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喬晚棠接連誅心
謝長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誇讚弄得一愣。
下意識冷哼一聲,「要是沒有我,她們早就餓死了!」
喬晚棠笑容更深,「那既然是負責任的好爹,看到女兒和兒媳、孫女在外面辛苦了半天,好不容易來吃頓飯。」
「您這個做長輩的,心裡肯定也心疼,也願意表示表示,對吧?」
她頓了頓,在謝長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剛剛開始陸續上來的菜肴。
「所以啊,爹,我們今天的這頓飯錢......您肯定也會出的,對吧?就當是您這個負責任的爹,心疼女兒和孫女了不是?」
謝長樹,「......」
他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
看著那一桌價格不菲的菜肴,又看看周圍人的目光。
再摸摸自己懷裡還沒焐熱的二兩銀子......
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厥過去!
陳梅梅眼看謝長樹,被喬晚棠幾句話架在火上烤,進退兩難。
眼底閃過一絲惱怒和精明。
她早就從旁人口中聽說過,這個老三媳婦,不是個省油的燈。
但她陳梅梅自詡在男人堆裡打滾多年,見識過各色人等。
覺得謝家人不過是太老實、沒手段,才會被一個年輕媳婦拿捏住。
現在,喬晚棠竟然當眾逼著謝長樹掏錢付飯賬。
這掏的可是謝長樹的錢,而謝長樹的錢,在她眼裡,現在就是她的!
她豈能眼睜睜看著銀子就這麼飛走?
當下,陳梅梅挺了挺兇脯,上前一步。
將臉色鐵青的謝長樹微微擋在身後,對著喬晚棠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喲,你就是老三媳婦吧?我早就聽過你的大名了,知道你是個厲害角色,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呢!」
她故意將「厲害」二字咬得很重,帶著諷刺意味。
「不過,老三媳婦兒,」陳梅梅話鋒一轉,臉上露出輕蔑神色,「你公爹他年紀也不小了。」
「他辛苦了大半輩子,你這做兒媳婦的,不說孝順體貼,怎麼還忍心當眾這麼坑你爹的銀子呢?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她頓了頓,又搬出了道理:「再說了,你公爹不是已經跟你婆母和離了嗎?你們也分家單過了。」
「這橋歸橋,路歸路,怎麼還有臉讓你爹來付你們的飯錢?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吧?」
說完,陳梅梅眼底泛著冷芒。
她倒要看看,這個喬晚棠到底是個多厲害的角色。
喬晚棠嘴角輕勾。
若是以前,初來乍到,羽翼未豐,或許還會顧忌名聲,說話留三分餘地。
但如今,她在謝家早已站穩腳跟,有了婆母、二嫂、小姑子和老太太的信任和支持。
對付喬雪梅、吳氏之流尚且不手軟。
何況是陳梅梅這種破壞別人家庭、還理直氣壯的無恥之徒?
她心底冷笑一聲,面上卻絲毫不顯,「這位......嬸子?」
她故意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稱呼,「恕我眼拙,請問您是哪位啊?」
「我婆母,確實是和我公爹和離了,這是事實。」喬晚棠語氣不急不緩,「可我也沒聽說,我公爹他老人家這麼快就續弦了啊?」
「難不成......您就是我公爹在和離之前,就交往甚密的那位姘頭?」
「姘頭」二字,本就帶著隱晦的神秘色彩。
周圍的食客們,頓時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縱然陳梅梅有過不少相好的,但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覺得羞惱。
她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喬晚棠卻彷彿沒看見她的難堪,繼續說道:「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當初我婆母差點被某些人逼得尋了短見,這事兒村裡人都知道。」
「有些人,做下虧心事,這心裡......難道就一點兒也不覺得虧得慌嗎?晚上能睡得著覺?」
陳梅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喬晚棠:「你......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喬晚棠挑眉,臉上的笑容淡去,「那好,咱們不提過去那些腌臢事。就說現在——」
她目光轉向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謝長樹,又掃回陳梅梅。
「方才聽您那話裡的意思,是說因為我公爹已經和我們分家了,所以他以後就再也管不著閨女們的死活了,自然也不用為她們花一分錢,是這個意思吧?」
陳梅梅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壓得一滯,還沒想好怎麼反駁。
喬晚棠已經自己給出了結論,「那照您這個意思,既然分了家,我公爹以後老了、病了、動彈不得了,我們這些做兒子兒媳、女兒女婿的,是不是也一點都不用管了是不是?」
「畢竟,橋歸橋,路歸路嘛!到時候,是不是全都交給您來伺候、來養老送終啊?」
這一問,可謂是誅心之極!
直接把陳梅梅逼到了死角。
分家,分的是財產,割不斷的是血緣和贍養義務!
喬晚棠這話,既是在質問陳梅梅,更是在提醒謝長樹。
你今天為了這個女人,可以不管女兒的死活,那明天你老了,也別指望兒女會管你!
陳梅梅被這番連珠炮似的質問,懟得腦子一片空白。
她敢接這個話茬嗎?
她怎麼可能願意伺候謝長樹這個老貨到老?
她不過是圖他眼下還有點油水可撈罷了!
周圍食客的議論聲更大了,看向陳梅梅和謝長樹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就在這時,一直緊抿著唇的謝曉竹,也紅著眼眶說,「爹,您口口聲聲說我們拋頭露面,丟了謝家的臉面。那您呢?」
「您就這樣帶著一個不清不白的寡婦,大白天招搖過市,您就不怕影響您自己的臉面嗎?」
「也不怕影響我大哥的科舉之路了?」
謝曉竹這番話,徹底壓垮了謝長樹那點可憐的尊嚴。
影響兒子的科舉仕途?!
這可是他最大的軟肋和指望。
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看著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再看看女兒悲憤的眼神。
謝長樹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又羞又臊又怒,卻又無處發洩。
他狠狠地瞪了喬晚棠。
眼底充滿了怨毒。
都是喬晚棠這個毒婦,教壞了其他人!
他猛地一甩袖子,也顧不上旁邊的陳梅梅了。
轉身就想灰溜溜地逃離這個地方。
「爹,」喬晚棠清越的聲音突然響起,「飯錢您還沒留下呢,您不會真不給吧,也就一兩銀子而已!」
謝長樹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