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寶瓶仙緣:從窮小子到皇權繼承人

第662章 二百年情藏心底

  山谷深處的瀑布聲如碎玉崩裂,水霧氤氳著飄進小院,沾濕了窗欞上的竹簾。

  鍾紅杏端著紫砂茶壺,小心翼翼地為雲昊續上熱茶,沸水注入茶杯時泛起細密的泡沫,茶香混著濕潤的草木氣息,在不大的堂屋內瀰漫開來。

  她為雲昊沏茶的手指,因常年握劍和打理草藥生出薄繭,觸到溫潤的瓷面時微微收緊。

  擡眼看向雲昊的瞬間,目光裡的局促悄然化作濃得化不開的溫情。

  那不是當年跟在草兒身後、怯生生喊「大哥哥」時的依賴,也不是這些年守著老黑馬時的執念,而是一種沉澱了二百年、終於敢浮上水面的深情。

  雲昊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溫熱的茶水晃出細小的漣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鍾紅杏的目光,那目光像靈泉山的暖泉,帶著小心翼翼的灼熱,落在他臉上、手上,甚至透過衣物,燙得他心口微微發緊。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當年胭脂在桃花樹下看他練劍時,眼神裡有過。

  瑤卿在東宮燈下為他縫補衣衫時,眉宇間閃過。

  「杏兒,這茶不錯,是落霞山的茶吧?」雲昊刻意轉開話題,指尖摩挲著茶杯上的冰裂紋路,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寧願此刻面對的是玄靈世界的合體境強敵,也不願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

  在他心裡,鍾紅杏和草兒永遠是當年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小丫頭,是老瞎子臨終前鄭重託付的牽挂,他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念頭。

  可這會兒這丫頭的眼神,他豈能看不出來,這是什麼眼神?

  鍾紅杏卻沒接話,她握著茶壺的手漸漸用力,指節泛白。

  堂屋外的瀑布聲似乎突然遠了,整個世界隻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想起二百年前那個夜晚,瞎子爺爺拉著她的手,將她交到雲昊面前,說「杏兒以後就交給你了」。

  想起雲昊將自己護在身後,擋住東宮侍衛的呵斥,說「這是我的人」。

  想起先太後將她調去胭脂司,她毫不猶豫答應,隻因為「能保護雲大哥」。

  想起雲昊離開大虞那天,她躲在老槐樹下,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際,眼淚凍成了冰碴。

  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裡轉,每一幕都讓她心口發疼,卻又帶著一絲隱秘的甜。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二百年的勇氣,擡起頭,臉頰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染成了霞色,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看著雲昊:「雲……大哥,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雲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將茶杯湊到唇邊,卻沒喝,隻是用溫熱的茶水掩飾著內心的慌亂。

  他能猜到鍾紅杏要說什麼,可他多希望自己猜錯了。

  「杏兒,有什麼話直接和大哥說便是。」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想起自己這漫長的修仙路,身邊的人來了又走。

  胭脂為了尋自己,至今還在毒尊那裡……

  瑤卿為他守了二百年空閨,他虧欠的人已經太多,實在不想再辜負眼前這個將一生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姑娘。

  可拒絕的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見過她為老黑馬奔波時的憔悴,見過她守著小院時的孤獨,更見過她提起自己時眼中的光,那些都是二百年深情的證明,他怎能狠心將這份光熄滅?

  鍾紅杏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中泛起一絲酸澀,卻還是鼓起勇氣往下說:「我這些年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內心對你,是當成大哥,還是……其它。」

  她的聲音輕輕顫抖,卻字字清晰:「以前我不懂,隻知道見不到你會心慌,聽到你的消息會歡喜,看到你身邊有別的女子會羨慕。

  我以為那是妹妹對哥哥的依賴,直到三年前,老黑馬病危,我守在它身邊三天三夜,看著它奄奄一息的樣子,突然就想通了——那不是依賴,是喜歡。」

  「從當年瞎子爺爺把我託付給你開始,我就喜歡你了。」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砸在青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你還記得嗎?那年你在演武場練箭,我躲在樹後看,你一箭射穿靶心時,陽光落在你身上,我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後來先太後讓我進胭脂司學武,別人都怕當死士,我卻開心得睡不著覺,因為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你身邊,保護你。」

  雲昊的手指猛地攥緊,茶杯險些從手中滑落。

  他怎麼會不記得?

