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至陰黑煞身,黃泉引認主
慘白的手爪擦著他脖頸掠過,指尖傳來的森冷寒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忙將禦魂鍾催動。
「咚~」悠揚的鐘聲轟然響起,禦魂鍾爆發出耀眼金光。
那些張牙舞爪的手爪像是觸碰到天敵,在瞬間猛地縮了回去。
雲昊緊繃的身體這才微微放鬆,大口喘著粗氣,立穩身形後再次看向那桿大旗。
此時,大旗上的黑霧如同沸騰的黑水,瘋狂翻湧著,眨眼間就將整個大殿徹底籠罩。
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原本金碧輝煌的牆壁變得模糊不清,地面也泛起陣陣漣漪,彷彿整個空間都成了一幅被水暈染的畫。
這一刻,雲昊猛然反應過來,心臟劇烈跳動——這壓根就不是什麼真實的大殿,一切都隻是幻象而已!
這裡應該是石棺之內的空間,看似廣闊無垠,實則是被某種力量扭曲而成。
而且,他猜測,這瀰漫整個空間的黑霧,源頭極有可能就是眼前這面神秘的旗幟。
至於這旗幟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黃泉引,現在已經無法判斷,唯一能確定的是,這面旗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絕不是輕易可以觸碰的存在。
雲昊掃視四周壓根就沒有任何出去的路,連一道縫隙都沒找到。
頭頂的「穹頂」泛著幽幽紫光,不知何時已經被黑霧籠罩,像是被凝固的深海、
而四周的黑霧則如液態般緩緩流動,將他困在一個不斷收縮的卵形空間內。
唯一的光源來自那桿被九道鐵鎖鏈束縛的大旗,幡面上的黑霧如活物般吞吐,每一次湧動都讓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九道鎖鏈,九把禁錐……」雲昊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大旗底部的青銅基座上。
那些鎖鏈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細,表面布滿銅銹和乾涸的血漬,每一道都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咒文,隱約能辨認出「鎮」「煞」「魂」等字樣。
他催動禦魂鍾,鐘身的符文與鎖鏈咒文產生微弱共鳴,卻不足以撼動分毫。
黑霧突然如潮水般湧來,雲昊手腕翻轉,禦魂鍾懸浮至頭頂,金光化作傘狀屏障。
鐘聲悠揚響起,卻在黑霧中發出破風箱般的雜音。
這才驚覺,黑霧中像是有著無數細小的骨針一樣,每一根都刻著猙獰的鬼臉,正「叮叮噹噹」撞擊著禦魂鍾。
「鼠人羅剎王,出!」雲昊大吼一聲。
紅光閃過,那尊鼠首人身的怪物撕裂空間而出,手中長槍橫掃,紫黑色槍芒將前方黑霧斬出一道缺口。
然而,黑霧竟如橡皮泥般迅速癒合,無數陰魂凝聚成巨手,死死攥住鼠人羅剎王的腳踝。
卻隻見黑霧分裂成更多小塊,從四面八方湧來。
雲昊瞳孔驟縮——鼠人羅剎王的身軀正在被黑霧一點點拉進黑霧,原本凝實的鱗片變得透明,露出底下跳動的紫黑色魂火。
心念一動,九把天地禁封錐依次飛出,在掌心排列成北鬥狀。
「天地為牢,禁法成錐!」雲昊暴喝一聲,將九把錐子拋向空中。
赤紅色光芒瞬間照亮整個空間,錐身上的古老符文如火山噴發般閃耀,每一道都滲出金色岩漿般的流體。
當第一把禁錐刺入左側鎖鏈時,整個空間劇烈震顫,鎖鏈上的咒文竟如冰雪遇火般迅速融化,露出底下纏繞的漆黑魂線。
「原來鎖鏈鎖的不是大旗,是裡面的陰魂!」雲昊恍然大悟。
操控剩餘八把禁錐,分別刺向其餘八條鎖鏈。
赤光所到之處,黑霧發出凄厲的尖嘯,魂線崩斷的聲音如同琴弦爆裂。
當第九把禁錐刺入正中央的鎖鏈時,大旗突然發出不甘的轟鳴,幡面劇烈抖動……
九把天地禁封錐刺入鐵鏈的剎那,赤紅色的光芒如同岩漿般順著鎖鏈紋路奔湧。
符文流轉間,古老的鎮壓咒文被重新激活,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大旗中翻湧的黑霧驟然一滯,那些裹挾在黑霧裡的陰煞之魂發出刺耳的尖嘯,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掐住咽喉,被迫退回大旗內部。
雲昊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額頭上的冷汗卻仍在不斷滾落。
他盯著眼前的大旗,心中暗自揣測——這黑霧究竟是何物?
為何能隔絕靈識,連禦魂鐘的光芒都難以穿透?
