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古人誠不欺我
「什麼?他有繼子?還將來一切都是那繼子的?」柳大夫人愕然。
「可不!」冰人搖著扇,接連灌下幾盞茶水。
萬幸今日撞到這一幕,否則就算這媒做成,自己不但得吐出金錠,弄不好還得賠上一條命!
媽呀,那高家真夠奇葩!死活不肯成婚,卻悄咪咪過繼子嗣。
「不可能!高將軍莫非有什麼隱疾不成?年富力強不成婚,卻過繼子嗣!」柳文琴擰著帕子,又羞又氣。
志在必得的夫婿,竟來了這麼一手!這要是讓三嬸和堂妹得知,不得笑死!
「坊間沒聽到傳聞他有隱疾啊!」柳大夫人感到棘手。
女兒費盡心機搶來這樁姻緣,成了燙手山芋。
她懷疑青兒母女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裝傻賣癡扔出來的。
「我瞧那高統領身形魁梧,模樣也俊朗,不像有隱疾的。
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做事沒章程,哪比得上柳府這樣的高門!
大夫人,你得拿個主意,這樁婚事還要不要?
別到時埋怨老身坑了大小姐!老身擔不起這責任!」冰人以退為進,沒敢大包大攬。
穿梭於高門間,知道哪些人能忽悠,哪些人不能忽悠!
「唉…」柳大夫人為難地看向女兒。
她是不想了,這種男人年齡不小,看著風光,其實內宅一團糟。
雖不是妻妾亂七八糟的,可這繼子是兄弟家過繼來的。
兩家人住一起,鍋碗挨著竈沿,吃喝在一塊兒。
這繼子是兄弟的,跟沒過繼有啥區別?認的還是自己親爹娘,但卻要繼承將軍府的一切!
自家女兒嫁過去莫名成後娘,人家親娘天天在跟前晃悠。
不管將來怎麼養都養不熟,這賬怎麼算怎麼虧!越想越嘔!
「琴兒,要不咱們另選一家?以你的條件,比這更好的人家,多的是!」柳大夫人勸道。
「娘…」柳文琴猶豫、糾結。
對高統領,愛意談不上,不過是不滿青兒這種木頭,伯祖母給她張羅這麼好的親事。
她不服,奪過來隻為證明,自己更優秀,自己是三房大小姐,優秀資源應當優先考慮自己。
自己不要的,才配其餘姑娘接手。
高統領有繼子,讓心高氣傲的她接受不了,可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這門親事要不要,自己都成了笑話!
「我說青兒為啥死活不肯承認與高統領有染,想來她早知有坑!」柳文琴咬牙切齒。
「娘,青兒算計我!」
「現在不說誰算計誰,這門親事你還要不要?」柳大夫人扶額。
女兒聰明反被聰明誤,鑽了這套,要退出怕是不能了。
想到一向精明能幹、身強體健的妯娌病病歪歪纏綿榻上,時日不久,柳大夫人打了個寒顫。
女兒不能拿下高統領,自己也將步妯娌後塵。
雖然丈夫口口聲聲說會護著她,可升官發財死老婆,是多少中年男人的夢想!
自己人老珠黃,丈夫的愛還剩幾分?
她不敢賭丈夫那飄渺的愛能護她周全,可推女兒入火坑又於心不忍。
「你去跟他說,讓他把繼子處理了!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願意嫁與他!」柳文琴狠了狠心道。
父親那裡打了保票,伯祖母鐵了心要拿下高統領,自己沒退路,前面就是懸崖,她也得跳!
隻要繼子的事兒處理掉,高統領就完美了。
「呃,大小姐!這個怕是不能!」冰人為難。
「老身走時,高統領說了,若不能接受繼子,這婚事便作罷,他不強求!」
「什麼?他真這麼說?」柳文琴心裡一滯。
這個姓高的,口氣真大,不把他們柳家放眼裡。
對這個男人的征服欲,蓋過了好感。
「好!我答應!我嫁!」柳文琴兇口劇烈起伏。
「琴兒!」柳大夫人驚呼。
「你瘋了,世上又不是隻他一個男人!
咱們換一家!不去這種狗屁倒竈的人家,以後扯不清的爛賬一堆!」
「不,娘,我就要嫁!
我就不信,將來有了自己的親骨肉,他還能這麼冷酷無情!」柳文琴眼神堅定。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琴兒!」柳大夫人紅著眼眶。
「你回去告訴姓高的,本小姐認可那繼子,願意嫁!讓他上門提親!」柳文琴決絕道。
冰人遲疑地看向柳大夫人。
「去吧!咱們柳府不似他們寒門小戶!
我家琴兒允了繼子的存在,他若懂禮數,當儘快上門提親!」柳大夫人擦著眼角。
「是,夫人,老身這就去回話!」冰人忙道。
「別,下個休沐日再去,咱家琴兒還不至於這麼著急嫁人!」柳大夫人沉著臉道。
「是、是!老身糊塗了!改日再去!」冰人訕笑著告退。
「娘!」柳文琴委屈地伏在母親肩頭。
「琴兒別怕,一個繼子而已!待嫁過去,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人吃五穀雜糧,哪能不生百病!未成年的孩子嘛,夭折、意外多的是!」柳大夫人喃喃道。
「嗯!」柳文琴愣了一瞬,頓時領悟,嘴角微翹,扯出一抹笑容。
老話說高嫁吞針,下嫁吃屎,平嫁靠自己!
古人誠不欺我,自己放下身段下嫁,竟要吃下這麼大一坨屎!
哼,既然你不仁,別怪本小姐不義!
「老爺,青兒可找到夫家了?」柳大夫人問丈夫。
「先讓維弟自己尋找,實在不行,我再出手!」柳綸回道。
到底是同胞兄弟,不好坑太狠。
「妾身這裡有一戶,城外的鄉紳,三十來歲,比高統領大不了多少。
死了妻子,有一女一子,原本說好馮婕妤的妹妹做續弦。
那妹妹犯了事,害死馮婕妤和小公主,自己被火刑燒死,連累全家被流放。
這鄉紳再無好人家敢把女兒嫁與,我看與青兒倒也般配,不如…」柳大夫人輕聲道。
「這、不太好吧?」柳綸抹不下臉。
這事兒傳遍京城,誰不認識那鄉紳,遭了無妄之災,不過沒被牽連已是萬幸。
「什麼好不好的?你真以為你三弟兩口子純良、無辜?
人家雞賊得很,知道有坑,死活不跳!最後坑了咱琴兒,就該受著!
你是家主,青兒的婚事還做不得主?
咱們琴兒為了柳家,都能嫁高統領,他們一家依附咱們這麼多年,這點兒教訓算什麼?」柳大夫人惱道。
「我想想,問問維弟再說!」柳綸安撫道。
弟弟兩口子是真狠,眼睜睜看自己跳坑裡,確實該給個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