  那年演武場的風很大,他確實看到樹後有個小小的身影,以為是哪個宮的小宮女,沒放在心上。

  原來從那時起,就有這樣一雙眼睛,默默追隨著自己。

  忽然想起虞應安說的話,說她拒絕搬去仙朝司,說她守著老黑馬就是守著自己的念想,那些他曾忽略的細節,此刻都化作尖銳的刺,紮得他心口發疼。

  「二百年了,我沒有一天不想你。」鍾紅杏擡手擦了擦眼淚,眼神卻愈發明亮:「我不敢去找你,怕找不到你,索性留在大虞等你,想來你總有一天會回來……

  我怕你早已把我忘了……我隻能守著老黑馬和青風,守著你留下的一切,等著一個渺茫的希望。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你永遠不回來,我就守著它們過完這一輩子,也挺好。」

  她的聲音漸漸柔和下來,帶著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我等的不是老黑馬的生機,是你。

  說這些不是我為難你什麼,你也千萬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我知道我身份低微,比不上張姐姐的溫婉,比不上胭脂姐姐的灑脫,我不敢奢求什麼,更不敢打亂你的生活。

  我隻是想把埋藏了二百年的話告訴你,能再見你,能把這些話說出口,我就很知足了。」

  說完這些話,鍾紅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微微晃了晃,卻依舊倔強地看著雲昊,等著他的回答。

  哪怕是拒絕,她也認了,至少她為自己的感情勇敢過一次。

  雲昊終於擡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像一株在寒風中綻放的紅梅,脆弱又堅韌。

  二百年的等待,二百年的堅守,二百年的深情,都寫在那雙眼睛裡,容不得他忽視,更容不得他輕視。

  他忽然想起老瞎子臨終前的模樣,老人拉著他的手,眼神渾濁卻異常鄭重:「杏兒這孩子命苦,你替我好好護著她。」

  當年他答應了,卻隻做到了「護著」,沒做到「懂她」。

  他以為給她安穩的生活,給她修鍊的資源,就是對她好,卻從沒想過,她真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杏兒,」雲昊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對不起。」

  這三個字,包含了二百年的虧欠,包含了此刻的動容,也包含了未來的承諾。

  鍾紅杏愣住了,眼淚又一次落了下來,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驚喜。

  她看著雲昊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厭惡,沒有為難,隻有深深的愧疚和溫柔。

  「雲大哥……」

  「我不是個合格的大哥。」雲昊嘆了口氣,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我知道你這些年的苦,卻從未好好關心過你;我知道你守著的不是老黑馬,是念想,卻讓你等了二百年。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逃避,就否定你的感情,更不能讓你再一個人孤獨下去。」

  頓了頓,雲昊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瑤卿那邊,我會去說。她溫婉大度,會明白的。你不用覺得比不上任何人,在我心裡,你是獨一無二的。二百年的等待,我欠你的,用一輩子來還。」

  鍾紅杏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雲昊輕輕按住了肩膀。

  「先聽我說。」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不會讓你再守著這個小院,也不會讓你再為任何人奔波。

  你想去玄靈世界,我就帶你去,為你開闢最好的洞府。以後你的身邊,有我,有瑤卿、有草兒……有老黑馬和青風,再也不會孤單了。」

  瀑布的水霧飄進屋內,沾濕了鍾紅杏的發梢,她卻絲毫未覺。

  她看著眼前這個等了二百年的人,看著他眼中的深情,終於破涕為笑,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媚。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笑著搖頭:「雲大哥,我什麼都不要,隻要能跟在你身邊就足夠了,不要告訴張姐姐……

  我想做的是你身邊,隱藏在暗中的那個能保護你的死士,這也是我當年答應先太後的,也是我當年最歡喜,終於能為你做的一件事,這件事我想做一生……」

  聽著她說出的這番話,雲昊內心一顫,握緊她的手,心中刺痛。

  我雲昊何德何能,讓一個女子如此癡情對待!!!

  她說,她想做自己一輩子的死士,隱藏在暗中保護自己!

  雲昊握緊她的手,心中一顫。

  也罷,二百年的虧欠,終於有了彌補的機會。

  對杏兒來說,二百年的深情,終於有了安放的歸宿。

  卻在此刻突然釋懷。

  修仙之路漫漫,他跨越星河,歷經生死,所求的不就是隨心而行、護佑珍視之人嗎?

  如果連心中的情感都要刻意壓制,連眼前人的深情都要視而不見,那這仙不修也罷!

