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茹心的事，王氏現在一點都不想出風頭，也不想出去招搖，隻想在家做做飯種種菜，最好不出門才好。

　　所以儘管新房不便宜，她咬咬牙還是買了。住進來後，更是咋看咋滿意。

　　「當家的，咱們家銀子不多了，這幾個月不用去學堂，你多抄點書。」

　　「我還不夠努力嗎？天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抄書，你看不見？自從學堂放假，你見我歇過一天嗎？」

　　「我有歇息嗎？伺候你們父子幾個，洗衣做飯，空閑時候一直在綉荷包，你有看我閑著嗎趙大文。」說著王氏伸出自己長了好幾個凍瘡腫的豬蹄一樣的手，「你看看我的手，你要是覺得自己累咱們換一換呀。」

　　每日碰冷水，她的手一入冬便長了凍瘡，過段日子凍瘡肯定會潰爛，到時候綉荷包都不太好綉。

　　趙大人不說話了，媳婦兒的手他看了都嫌棄，完全沒了往昔的白皙柔嫩，乍一看跟個肥雞爪沒差。

　　「我隨口一說，你何必較真。」

　　王氏不理他，這人就不能給個好臉色，完全蹬鼻子上臉的貨。

　　「孩子娘，咱們買房子的事要給老宅交代一聲嗎？」

　　王氏白他一眼，「說啥，你覺得咱們買房子很光彩，銀子哪來的？再說了，你爹娘如果知道我們買了房子，閑著的時候想來縣城住住，你是讓還是不讓？咱們買新房子總得讓他們來踩踩點吧？不是又要請一桌子。

　　孩子年後都要上場，能省一點是一點，咱們負擔重。」

　　「你說的不無道理，先這麼著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王氏張張嘴，啥話都沒說，最近閑下來她特別想閨女，很想問問閨女咋樣了，做人小妾看大房的臉色，茹心那麼好強的性子肯定很難熬吧？

　　這輩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著了？想想就覺得心酸，尤其是過節的時候，她最難受。

　　「兒子年後就要上場，除了抄書你也要抽時間多指導他們的學業。」當家的最大用處就是兒子有啥問題立馬有人教，家裡有個秀才的夫子還是挺好使的。

　　事關兒子，趙大文也認真了許多，坐直了身體放下手中的筆，「我知道，其實老二今年不適合上場，他和老大比起來差遠了。」

　　「咋說？你之前不是說老二的資質很好嗎？比老大還要好。」事關兒子前途，王氏無比緊張。

　　「他是資質好，可是心卻不在讀書上，估計可能年紀還小，心智不成熟。這次考試他想都別想能考上。」童生考的主要是背誦默寫，二兒子這方面一塌糊塗。

　　「老大呢？」

　　「懸，看運氣。老大的腦瓜子真沒老二好使，他念的挺費勁。你也看見了，在家裡他多用功，我想著就去試試吧，左右咱們在縣城考試也方便。萬一中了皆大歡喜，不中明年再來。」

　　「老大也這麼不容易嗎？當年不是說你童生一次就過，年紀輕輕就考上了秀才。」她生的兒子，再咋樣也應該比自己爹強吧？

　　「嗯，我瞅著是難，就算僥倖考上童生，想進秀才也是癡心妄想。」

　　王氏沒忍住哭出聲，她還指望著大兒子出息了救救在火坑裡的閨女，出不來給她撐撐腰要成呀。

　　「孩子娘，現在我在學堂他們念書不收束修，所以不管兒子怎麼樣書肯定是要繼續念下去的。等到以後成家了，如果實在是念不下去要也能去找個賬房的活計乾乾，或者去鄉下做夫子也可以。」

　　「照你這麼說，咱們兒子都還不如你了。」王氏總覺得趙大文在貶低孩子擡高自己。

　　「不是，老二還是有希望的，我們以後得對他嚴一點，回家不溫書一定要教訓，你也別他一叫累就心疼，這孩子滑頭的很，為了偷懶啥招都有。」

　　還有個有希望的，王氏心裡好受了一點。「成，我聽你的，老二以後我一定盯的緊緊的。」

　　…………

　　「小雨，麥子浸泡差不多六個時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行不行？」宋氏看跟小閨女踢毽子踢的滿頭汗的大閨女，溫聲提醒。

　　趙小雨收住腳，「我真給忘了，泡這麼久了嗎？」

　　「嗯，我也看不懂，你去看看行不行了。」

　　趙小雨去廚房把泡好的麥子撈出瀝幹，然後找了一間空屋子，擺上木闆子，麥子平鋪在濕了的麻布上，「吳嬸兒，這些麥子你一天淋水三次，別讓它們發黴了。」

　　「好的。」

　　「等到它們長芽後叫我，大概這麼長的芽子。」趙小雨比劃了一下手指的位置。

　　「好！」

　　「閨女，你打算做啥啊？麥子發芽不就壞了嗎？」宋氏不明所以，閨女這次也沒跟她說清楚。

　　「麥芽糖，做了給咱們家梨花吃。」

　　「謝謝大姐。」

　　閨女越大越能胡謅，還給梨花吃，梨花平日多吃一顆糖她都抓著她漱口刷牙，交代過她好多次糖一定要藏起來，不能讓她隨便吃。

　　也就小閨女單純年紀小好哄騙。

　　「你知道自己泡了多少麥子不？現在老娘也敢忽悠了是吧？」

　　「娘你變聰明了！」

　　宋氏作勢要打她，小妮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你會做麥芽糖？」麥芽糖不稀罕，鎮上縣城哪裡都有賣。就是糖一直都賣的不便宜，還有大家隻會吃卻沒有人會做。

　　糖有多掙錢，她一個農婦都清楚的很。

　　「試試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腦子裡有方子。」

　　宋氏捂嘴，閨女的腦子就是以前老人家說的聚寶盆吧，主意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