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做不？」

　　「有點費勁。」她說的是實話，最後成糖的一步真的費勁，反覆拉扯再拉扯，沒把子力氣做出來的糖不好看。

　　「肯定費勁，你想想咱們聽誰做出來糖了。」

　　趙小雨笑了，老娘曲解她的意思了，「娘，做出來後你們都嘗嘗，看看和城裡買的有啥區別。」

　　宋氏也覺得得比較一下，「家裡還有兩斤麥芽糖，最近先不給梨花吃了，到時候哪來東西比較。」

　　「我手裡頭還有府城帶來的糖果，一會給你，一天給梨花一顆。」

　　她其實還想做水果糖，水果味的硬糖。可是糖太暴利了，他們也不認識權貴，根本保不住。

　　麥芽糖她也沒打算大做，掙點小錢而已。

　　趙大樹從夫子家裡出來，知道閨女又要做糖，對她好一陣誇。

　　「爹，你明年能去考試了嗎？」趙小雨想把生意做大做強，覺得還是老爹出息最靠譜。

　　趙大樹身子一僵，閨女當他神仙啊，一夜間啥都在腦子裡了，他一把年紀還在念書很難的好不好？

　　天知道他背那些東西有多崩潰，他們隻看見他時不時的喝酒打牌，背後的辛苦全然不知。

　　趙大樹委屈，以後念書難不成要在他們面前念。

　　「不行嗎？」

　　趙老三看不得閨女失望的表情，「明年，閨女，你再給爹一年時間，明年我就上場給你考個童生回來。」

　　「我就知道爹棒棒噠，人家讀七八年才有勇氣去考試，你才念書多久，說是天才也不為過。」

　　趙大樹被誇的有些傲嬌，他確實不是一般人，「要是沒考上呢？」

　　「那有啥，就當取個經驗，咱們也是進過考場的人，你也摸清楚了他們考啥，下次再來唄。咱們村，除了大伯好像沒其他人去過考場吧？爹，你是最厲害的！」

　　趙大樹滿意了，「我去念書了，下午不午睡了，都別來打擾我用功。」

　　「劉叔找你打牌呢？」

　　「不打，老子沒他那閑工夫，不務正業沒上進心的老東西。」

　　「爹英明！你就是全村男人學習的榜樣！」

　　趙小雨高帽子一戴，趙大樹念書更積極了，「一會飯不和你們吃了，給我送進屋。」

　　宋氏目瞪口呆，當家的就這麼被閨女忽悠了？

　　整日的說她單純說她笨，被人賣去還給人數銀子，她都聽出來閨女在忽悠他……

　　「娘，你看爹多勤奮，咱們以後一定要伺候好他，啥事都以他的要求為先。」

　　宋氏：……

　　閨女是個會灌迷魂湯的。

　　趙大樹閉關幾日，麥子發芽完成，趙小雨指揮廚房蒸了三大鍋的糯米飯，飯後把麥芽切碎，加入少量溫水，麥芽，糯米，水混合攪拌。

　　之後用棉布包裹放置大缸中，慢慢等麥芽和糯米起反應，分解成糖。

　　「這樣就能成糖了？」宋氏對做糖的事比趙大樹還要上心，她純粹閑的好奇，想看看家裡吃的糖到底是咋做出來的。

　　「還早的很吶，明天，明天應該就能做成了。」

　　發酵大概需要一夜的時間，等明早睡醒就可以繼續下一步了。

　　「小雨，你爹幹啥呢最近？咋都不來我家玩牌了？」少了一個老搭子，劉順子感覺還挺空落落的，大樹在他們能多多少樂子！活躍氣氛他最拿手，剩下的幾個不是獃子就是假正經。

　　「我爹最近發奮圖強，他說要閉關好好念書。」

　　劉順子無語，「一把年紀發奮個毛線，他難不成還想去科考，認識幾個字不會被人賣就可以了。」

　　這話說的趙小雨很是無奈，你沒追求還不能讓別人有點追求嗎？等她老爹考上童生，嚇死你們這幫老菜幫子。

　　兄弟出息成啥樣了，你們還在原地踏步，天天不是摸牌就是摸酒杯，還能有點追求嗎？

　　劉順子親自去書房也沒能叫出趙大樹，隻能敗興而歸。念吧念吧，他保證兄弟的熱乎勁不出七天，肯定熬不住去他家玩耍。

　　宋氏納罕，「閨女，你爹莫不是鬼上身了吧？他竟然能忍住不去喝酒打牌？」多大誘惑呀，以前天天玩的人這就突然不玩了？她覺得不是很很適應。

　　「爹是長大了，知道進取了，娘，你晚上沒事的時候多誇誇他，說他最近用功到你心疼，讓他慢慢來不著急，說對他有信心，他以後就是咱們家的頂樑柱，我們老母豬村以他為榮，他絕對超越不成器的大伯……」

　　趙小雨的小嘴吧嗒吧嗒，宋氏汗顏，當家的就是在閨女的甜言蜜語裡失去自我的。現在她還想她跟著一起忽悠，這樣好嗎？

　　「娘，你不想爹天天打牌喝酒醉醺醺的回家吧？」

　　宋氏頭搖成撥浪鼓，「特別煩，尤其是喝酒，一身的酒氣床都熏臭了。」

　　「那不就行了，現在的爹多好，每日早起早睡，一日三頓正常，還特別勤奮，日日不亂跑在家安心念書，他不是說夫子都誇他進步了嗎？」

　　「也是，成，娘聽你的，日日誇他。」

　　趙小雨微笑，深藏功與名，明年上童生，三年後說不定混個秀才，有了秀才功名最起碼一般人不敢找茬子。

　　以前趙大文在縣城混的多好啊，縣令也給他幾分顏面，如果不是他自己作死，現在還是風生水起的。

　　翌日清早，心裡裝著事的趙小雨天剛蒙蒙亮便睜開了雙眼，前期準備就緒，今日就要開始做糖了。

　　將棉布包裹的發酵的糖擠壓出水，「吳嬸兒，找兩個力氣大的人擠，把裡頭的水分都擠出來。」剩下的一會吃完飯再整，因為爹娘都說過，做糖的時候他們也要看。

　　「噯，好！」

　　吃過早飯，全家進廚房做糖。之前擠的糖水倒進兩口大鍋，大火煮開後小火慢慢熬慢慢熬……

　　「閨女，這要熬多久？」趙大樹無聊到站在廚房門口背書。

　　「水分全部要熬幹。」看著鍋子的兩個年輕小夥一直在攪拌，防止鍋底糊掉。

　　直到熬成黏稠的糖漿，趙小雨沾了點糖漿放入冷水中，看到凝固的硬糖塊才讓他們收手停火。

　　這時候麥芽糖算是做好了，直接倒入模具便可或者反覆拉扯，好像做龍鬚酥那樣。

　　「吳嬸兒，找幾個有力氣的來拉糖。」

　　「好！」吳嬸兒小跑著叫人去了，他們家大小姐怎麼這麼能幹呢？竟然連糖都會做！糖可是精貴物，賣的老貴了，他們家主子看來要發財了。

　　吳嬸兒嘴合不攏，主子好他們做奴才的還能差嗎？

　　「洗乾淨手，兩個人拉一個糖塊，反覆拉扯一直到糖塊發白為止。」

　　趙家人全都杵在廚房裡，看著他們慢慢拉扯，看著糖塊慢慢變色，越來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