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是不是心悅許掌櫃?
喬晚棠的話,讓眾人焦灼的心,稍稍冷靜下來。
老三不在家,棠兒就是家裡的主心骨。
周氏擦了擦眼淚,急切地問:「棠兒,那......那你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三日後人家就要來接人了啊!遠舟又不在家......」
換作以前,她唯一抗衡的辦法就是和謝長樹拼了這條命。
可現在她不想死了。
日子過的好好的,跟那樣的爛人拚命不值得。
「娘,遠舟不在,還有我們。」喬晚棠站起身,目光掃過張氏和兩個小姑子,「我們是一家人,不能眼睜睜看著曉竹被推進火坑。」
說完她看了看天色,對周氏和張氏道:「娘,二嫂,你們先照看著小瑜兒和小滿,也歇一歇。我跟曉竹單獨說幾句話。」
周氏以為她還要勸慰曉竹,點點頭,嘆了口氣。
拉著還有些擔憂的張氏,抱著孩子去了西廂房。
喬晚棠帶著神情恍惚的謝曉竹進了東廂房,關上門。
「坐。」喬晚棠指了指炕邊,自己也在對面坐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謝曉竹,「曉竹,現在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你跟三嫂說說心裡話。」
謝曉竹低著頭,絞著衣角,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三嫂,我......我心裡亂得很......」
「我知道。」喬晚棠聲音溫和,「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要老老實實回答我,這關係到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謝曉竹擡起頭,看著喬晚棠清澈認真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喬晚棠直視著她,「你是真的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打算嫁人,寧願一輩子留在娘家,還是說隻是不願意嫁給爹給你找的那些人家?」
謝曉竹一怔,嘴唇動了動,想立刻回答「就是不嫁」。
可話到嘴邊,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猛然浮現出一個清雋溫和的身影。
鎮上茶館的少東家,許良才。
許大哥......他待人總是那般和氣有禮,說話聲音也好聽。
她們姐妹倆在擺攤時,許大哥沒少幫她們的忙。
而且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的紋路,卻讓人覺得格外可靠溫暖。
可這樣的念頭隻是一閃,便被心底的自卑和現實壓了下去。
許大哥那樣的人物,有產業,識字懂禮,見過世面,怎麼會看得上她這樣一個鄉下丫頭?
她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家裡又是這般光景......她配不上他。
「我......」謝曉竹喉頭髮緊。
最終還是違心地說道,「我就是不想嫁人,一輩子都不想,嫁了人也是受罪!」
這話說得又快又沖,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喬晚棠將她眼底的恍惚和掙紮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她早先就讓小麻雀們打聽過許掌櫃的背景。
許良才經營著祖傳的茶館,為人厚道,在鎮上口碑不錯。
妻子病故後,他守著茶館和年幼的兒子,並未續弦,也未曾聽聞有什麼不好的傳言。
若曉竹真的心儀此人,而對方也有意,倒不失為一段良緣。
她不再繞彎子,直接點破:「曉竹,你跟三嫂說實話,你覺得茶館的許掌櫃人怎麼樣啊?」
「轟」的一下,謝曉竹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猛地擡頭,眼神慌亂,結結巴巴:「三、三嫂!你......你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麼啊!」
嬌羞慌亂的模樣,早已將心事暴露無遺。
喬晚棠心中更加確定,表情卻越發嚴肅認真:「曉竹,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現在是非常時刻,你的終身大事,可能就攥在我們自己手裡了。」
「你老實告訴三嫂,是不是心悅許掌櫃?」
見三嫂神色鄭重,不似調侃。
謝曉竹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窘迫和苦澀。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炕席,聲音低如蚊蚋:「是......是有那麼一點。可是三嫂,我配不上許大哥的。人家是掌櫃,有家業,識文斷字......我算什麼呀?」
「一個鄉下丫頭,家裡還一堆糟心事。前些日子擺攤,許大哥是幫了我們不少,可那也隻是他人好心善罷了,對我對我肯定沒那個意思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垂得更低。
喬晚棠看著她這副自卑又難過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時代門第觀念深重,曉竹有這種想法也屬正常。
想要扭轉她的觀念不容易,但現在時間緊迫。
她握住謝曉竹的手,語氣堅定:「曉竹,三嫂隻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對方是許掌櫃那樣人品信得過、你也中意的人,你是願意嫁的,對嗎?」
謝曉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願意的。」
那樣溫和可靠的一個人,若是能嫁給他,她怎麼會不願意呢?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那就好。」喬晚棠心中有了底,「曉竹,你別總覺得自己配不上。許掌櫃是很好,但他也並非完人。」
「他娶過妻,妻子病故了,留下一個孩子。他這麼多年未再娶,一來可能是重情義,二來或許也是沒有遇到合適的。」
「萬一......他也心悅你呢?咱們不試試,怎麼知道?」
「三嫂!」謝曉竹被這話嚇得差點跳起來,臉又紅了,「這......這怎麼可能!我、我不敢想......」
她性子是烈,敢跟父兄頂撞,敢拋頭露面做生意。
但在男女情事上,尤其是面對自己心儀卻覺得高不可攀的人,她骨子裡仍是傳統而怯懦的。
「幸福是需要自己去爭取的,曉竹。」喬晚棠認真地看著她,「坐等著天上掉餡餅,或者任由別人安排命運,都不是辦法。」
「現在爹逼你嫁去周家,那是火坑。如果有一條更好的路,一個你真心願意去走的路,我們為什麼不試一試?」
謝曉竹心亂如麻。
三嫂的話,像在她死水般的心湖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爭取?她可以嗎?
她聲音發顫,「三嫂......你、你想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