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祖廟洗禮渡劫後期
虞衡辦事雷厲風行,認親的激動之情稍稍平復後,便立刻著手安排調查阿無之事,同時準備祭祖大典。
關於阿無的消息,很快有了迴音。
虞衡拿著一份由負責監測結界波動的執事長老呈上的密報,眉頭微蹙地找到了暫居潮生閣的雲昊。
「昊兒,查到了。」虞衡將一份以特殊獸皮記錄的卷宗遞給雲昊。
「大約在一百多年前,確有一名修為極高的女子,自東而來,未曾通報名號,也未走關隘正門或側門,而是……直接以莫大法力,短暫地『撐開』了關界結界的一角,強行闖入了大荒。」
雲昊接過卷宗,上面以古篆記錄著當時的監測情況:「……庚午年七月初三,未時三刻,結界東段『震位』三區。
有外力強行介入,波動劇烈,疑似飛升境以上修為衝擊,持續約三息,結界無損。
但被短暫撐開尺許縫隙,一道白色流光瞬息遁入,氣息縹緲淩厲,疑似劍修,未能追蹤攔截……」
描述雖簡略,但那「白色流光」、「縹緲淩厲」、「疑似劍修」的特徵,以及那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的行事風格,無不指向阿無!
「不止她一人。」虞衡指著卷宗後面補充的記錄:「在此女闖入之後幾十年,同一區域,又有兩股截然不同但同樣強橫的氣息先後強行闖入。
一道氣息堂皇正大,卻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暮腐朽之意。
另一道則魔氣森然,霸道狂放。監測法陣勉強捕捉到模糊影像,前者似是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道者。
後者則是一尊魔威滔天的身影。兩人似乎並非一路,但目標明確,都是直奔大荒而去。」
姬長生!
魔尊魏無涯!
雲昊心中再無懷疑。
阿無果然來了大荒,而且姬長生和魏無涯這兩個老對手也在當年被師父三人打敗後進入了大荒。
「伯祖,這結界……飛升境便能強行闖入?」雲昊收起卷宗,問出疑惑。
這大荒關界的結界給他一種牢不可破的感覺。
虞衡嘆了口氣,解釋道:「結界雖強,終究是死物,需人力維持。
其設計初衷,主要是為了阻擋、削弱、凈化大荒方向無時無刻不在滲透、侵蝕的荒古之氣,以及抵禦大荒中低階兇獸、魔物的衝擊。
對於達到飛升境、對此界法則有了極深領悟、力量高度凝聚的個體強者而言。
若不計代價、找準結界能量流轉的些許規律或薄弱節點,確實有可能在極短時間內強行破開一絲縫隙通過。
但這也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引髮結界反噬,或迷失在結界與荒古之氣交錯的紊亂空間中。
尋常飛升境,若非必要,絕不會如此行事。你那幾位朋友……看來所圖非小,且性子都頗為決絕。」
原來如此。
雲昊瞭然,同時心中對阿無的處境更添擔憂。
她身處危機四伏的大荒……
「伯祖,我想儘快進入大荒。」雲昊直言。
虞衡卻搖了搖頭:「昊兒,我知你心急。但大荒非同小可,即便是飛升境,深入其中亦步步殺機,更有諸多詭異難測的險地絕境。
你如今修為雖不俗,但貿然闖入,恐難有作為,甚至可能自身難保。
我虞家世代鎮守於此,對邊緣區域還算熟悉,但更深之處,所知亦有限。
你既已認祖歸宗,當先行祭祖,受祖廟洗禮,明我虞家使命,得先祖遺澤加持,提升修為底蘊。
屆時,家族亦可為你提供必要支援與情報,再行深入不遲。」
