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為何要害我
「小姐,就這麼把人給退回去,不怕惹怒陛下、皇後?」春蘭憂心忡忡。
「惹怒?你見過哪個皇後插手臣子房中事的?就算是陛下,也得師出有名!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自己尚且做不到,卻要我大度接受!
本小姐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於公她是皇後,於私她是弟媳,哪家弟媳往大伯哥家塞人的?還高門大戶!
我已是克制、收斂的,給皇室留面子。
否則,我拉著人滿大街轉悠,四處宣揚,看人家笑她還是笑我!
到時,丟的是整個皇家顏面!」鄧虎英不懼道。
春蘭聽完笑了,「小姐還是以前的脾氣!」
「她做初一,我做十五!不服就幹!誰怕誰!」鄧虎英笑道。
「那會兒我真怕把你氣出個好歹!」春蘭拍著兇口,一陣後怕。
「我又不傻!肚裡有孩子!
再說又不是我的錯,幹嘛用生氣懲罰自己?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蠢人才這麼幹!」鄧虎英聳聳肩。
這種小伎倆,就當成是生活中的調味劑好了。
太平淡的日子,反倒有些無聊。
皇後並不可怕,一個沒腦子的妒婦,身居鳳位,卻德不配位。
多行不義必自斃,再不收斂,遲早廢後。
「難得出來一趟,多轉轉,走,去城南大通坊看看李翠兒,到底得了什麼病!」鄧虎英興緻高昂。
害喜的癥狀在減輕,人也漸漸精神起來。
馬車掉轉頭,沿著朱雀大街向城南駛去。
立春了,吹面不含楊柳風,雖然還穿寒衣,但陽光有了些許溫度,未時的陽光曬著暖洋洋的,令人有些昏昏欲睡。
街上人來人往,長安街永遠都熱鬧繁華。
「砰砰砰!」侍衛上前拍門。
「誰呀!」裡面傳來金母的聲音。
「開門,寧王妃來訪!」侍衛回道。
「誰?」金母的聲音有些慌。
「寧王妃來訪,還請開門!」侍衛再次大聲道。
裡面一下沉默,好一會兒才磨磨蹭蹭打開一門縫,露出金母的臉。
「王妃娘娘,翠兒病了,不宜見客!還請見諒!」
「什麼病?」鄧虎英問。
「呃,看了郎中,總不見好!」金母擋在門口,沒打算讓人進去。
鄧虎英上前,直直盯著金母。
金母頂不住壓力,眼神往別處飄忽,透著心虛。
「哐!」鄧虎英猛地一推門。
「哎喲!」金母踉蹌後退,摔倒在地,「王妃這是要強闖民宅嗎?」
鄧虎英看都沒看,徑直往李翠兒的房中去,卻不見人。
「人呢?」鄧虎英臉色難看。
「王妃,我等雖是平民,你也不能仗勢欺人!」金母聞而不答,坐在地上撒潑。
金父從屋裡探個頭出來,嗖地縮回去。
「娘、娘!」一個三十齣頭的婦人衝出來,扶起金母,是金家二媳婦。
金家大媳婦也跑出來,還有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孩子,全都緊張不安地盯著鄧虎英。
「你娘呢?」鄧虎英問,李翠兒大女兒從柴房出來。
「這裡!」大女兒指了指柴房。
鄧虎英進去,昏暗的柴房裡,躺在一個人,骨瘦如柴。
「王、王妃救我!」李翠兒氣息奄奄。
「怎麼回事兒?」鄧虎英冷聲問。
「翠兒得了重病,我們也是沒法子,怕她傳染人,安置在這裡的!」金母眼睛咕嚕一轉道。
「啪!」鄧虎英一個巴掌拍過去。
「當本妃是傻子?看不出來?黑心老嫗!來人,擡到屋裡去!春蘭,去找個郎中來!」
安置到卧房裡,大女兒站在門邊怯怯望著。
「家裡有熱水嗎?給你娘端來,算了,熬粥吧!」鄧虎英暗自嘆氣,這女孩也有十二三歲,卻不大機靈。
大女兒沒動,而是轉頭看向金母。
「叫你去,你就去,看她做什麼?」鄧虎英冷著臉。
大女兒這才去竈房生火。
「你個死丫頭,柴火不要錢啊?家裡有多少家底經得起你糟蹋?」金母爬起來,追到竈房罵。
「本妃命令的,這是李翠兒的宅子,幾時姓金了?」鄧虎英喝道。
金母噤聲,眼睛似要吃人,瞪著竈房的孫女。
熱粥端來,顧不得還有些燙,李翠兒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好久沒喝水、沒吃東西,又餓又渴。
「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鄧虎英蹙眉。
李翠兒不但骨瘦如柴,面色青黑,頭髮脫落許多,都快禿了,奇醜無比,不知得了什麼病。
「我也不知道,漸漸的身體倦怠,心煩氣悶、夜不能寐,頭髮大把大把掉落。」李翠兒說一句喘三喘。
「你家咋回事兒?怎麼住進這麼多人?」鄧虎英問。
李夫人那麼會算計的人,生的女兒卻不頂事!
被金家大房、二房鳩佔鵲巢,自己被扔到柴房。
也不知那金三郎幹什麼去了?大小也是個城門郎,怎麼反被兩個兄長欺負上門?
「大伯哥、二伯哥家來了就不走,我攆又攆不走!」李翠兒苦笑。
「你丈夫呢?吃素的?」鄧虎英不滿。
「三郎?他哪邊都不幫!他說那是他手足!」李翠兒嘴裡滿是苦澀。
這一病,自己醜陋不堪,原本還算體貼的丈夫,家都不回了。
不得不回家,也懶得看自己一眼,任由自己被公婆扔到柴房。
「你不是還有兩個兒子嗎?他們也不幫你?」鄧虎英問。
「他們還小,哪有力量抗爭!每旬回來一日,課業繁重…」李翠兒替孩子們辯解。
「呵呵,課業繁重?看著自己母親被人欺負成這樣無動於衷!聖賢書念到狗肚子裡去了?」鄧虎英罵道。
看來金家的種都隨了金家,無情無義!
「小姐,郎中到了!」春蘭帶著人進來。
「哎呀,我們看過的,就是這位郎中開的葯!不管用!」金母跟進來,喋喋不休。
「閉嘴!聒噪!」鄧虎英眼一橫。
金母訕訕閉嘴,手不安地攥著衣角,緊張地看著老郎中把脈。
老郎中來回把脈良久,眼神疑惑,又欲言又止。
「郎中有話不妨直說!」鄧虎英開口道。
「王妃娘娘,病人不像是病了,更像是中毒!」老郎中咬牙道。
「什麼?中毒?」床上的李翠兒驚呼。
驚悚地看向金母,「是你!你為何要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