更詭異的是,它似乎擁有某種詭異的智慧,能精準捕捉到所有的生機波動,如同跗骨之疽般死死糾纏。
短暫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大旗突然劇烈震顫,無數道黑霧如噴泉般從旗面裂縫中噴湧而出,剎那間就將整個空間染成墨色。
這一次,黑霧不再盲目衝擊,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纏繞在九條鐵鏈之上。
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巨響,表面的鎮壓符文在黑霧侵蝕下滋滋作響,如同被強酸腐蝕的金屬。
九把天地禁封錐光芒暴漲,試圖抵禦黑霧的侵蝕。
但隨著黑霧的不斷纏繞,赤光逐漸變得黯淡,禁封錐開始微微搖晃,隨時都會被黑霧扯離鐵鏈。
雲昊瞳孔驟縮,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把禁封錐都在與黑霧進行著激烈的力量博弈,自己與禁封錐之間的聯繫也變得愈發微弱。
「不能讓黑霧繼續侵蝕!」雲昊咬牙催動禦魂鍾。
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輪小太陽,在黑霧中撕開一道缺口。
四周的黑霧卻像是嗅到了鮮血的鯊魚,瘋狂地朝著他席捲而來。
雲昊連忙將禦魂鍾橫在身前,鐘身符文瘋狂流轉,勉強抵擋住了第一波衝擊。
但黑霧的攻勢遠比想象中更加兇猛。禦魂鍾在黑霧的衝擊下發出刺耳的顫鳴,鐘身表面的符文開始扭曲變形。
雲昊隻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鐘面傳來,彷彿要將他的靈力和神魂一併抽離。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是法器與神魂產生共鳴時遭受反噬的徵兆。
「這樣下去不行……」雲昊心中發苦。
黑霧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而他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
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丹田內的真氣也即將見底。
如果不能儘快找到破解之法,不僅無法突破眼前的困境,甚至可能葬身於這詭異的黑霧之中。
雲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大旗、鐵鏈和禁封錐之間來回掃視。
禦魂鍾在黑霧中發出顫鳴,鐘身符文扭曲成詭異的旋渦。
九把天地禁封錐的赤光已如風中殘燭,鐵鏈上的鎮壓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
望著大旗頂端翻湧的黑霧,突然想起鼠王老金翻譯後的《祖巫煉體功》。
這門功法是主要煉體,但已經不同於金丹之道。
修鍊到最後是能肉身成聖的,對雲昊來說,成不成聖太遙遠,甚至都不知成聖是個什麼。
但有一點他知道,祖巫煉體功要用水火、風雷等等天地之力淬鍊修鍊,這些可都是天地之間的能量。
既然是能量,那麼這黑霧不知道能不能用來修鍊祖巫煉體功?
想來是能的吧?
因為黑霧至陰至煞,說到底也是天地間的能量,眼下拖下去,天地禁封錐和禦魂鍾也維持不了多久。
終究到時候自己要有危險,既如此不如賭一把,用黑霧之氣吸收淬鍊,修鍊祖巫煉體功,到時候能成功,他不僅可以修成祖巫煉體功,還能吸收煉化掉這裡的黑霧,到時候危機自然解除,一箭雙鵰。
想到這裡雲昊一咬牙,收起禦魂鍾,盤膝坐下,運轉祖巫煉體功,任由黑霧籠罩自己,吸收煉化,開始修鍊。
雲昊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黑霧中傳來陰煞之魂的尖嘯,如同無數鋼針直刺靈台。
黑霧中蘊含的不僅是能量,更是能腐蝕神魂的劇毒,稍有不慎,就會淪為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拼了!」這個念頭如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他的意志。
雲昊猛地撤回靈力,禦魂鍾「嗡」地一聲縮回袖中。
九把天地禁封錐失去支撐,被黑霧捲走的瞬間,他看到鐵鏈徹底崩斷,大旗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
陰煞之魂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密密麻麻的黑霧如同千萬條觸手,朝著他瘋狂纏繞而來。
「祖巫煉體功,起!」盤坐在地的瞬間,運轉起晦澀難懂的功法口訣。
雲昊的指尖狠狠紮進掌心。
當第一縷黑霧穿透皮膚時,他終於看清了這場生死賭局的底牌:祖巫煉體功的真諦,從來不是躲避天地之力,而是成為容納力量的容器。
黑霧入體的剎那,雲昊的左臂瞬間爬滿蛛網狀黑紋。
那些紋路像是活物,沿著經脈瘋狂遊走,所過之處皮膚皸裂,滲出的鮮血在半空就被黑霧腐蝕成紫黑色毒霧。
他能聽見骨骼在黑霧中發出「滋滋」的脆響,肩關節率先脫臼,又在本源之水的溫熱中強行複位,劇痛讓他咬破舌尖,卻發現流出的血珠已成暗紫色,落地化作腐蝕石面的酸液。
「啊——!」
雲昊的怒吼中帶著哭腔。
黑霧在他的任督二脈裡凝結成冰棱,每一次呼吸都像往肺裡灌碎鋼針一般。