雲昊知道虞衡所言在理,強壓住立刻動身的衝動,點頭應下:「全憑伯祖安排。」
三日後,虞家祖廟。
祖廟位於大荒關界最核心處,背靠雄關主牆,面朝關內,是一座通體由某種非金非玉的玄青色巨石築成的古樸殿宇。
並無過多裝飾,卻自有一股歷經萬古、承載族運的莊嚴與厚重。
廟前廣場空曠,立有九尊形態各異、卻皆散發著不屈戰意的古老石像,有人族先民持戈,有聖獸昂首,彷彿在訴說著上古並肩作戰的歲月。
祭祖大典極為隆重。
虞家但凡在關內的核心成員、宿老、以及部分精銳子弟皆到場觀禮。
儀式由虞衡親自主持,遵循著古老而繁複的禮儀。
鐘鳴九響,鼓震八荒,檀香氤氳,禱文悠揚。
在莊嚴肅穆的氛圍中,雲昊身著虞家嫡系子弟特有的玄色祭服,跟隨虞衡的指引,一步步完成各項儀式。
當他將一滴精血滴入祖廟前那尊銘刻著無數先祖名諱、承載著族運之力的「承天鼎」時。
鼎身光芒大放,與雲昊血脈產生強烈共鳴,其內屬於虞稷的那一道暗淡許久的銘文,驟然亮起,光華流轉,彷彿在歡迎流落在外血脈的歸來。
禮成,認祖歸宗。
隨後,虞衡單獨引領雲昊進入祖廟內部。
廟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幽深,彷彿運用了空間陣法。
正中並非神像,而是一面高達十丈、寬約五丈的巨大石碑。
石碑材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流淌著朦朧的光華,其上並無文字。
隻有無數天然形成、卻又像是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玄奧紋路,以及一些極其古老、難以辨識的圖案烙印。
一股浩瀚、滄桑、神聖,彷彿匯聚了無數先輩意志與天地本源的氣息,撲面而來。
「此乃『鎮荒仙碑』,亦是我虞家祖廟核心,真正的傳承與力量之源。」虞衡站在碑前,神色無比虔誠與肅穆:「昊兒,今日你既歸宗,有些事,也該讓你知曉了。」
他凝視著仙碑,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在揭開一段塵封萬古的史詩:
「我虞家,並非此界原生之族。祖碑記載,上古之末,天地劇變,一場波及諸天萬界的『歸墟大劫』降臨。
有恐怖外魔自『大荒』深處而來,攜無盡荒古死寂之氣,侵蝕萬界,所過之處,生靈塗炭,法則崩壞。
我人族先祖,聯合真龍、天鳳、麒麟、玄武等諸聖獸,於各界邊緣血戰,付出無法想象的代價,才將外魔主力擊退,封印其跨界通道。」
虞衡指向仙碑上一處模糊的、似是人族與諸多聖獸虛影並肩作戰的圖案:「那一戰,慘烈無比,無數先輩隕落,諸聖獸亦元氣大傷,真龍天鳳近乎絕跡。
我虞家先祖,便是當年人族聯軍中,一支擅長陣法、封印與守望偵查的核心血脈。
劫後,此界與『大荒』的連接並未完全斷絕,留下了兩處最大的隱患——深海『歸墟之門』,以及眼前這『大荒侵蝕邊界』。」
「為防止外魔捲土重來,也為了防止大荒那充滿侵蝕性的荒古之氣持續污染此界,倖存的諸聖獸與人族大能定下『守望盟約』。
玄武一族,因其擅鎮守、控水、通幽冥,負責鎮守相對隱秘、以空間裂隙為主的歸墟之門,防止外魔精銳直接滲透。
而我虞家,因其傳承的陣法封印之道與堅韌不拔的守望意志,受諸聖獸與人族共托,負責鎮守這正面邊界。
築此『大荒關界』,以結界凈化荒古之氣,阻擋大荒兇獸魔物,並世代監測大荒動向,以防不測。」
「這『鎮荒仙碑』,便是當年盟約的見證與核心樞紐之一!
它匯聚了部分諸聖獸的祝福之力、人族先賢的守護意志,以及此界一部分本源法則的投影!
