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就是個禍害,是個掃把星
謝遠舟腿部受傷,需要卧床靜養。
這對於本就勞力緊張的謝家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水車還沒做好,田裡那些莊稼可等不起,必須儘快澆水。
於是,第二日下田的主力就變成了謝遠明。
他帶著媳婦兒張氏、大嫂喬雪梅以及兩個妹妹下了田。
女人家的力氣終究有限,尤其是挑水這種重體力活。
張氏雖然也懷著身子,但性子堅韌,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幹活。
謝曉竹和謝曉菊心疼二嫂,也是拼盡全力。
唯獨喬雪梅,從下田開始,嘴裡的抱怨就沒停過。
「這日頭也太毒了,曬得人頭昏眼花。」
「這扁擔壓得我肩膀疼死了,肯定磨破皮了。」
「還有完沒完了?這要挑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憑什麼我們就要在這裡受罪......」
她不僅自己偷懶耍滑,挑水時磨磨蹭蹭。
一趟恨不得歇三回,還時不時說些酸話,暗指有人躲清閑。
謝曉竹性子急,聽著她那陰陽怪氣的調調,心裡火苗蹭蹭地冒,好幾次都差點跟她吵起來,都被謝曉菊和張氏勸住了。
一天下來,澆灌的進度極其緩慢。
活兒沒幹多少,每個人肚子裡卻都積壓了不少火氣。
尤其是謝曉竹,看著喬雪梅那副樣子,肺都要氣炸了。
傍晚時分,一行人拖著疲憊不堪、滿身塵土的身體回到家裡。
喬雪梅一進院門,把肩上的空水桶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
她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開始大聲發牢騷,矛頭直指在廚房幫忙準備晚飯的喬晚棠,「這真不是人乾的活兒!有些人倒好,真是會享福啊!」
「同樣是謝家的兒媳,憑什麼有人就能安安穩穩待在家裡,風吹不著日曬不著的?我們卻要在田裡累死累活?這心也偏得太沒邊了吧!」
反正公爹和謝遠舶都不在,她懶得再偽裝下去。
「說是懷著身子不方便。可二弟妹不也懷著身子嗎?人家怎麼就能下田?我看吶,就是有人會裝相,把人都哄得團團轉,躲在後面偷懶!」
她這些話說得極其難聽,不僅針對喬晚棠,連帶著把默許此事的周氏也給捎帶上了。
周氏正在竈台邊燒火,聽到這話,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兩句。
可她嘴笨,又習慣了忍氣吞聲,憋了半天,隻訥訥地說了一句,「梅兒,你別這麼說,棠兒她......她也有事要忙。」
「有事要忙?」喬雪梅嗤笑一聲,聲音更加尖利,「她能有什麼事忙?不就是仗著.......」
「大嫂,你閉嘴!」
忍了一天的謝曉竹終於爆發了!
她猛地從廚房裡衝出來,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有臉在這裡嚷嚷?你今天在田裡幹了多少活你自己心裡沒數嗎?挑一趟水,你歇八回!」
「磨磨蹭蹭的,不是喊腰疼就是喊肩膀疼。大部分活兒都是我們乾的。你除了會張嘴抱怨、偷奸耍滑,你還會幹什麼?」
謝曉竹越說越氣,積壓的怒火如火山噴發,「我三嫂怎麼了?她沒下田,可她也沒閑著!她今天是去鐵匠鋪商量做擺攤用的傢夥事了!」
「她是在為咱們這個家找出路,想辦法賺錢。不像你,除了會花銀子、會告狀、會搬弄是非,你為這個家做過什麼實實在在的貢獻?你還有臉說我三嫂?」
喬晚棠也從廚房走了出來。
面對喬雪梅的指責,她神色平靜,並不心虛,坦然地說道,「大嫂,我今日去鐵匠鋪,是定製擺攤必需的鐵皮爐子。」
「香蔥大餅的生意眼看就要開始,這些準備工作不能落下。並非如你所想在家躲清閑。」
「呵,說得好聽!」喬雪梅被謝曉竹罵得臉上掛不住。
又見喬晚棠如此鎮定,更是惱羞成怒,根本不聽解釋,繼續陰陽怪氣,「什麼生意不生意的,誰知道是真是假?說不定就是找個由頭躲懶罷了!娘也是,就知道偏心......」
就在幾人吵得不可開交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謝長樹和謝遠舶從鎮上回來了。
父子二人滿面春風的進門兒,心情極好的樣子。
原來是他們今天運氣極好!
在鎮上遇到一位,路過流芳鎮的將軍家的小少爺。
那小少爺年紀不大,卻是個喜好新奇野物的。
一眼就看中了謝長樹帶去的麇,連價都沒還,直接爽快地出了十兩銀子。
再加上那些野雞野兔也賣了個不錯的價錢,零零總總加起來,這一趟竟然足足賣了十二兩銀子!
這簡直就是一筆飛來橫財。
足夠支撐謝遠舶大半年的花銷了!
父子倆心裡樂開了花,回來的路上就商量好了。
這筆橫財不能聲張,對老三隻說賣了六兩,剩下的六兩悄悄留著,以備不時之需,或者給謝遠舶做更充分的打點。
兩人正沉浸在發了一筆小財的喜悅中,盤算著美好的未來。
一進家門,就看到院子裡烏煙瘴氣的場面。
謝長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繼而轉為陰沉。
他本就因之前趙員外的事,對這個女兒心存不滿。
此刻見她如此潑婦行徑,更是覺得她丟盡了自己的臉。
所有的好心情瞬間化為烏有,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爹,遠舶,你們終於回來了,我這長嫂實在是......」喬雪梅故作委屈,眼淚巴薩的望著進門的父子二人。
謝長樹懶得詢問原因,隻覺得是女兒曉竹在無理取鬧。
他幾步上前,揚起手,對著謝曉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院子裡回蕩。
謝曉竹被打得踉蹌了一下,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混賬東西!」謝長樹指著她,聲色俱厲地呵斥,「你還有沒有點規矩了?竟敢如此辱罵長嫂!無法無天了你!我們謝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喬晚棠萬萬沒想到,謝長樹會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動手打人!
她看著謝曉竹臉上迅速浮現的紅色掌印,一股怒火也沖了上來。
她上前一步,將委屈哭泣的謝曉竹護在身後,目光直視謝長樹,試圖解釋,「爹,您不能隻聽一面之詞。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是大嫂她先......」
「你閉嘴!」正在氣頭上的謝長樹根本聽不進去。
他將矛頭直接轉向了喬晚棠,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刻薄的話語如同毒箭般射向她。
「還有你,老三媳婦!自從你進了我們謝家的門,這個家有一天安生過嗎?」
「頂撞長輩,挑撥離間,攪得家宅不寧!現在連曉竹都被你帶壞了。你就是個禍害,是個掃把星!」
喬晚棠,「......」
她這公爹可真是個不清白的。
她正想不管不顧地瘋狂輸出,壓一壓公爹的氣焰。
就在這時,一個陰沉冰冷、帶著怒火的聲音驟然響起——
「爹,您不能這樣說棠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