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砸鍋!
吳鳴的話,徹底激怒了吳二有。
他舉起手裡的鐵鍬,就要朝吳鳴拍去。
吳鳴自然不會傻到被動挨打,當即伸手抓住鍬把,用力一拉。
吳二有在林場幹了一晚上的活,又累又餓,哪裡能有吳鳴力氣大。
再加上他從沒想過,向來膽小怕事的兒子,能夠有勇氣反抗他。
於是,鐵鍬被輕鬆奪走。
「吳鳴,你個混賬東西!你居然敢跟你爹動手?」吳大有厲聲喝問,擼起袖子,朝著吳鳴走了過去。
吳鳴眼中劃過一抹冰冷,掄起鐵鍬,直接拍在吳大有的胳膊上。
「啊!」吳大有慘叫出聲,捂著胳膊,表情因痛苦而變得扭曲。
一時間,吳家徹底亂了起來。
苗紅梅和賈蘭英哭天搶地,吳建群氣得不斷罵街。
就連梁秋萍,都覺得兒子變得陌生。
吳鳴闊步進到廚房,把竈台上的大鐵鍋搬出來。
然後,把鐵鍋倒扣在地上。
又撿起一塊石頭,「咣咣」兩下,把鍋底砸出一個窟窿。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在農村,除非是真的有解不開的矛盾,否則再怎麼樣也不至於砸鍋。
眼下吳鳴把鍋砸了,證明了他是鐵了心要分家。
「你個白眼狼!老娘跟你拼了!」賈蘭英朝著吳鳴沖了過去,但卻被苗紅梅及時攔住。
吳鳴高聲道:「不讓我好過,那就都他媽別想好過!」
「從小到大,老子受的欺負還少嗎?」
「把老子惹急了,別說砸鍋,房子老子都敢點!」
所有人都被吳鳴爆發出的氣勢鎮住了。
主要是吳鳴表現出的反差,實在是太大!
就像是一隻軟弱可欺的綿羊,搖身一變,成了露出獠牙的豺狼,任誰都會覺得難以接受。
「兒子,你到底是咋了?」梁秋萍抓住吳鳴的胳膊,急得直流眼淚。
吳鳴搖了搖頭,回道:「娘,我隻是覺得,不能再繼續過這種被壓榨、被吸血的日子了。」
梁秋萍張了張嘴,卻是沒能說出什麼,隻是心底更加苦澀。
兒子遭受的不公,她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奈何丈夫實在是過於孝順,她自身的性格又過於軟弱。
所以,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得過且過。
「娘,這個家必須要分!我爹大概是不會跟我一起走的,你要跟我一起走嗎?」吳鳴問道。
「我……」梁秋萍陷入躊躇。
她當然願意跟著兒子一起走,可分了家,日子就會好過嗎?
吳鳴像是猜出老娘的想法,說道:「娘,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差了,再差也不會比現在還差。」
「分了家,我保證日子越過越好!」
梁秋萍沉默,眉頭越皺越緊。
而另一邊,吳建群等人也在嘀嘀咕咕,商量著對策。
吳鳴的態度很明顯,就是鐵了心要分家。
這種結果,自然不是吳建群等人願意看到的。
吳家能維持現在的這種生活,全靠吳二有和梁秋萍在林場的工資,以及吳鳴每天出工都能掙滿工分。
要是真分了家,還能有這麼舒坦的日子嗎?
一番商議過後。
吳大有跟吳二有勾肩搭背,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而苗紅梅也同樣沒閑著,把梁秋萍拉到一邊說話。
吳鳴當前的態度過於強硬,隻能在吳二有和梁秋萍身上尋找突破口了。
反正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家給分了。
吳二有本身就沒動過分家的心思,勸說起來自然很容易。
吳大有幾句話一說,吳二有便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哥,你放心吧,隻要我還有一口氣,絕對不可能分家!」
不遠處,苗紅梅拉著梁秋萍的手,一副推心置腹的語氣道:「秋萍啊,你好好勸勸吳鳴,讓他別胡鬧了。」
「我家吳強馬上就能到機械廠上班了,到時候成了正式工人,那咱家可就揚眉吐氣了!」
「到時候你出門一說,你侄子是正式工人,誰都得高看你一眼!」
梁秋萍緊鎖的眉頭,並沒有因為這番話得到舒展。
在她看來,侄子再有出息,那也跟她關係不大。
侄子又不能給她養老送終,她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兒子。
苗紅梅繼續說道:「要說吳鳴,也是個好孩子,可惜沒念多少書,肚子裡沒有多少墨水……」
梁秋萍直接打斷道:「嫂子,我家吳鳴為什麼沒念書,你心裡沒數嗎?」
她的話裡,帶著濃重的怨氣。
因為吳鳴念書的事,一直都是紮在她心上的一根刺。
當年吳家困難,吳強和吳鳴隻能有一個繼續念書。
梁秋萍回到娘家,好不容易借來了學費。
結果卻被吳建群和賈蘭英拿著,給吳強交了學費。
理由是,吳強比吳鳴更聰明,更適合念書。
梁秋萍因此氣得生了一場病,卻又沒辦法再籌到更多的錢給兒子交學費。
更可氣的是,她從娘家借來的錢,最後也還是她跟丈夫來還。
吳大有和苗紅梅,壓根就不提學費的事。
「秋萍,我知道你還因為學費的事生氣,回頭等我家吳強工作掙到錢,我讓他先把當年的學費還你也就是了。」苗紅梅說道。
梁秋萍聽到這話,差點沒氣樂了!
且不說現在的錢,跟當年的錢購買力不一樣。
就算一樣,能改變他兒子沒能繼續念書這一事實嗎?
此時,吳二有開口道:「秋萍,學費就算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斤斤計較。」
吳二有自以為彰顯大度的一句話,卻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梁秋萍閉上眼睛,目光轉向吳鳴,說道:「兒子,娘支持你分家,娘跟你走!」
此言一出,吳建群等人全都傻眼了。
賈蘭英指著吳二有的鼻子罵道:「老娘咋就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子!你婆娘和你兒子,全都鬧著要分家,你連個屁都不放?」
吳二有怒極之下,擡起巴掌,就要扇在梁秋萍臉上。
吳鳴一個箭步衝過去,抓住了吳二有的手腕,冷聲道:「你敢動我娘一個手指頭,我就敢把房子燒了!」
說完,一把將吳二有推開,目光從吳建群等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冰冷的眼神,讓人打從心底裡發寒。
一時間,沒人敢跟他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