心臟被陰煞之力凍成紫黑色,卻在本源之水觸及的瞬間迸發出金光,兩種力量在兇腔裡炸響,震得他七竅噴血。
陰煞之魂在爭奪身體控制權,指甲深深陷入脖頸,竟露出底下跳動的紫黑色肌肉纖維。
「不能……被吃掉……」雲昊咬破舌尖,強迫自己運轉功法。
祖巫煉體功的晦澀口訣在識海深處亮起,如同一道道金光劈開黑霧。
感覺脊椎開始一節節崩解,椎骨在劇痛中碎成粉末,又在本源之水的滋養下重組為更粗大的骨節,每一次斷裂都伴隨爆響,聽起來像有人在體內敲碎瓷器。
肌肉在骨骼周圍瘋狂生長,兇大肌撐破衣衫,露出底下蚯蚓狀的血管,那些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帶著冰晶的紫黑色流體。
當第三波黑霧湧入體內時,雲昊感覺自己的臟腑正在經歷一場屠殺。
五臟六腑被陰煞之氣腐蝕出孔洞,似乎黑霧噴湧而出,卻又在瞬間被他吸入重新煉化。
每一次呼氣都噴出淡黑霧,在地面蝕刻出猙獰的紋路。
最可怕的是心臟的變化——它膨脹至拳頭大小,表面纏繞著黑霧凝成的「血管」,每一次跳動都發出空悶的「咚咚」聲,如同遠古戰鼓。
他的眼球逐漸失去虹膜顏色,化作純粹的黑色,卻能「看」到空氣中流動的陰煞軌跡——那是一條條泛著幽光的絲線,正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身體。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眉心處,一枚菱形黑紋緩緩展開,如同第三隻閉合的眼睛,每當陰煞之力湧動,紋路中就滲出金色光點。
肌肉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絨毛,當他擡起手,指甲已經變成半透明的黑玉倒鉤,隨意劃向地面,竟留下深達三寸的爪痕。
「成了……」雲昊的聲音沙啞如金屬摩擦。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黑色圖騰,紋路隨呼吸明滅,每一次閃爍都能帶起一陣陰煞颶風。
周身的黑霧像是被馴服的野獸,主動湧入他的毛孔,化作純凈能量。
當最後一絲陰煞被煉化時,感覺自己的識海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試圖侵蝕他的陰魂殘影,如今都成了氣旋中的點點星光,供他隨意調用。
站起身時,雲昊聽見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金屬碰撞聲。
髮絲脫落重生為鋼針般的黑毛,根根豎立如刺蝟。
他能感覺到,在自己的體內,本源之水與陰煞之力經過了一場廝殺,也多虧了體內有本源之水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他恢復生機,修復不斷被黑霧衝擊崩潰的經脈骨骼,緩解了痛苦,才能最終堅持下來。
這具被陰煞重塑的肉身,不再是脆弱的凡體,而是能容納天地至純之力的容器——至陰黑煞身。
當雲昊完成至陰黑煞身的蛻變,周身縈繞的黑紋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那桿曾散發著攝人心魄威壓的大旗,此刻安靜地懸在半空,九條布滿裂痕的鐵鏈無力地垂落,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雲昊緩緩起身,黑煞紋絡在皮膚下若隱若現,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伸手一揮,九把天地禁封錐如歸巢的玄鳥,裹挾著赤色流光飛回。
禁封錐的收回,九條殘破的鐵鏈再也支撐不住,「咔嚓」聲此起彼伏,紛紛斷裂墜落,在地面砸出沉悶的聲響。
就在眾人以為一切歸於平靜之時,大旗突然無風自動,竟如同有生命般緩緩飄浮起來,圍繞著雲昊盤旋飛舞。
旗面獵獵作響,隱隱有黑霧在其中翻湧,卻再也無法掙脫束縛。
雲昊眉心的黑色菱形印記突然如閃電般亮起,一道璀璨的黑光激射而出,直直地照射在大旗之上。
剎那間,大旗劇烈震顫,爆發出耀眼的黑芒,緊接著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聲鑽進了雲昊的眉心。
雲昊隻覺識海一陣劇烈震蕩,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恍惚間,他終於確定,這桿大旗正是傳說中的至寶黃泉引!
不過,除了名字之外,再無任何關於其來歷與用法的信息,黃泉引如同沉睡的巨獸,安靜地沉入他意識海的最深處,任憑他如何調動,都毫無反應。
與此同時,整個空間開始劇烈搖晃,出現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轟隆」一聲巨響,天旋地轉間,雲昊隻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狠狠拉扯,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雲昊緩緩睜開雙眼。
清新的空氣湧入鼻腔,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已置身於祭陵之外,正是當初進入的那個入口。
不遠處,苗胭脂焦急的聲音帶著驚喜傳來:「殿下……」
雲昊擡眼望去,隻見苗胭脂、金天薇等人正朝著他狂奔而來,臉上滿是擔憂與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