它是我虞家鎮守關界的最大依仗,也是歷代家主與核心子弟接受洗禮、感悟天地、提升修為的聖地!」
虞衡看向雲昊,眼中充滿了期望與沉重:「鎮守大荒,非為一族之私,乃是為還上古先輩之血債,為守此界萬靈之生息。
此責之重,重於泰山;此路之艱,艱於登天。無數虞家子弟,前赴後繼,埋骨關前,方有今日局面。
昊兒,你既身負虞家最純正之守望血脈,又已立下封印歸墟之功,此碑,此責,此路,你當有份!」
言罷,虞衡退後幾步,對雲昊道:「上前,以手觸碑,放鬆心神,接受祖廟洗禮。
能得多少造化,看你自身血脈、悟性與機緣。」
雲昊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在虞衡鼓勵的目光中,將手掌輕輕貼在了那冰冷卻又彷彿蘊藏溫熱的「鎮荒仙碑」之上。
剎那間——
「轟!」
似乎有萬千道洪流同時湧入身體!
精純到難以想象的天地靈氣、浩瀚磅礴的古老意志、以及一道道清晰無比的天地法則波動,如同決堤之水。
通過手掌瘋狂湧向雲昊的四肢百骸、經脈丹田、識海神魂!
他體內的混沌元神猛然睜開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貪婪地吸收著這來自上古盟約與天地本源的饋贈!
那些法則波動,並非具體的修鍊法門,而是更加本質的「道韻」——空間之穩固、時間之流逝。
五行之生克、陰陽之轉化、鎮壓之真意、凈化之原理、乃至一絲絲屬於「守護」、「堅韌」、「犧牲」的意志法則……包羅萬象,卻又清晰可感!
對於已經達到渡劫中期巔峰、四大基礎法則圓滿、並親自修復過歸墟封印、對更高層次力量有過深刻體會的雲昊而言。
這無異於一場及時雨,一把打開更廣闊天地的鑰匙!
他的修為,在水到渠成的感悟與海量靈氣的灌注下,開始瘋狂攀升!
渡劫中期巔峰的壁壘,幾乎毫無阻礙地被衝破。
渡劫後期!
而且並非初入,修為如同坐火箭般向上飆升,直至穩穩停在渡劫後期中段!
體內混沌之力總量與精純度暴漲,元神更加凝實,隱隱有向更高形態轉化的趨勢。
與此同時,仙碑中蘊含的一股特殊力量開始淬鍊他的肉身。
那並非普通的煉體靈力,而是夾雜著聖獸祝福與天地本源洗禮的「造化之力」。
他本就因混沌之體而強橫的肉身,此刻發出「噼啪」如炒豆般的輕響,筋骨皮膜、五臟六腑,都在發生著細微而本質的強化與蛻變。
強度、韌性、恢復力乃至與天地靈氣的親和度,都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最寶貴的,還是那些對天地法則的感悟。
仙碑如同一位無聲的老師,將諸多法則最本真的面貌展現在他「眼前」。
雖然時間短暫,無法徹底領悟消化,但這些「種子」已然深植於他的道基之中。
對他未來修鍊混沌大道、演化萬法、乃至突破更高境界,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
雲昊沉浸在無盡的感悟與力量的提升中,忘卻了時間。
虞衡在一旁靜靜守護,眼中欣慰之色越來越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月。
當雲昊終於感覺仙碑傳來的洪流逐漸平息,自身狀態達到一個全新巔峰時,他緩緩收回了手掌。
睜開眼,眸中神光內斂,卻彷彿有星河生滅、混沌演化的虛影一閃而過。
氣息沉凝如山嶽,又縹緲如雲煙,赫然已是渡劫後期的修為。
而且根基之紮實,感悟之深厚,遠超尋常同階修士!
「好!好!好!」虞衡撫掌大笑,連說三個好字:「一月洗禮,直入渡劫後期,肉身升華,法則初悟!
昊兒,你的天賦與底蘊,遠超伯祖預期!仙碑對你的認可度極高,看來你果然是應運而生,註定要肩負起我虞家乃至此界的未來!」
雲昊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與腦海中清晰的法則感悟,對著虞衡和那座沉寂的鎮荒仙碑,鄭重地躬身一禮。
這一禮,是對先祖饋贈的感謝,亦是對這份沉重使命的初步承諾。
「伯祖,我已準備妥當。」雲昊直起身,目光堅定如鐵:「請為我安排,我要儘快進入大荒,尋找虞稷先祖,也尋找阿無!」
有了祖廟洗禮的提升,他對深入大荒,更多了幾分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