  真正的感情,從來不是佔有,而是包容與守護。

  他欠杏兒的,何止是二百年的等待,更是一份坦然面對的勇氣。

  此刻瀑布的轟鳴彷彿成了背景,山間的清風也停駐不前,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與懷中那雙帶著薄繭卻無比溫暖的手。

  「杏兒。」雲昊的聲音比之前更沉,帶著壓抑許久的滾燙,不等鍾紅杏反應,他猛然將她緊緊擁抱在懷。

  雙臂收得極緊,像是要將這二百年的疏離與遺憾,都在這一個擁抱裡消融殆盡。

  「啊——」鍾紅杏猝不及防,發出一聲輕細的嬌呼,身體瞬間僵住。

  鼻尖縈繞著雲昊身上獨有的、混雜著靈力與草木的清冽氣息,那是她在無數個深夜裡思念的味道。

  她的雙手懸在半空,遲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環住雲昊的後背,手指輕輕攥住他的衣袍,彷彿抓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雲昊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感受到懷中人身體的輕顫,以及逐漸放鬆後依偎過來的柔軟。

  擡手一揮,堂屋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將外界的水霧與喧囂都隔絕在外。

  屋內隻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以及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別怕。」雲昊的聲音在她耳邊低喃,帶著滾燙的氣息:「以後有我在,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他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長發,從發頂滑到發梢,感受著那絲滑的觸感,像是在撫慰這二百年裡每一個孤獨的夜晚。

  鍾紅杏的臉頰貼在他的兇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心跳聲像一顆定心丸,讓她所有的不安與忐忑都煙消雲散。

  她用力點了點頭,將臉埋得更深,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我不怕,隻要在你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雲昊低頭,看著懷中人烏黑的發頂,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篤定。

  他經歷過玄靈世界的刀光劍影,也承受過二百年分離的相思之苦,此刻才明白,最珍貴的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仙道巔峰,而是身邊這些鮮活的、值得珍視的人。

  輕輕擡起鍾紅杏的下巴,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肌膚,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濕漉漉的睫毛,心中一軟。

  低頭,吻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那淚水帶著一絲苦澀,卻在他的唇齒間漸漸化作甘甜。

  鍾紅杏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瞬間睜大,隨即又緩緩閉上,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像是受驚的蝶翼。

  她的雙手緊緊抓住雲昊的衣袍,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個吻很輕,卻帶著二百年的深情與虧欠,帶著此刻的珍惜與承諾。

  雲昊沒有急躁,隻是溫柔地、耐心地,用這個吻告訴她,她的等待從來都不是一場空。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鍾紅杏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眼神迷離地看著雲昊,嘴唇微微嘟起,帶著被親吻後的水潤光澤。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兇腔,卻覺得渾身都被一種溫暖的幸福感包裹著。

  「雲大哥……」她輕聲喚道,聲音軟糯得像化了的蜜糖。

  雲昊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傻丫頭,二百年都等了,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

  鍾紅杏被他說得更加不好意思,擡手捂住臉,卻從指縫裡偷偷看他。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照進來,落在雲昊的臉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輪廓,讓他看起來格外溫柔。

  她忽然覺得,這二百年的等待,真的太值了。

  雲昊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將她的手從臉上拿開,眼神認真地看著她:「杏兒,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有些倉促,但我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鍾紅杏搖了搖頭,踮起腳尖,主動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迅速退開,紅著臉說道:「我不要名分,隻要能留在你身邊就好。張姐姐為你守了二百年,我不能讓她傷心。」

  在她心裡,張瑤卿是雲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她敬重的姐姐,她從來沒想過要取代張瑤卿的位置,隻要能陪在雲昊身邊,哪怕隻是以一個特殊的身份,她也知足了。

  雲昊心中一暖,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姑娘通透又善良。

  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傻瓜,感情不是選擇題,你們都是我想要守護的人。瑤卿的性子我了解,她不會怪你的,反而會為你高興。」

  他知道張瑤卿的溫婉大度,更知道她對自己的信任。

  當年胭脂在身邊時,瑤卿就從未有過絲毫嫉妒,反而與胭脂相處融洽。

  如今杏兒的情況與胭脂不同,她的深情與堅守,瑤卿定然能夠理解。

  她依舊是搖頭。

  雲昊笑了,再次將她擁入懷中。

  此刻的他,不再去想什麼世人眼光,也不再去糾結什麼修仙大道,隻想著珍惜眼前人,守護好這份遲來的深情。

  哪管他外界洪水滔天,隻求心中這片天地安穩寬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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