在祭壇下徘徊了片刻,似乎終於按捺不住,四對翅膀猛地扇動,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陳二柱撲來。
它沒有直接踏上祭壇,而是在半空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黑色爪影,帶著毀滅的氣息,朝著陳二柱抓去。
爪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祭壇上的符文光芒也變得黯淡了幾分。
「炎雷滅世!」
陳二柱怒吼一聲,火精魄靈劍帶著炎雷之力,朝著爪影斬去。
赤色火焰與紫色雷光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劍氣,與黑色爪影碰撞在一起。
「砰!」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能量衝擊波將祭壇上的碎石震得四處飛濺,陳二柱被震得後退兩步,兇口再次傳來劇痛,口中溢出一絲鮮血。
天魔見狀,攻勢愈發猛烈。
它不斷在半空凝聚爪影、風刃,朝著陳二柱發起攻擊,雖然每次攻擊都會被祭壇符文削弱幾分,卻也讓陳二柱疲於應對。
體內的靈力消耗得越來越快,療傷丹的藥力也漸漸耗盡,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握劍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再這樣下去,即便有祭壇禁制,他也撐不了多久。
就在陳二柱即將落入下風,準備燃燒精血拚死一搏時,異變陡生!
原本狂猛進攻的域外天魔,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身體猛地一僵,口中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吼。
它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眶」死死盯著陳二柱的方向,四對翅膀劇烈扇動,卻不再是進攻的姿態,反而充滿了退縮與恐懼。
「嗯?」
陳二柱心中一愣,不明白天魔為何突然變得如此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