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的世界充滿爭鬥,卻少了幾分煙火氣,而這煙火氣裡,似乎藏著他一直追尋的突破契機。
「或許,以純粹的凡人身份生活,才能有新的感悟。」
這日,陳二柱站在一座名為青溪縣的縣城外,看著城門處來來往往的凡人,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他不再壓制修為,而是徹底收斂了所有靈力,連丹田中的元嬰都陷入沉睡,隻留下凡人的五感與體力,真正化身為一個無修為的普通人。
走進青溪縣時,恰逢縣衙張貼告示,招募捕快。
近來縣城周邊盜匪橫行,原有捕快人手不足。
陳二柱看著告示,心中一動,便揭下告示,跟著差役去見了縣太爺。
縣太爺見他身材魁梧,看著老實本分,便當場拍闆,讓他當了個小捕快,跟著老捕快王勇學習。
第二天一早,陳二柱便穿上了青色的捕快服,跟著王勇穿梭在青溪縣的大街小巷。
他本以為捕快的工作是抓盜匪、查大案,可沒想到,第一天處理的竟是「張屠戶丟了兩頭豬」「李寡婦與王老漢爭地界」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
「金羽啊,你剛入行,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王勇叼著煙袋,領著他往張屠戶家走,「這些小事看著不起眼,卻最容易得罪人,像張屠戶丟豬這事,大概率是隔壁劉三偷的,可劉三他表哥是城裡的糧商,咱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沒必要較真。」
陳二柱卻不這麼想。
到了張屠戶家,他仔細查看了豬圈的痕迹。
柵欄上有明顯的撬動痕迹,地上還留著半枚帶著泥點的鞋印。
他順著鞋印一路追查,最終在劉三的後院找到了被藏起來的兩頭豬。
面對劉三的狡辯和糧商表哥的威脅,陳二柱沒有退縮,硬是將人贓並獲的證據擺在縣太爺面前,讓劉三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這事過後,王勇對他頗有微詞:「你這小子,就是太死心眼!咱們混口飯吃,何必得罪人?以後這種事,少管!」
可陳二柱卻覺得,既然當了捕快,就要對得起身上的衣服,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接下來的日子裡,陳二柱依舊我行我素。
他幫賣菜的老農找回被偷的銅闆,哪怕那銅闆隻有幾十文。
他為被誣陷偷東西的學徒洗清冤屈,哪怕對方隻是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
他甚至頂著壓力,查出了縣衙差役私吞賑災糧的事,讓涉事差役受到了懲處。
可他的「秉公辦理」,卻讓他成了青溪縣官場的「異類」。
縣太爺覺得他不懂變通,時常給他穿小鞋。
其他捕快覺得他愛出風頭,故意疏遠他。
就連一些得到他幫助的百姓,也因為怕得罪權貴,不敢與他走得太近。
「金羽,你就不能學學變通嗎?再這麼下去,咱們這捕快的差事都要保不住了。」王勇看著他被孤立,忍不住勸道。
陳二柱卻笑著搖了搖頭:「王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覺得,做人做事,總得有自己的底線,若是為了安穩,就放棄公道,那這捕快當得還有什麼意義?」
他說到做到,哪怕處境艱難,也從未用任何法術解決問題。
遇到力氣大的歹徒,他就憑藉著凡人的體力與對方周旋。
遇到狡猾的騙子,他就一點點搜集證據,找出破綻。
他就像一顆不起眼的石子,在青溪縣的凡世洪流裡,固執地堅守著自己的原則。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二柱當捕快的時間轉眼就滿了三年。
這三年裡,他走遍了青溪縣的每一條街道,認識了每一個靠手藝吃飯的匠人,也見證了凡人生活的酸甜苦辣。
他見過為了給母親治病,一天打三份工的少年。
見過守著破舊店鋪,卻堅持不賣假貨的老掌櫃;也見過為了幾兩銀子,就不惜出賣朋友的小人。
「原來,凡人的生活這麼不容易。」
一個雪夜,陳二柱幫一位迷路的老奶奶回家,看著老奶奶家徒四壁,卻依舊熱情地給他端來一碗熱粥,心中突然有了一絲觸動。
他以前總覺得,修士追求長生,俯瞰凡人,可如今才明白,凡人雖壽命短暫,卻有著最真摯的情感與最堅韌的生命力。
也就是在這一年,青溪縣來了一夥惡霸,不僅搶佔良田,還欺壓百姓,甚至打傷了反抗的村民。
縣太爺收了惡霸的好處,對此置之不理。
其他捕快要麼畏懼惡霸的勢力,要麼收了賄賂,全都選擇沉默。
看著村民們絕望的眼神,陳二柱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
他沒有當眾發作,而是在深夜悄悄跟在惡霸身後,等到了偏僻的小巷,才運轉起一絲靈力。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在凡世動用法術。
他沒有傷人,隻是用靈力將惡霸們絆倒,再點中他們的穴位,讓他們動彈不得,隨後將他們搶佔的田契與搜刮的錢財偷偷送還給村民。
第二天,惡霸們鼻青臉腫地出現在街上,卻沒人知道是誰幹的。
村民們拿回了田契與錢財,都以為是「武林高手」暗中相助,紛紛焚香祈福,希望這位「高手」能一直守護青溪縣。
從那以後,陳二柱便多了一個「秘密身份」。
每當遇到不公正的事。
無論是貪官污吏欺壓百姓,還是盜匪橫行作惡,他都會在深夜暗中出手。
他從不用法術傷人,隻是用最巧妙的方式解決問題。
將貪官私藏的贓款分給百姓,將盜匪偷來的東西物歸原主,將作惡的惡霸教訓一頓後丟在縣衙門口。
青溪縣的「神秘高手」漸漸成了百姓口中的傳說,可誰也沒想到,這位「高手」,竟是那個不受待見的小捕快金羽。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陳二柱的「較真」與「不合群」,早已讓縣太爺與一些權貴忍無可忍。
加上有惡霸暗中調查,懷疑是捕快所為,便買通了幾個差役,聯名舉報陳二柱「勾結盜匪,私設公堂」。
縣太爺本就想除掉這個「眼中釘」,當即下令,革去陳二柱的捕快職務,將他趕出了縣衙。
「金羽,你這又是何苦呢?」
王勇送他出縣衙時,眼中滿是惋惜,「好好的差事沒了,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陳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王哥,謝謝你這三年的照顧,差事沒了沒關係,隻要能做自己覺得對的事,在哪裡都一樣。」
離開縣衙後,陳二柱沒有離開青溪縣,而是在縣城外租了一間小木屋,靠幫人砍柴、打獵為生。
白天,他是個普通的樵夫。
夜晚,他依舊是那個暗中守護青溪縣的「神秘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