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揚了
「陛下!」路上有內侍慌慌張張跑來。
「何事?」皇帝的心沒由來的一緊。
「福安公主、公主…」內侍吞吞吐吐,不敢說。
「福安怎麼啦?快說!」皇帝急道。
「小公主歿了!」內侍低下頭。
「不可能!狗奴才,竟敢誆騙朕,福安是朕的小福星,怎麼會歿了!」皇帝失態,接連踹了幾腳報信的內侍,眼睛都紅了。
「陛下,奴婢不敢撒謊!」內侍趴地上不敢動,任由皇帝撒氣。
「不可能的,一定是溫太醫搞錯了!對,一定是搞錯了!」皇帝急急忙忙往拾翠殿跑去。
「冬兒、冬兒!」
「皇上!你別靠太近!」福旺拉著皇帝站遠些。
「皇上!」裡面傳來豆蔻的哭聲,「小公主歿了,娘娘昏迷不醒!」
「溫太醫呢?讓他來見朕!」皇帝急得要上前,被福旺死死抱住。
「溫太醫也高熱不退,自身難保!嗚嗚…」豆蔻哭道。
「你告訴婕妤,讓她一定要挺住!隻要她活下來,朕晉封她昭媛!」皇帝允諾道。
「是!」豆蔻抹著淚回到寢殿傳話。
冬兒雙目緊閉,面色緋紅,長了不少紅斑點,摟著沒了氣息的女兒不撒手。
「娘娘、娘娘!」豆蔻害怕極了。
拾翠殿裡一片死氣,就剩她一個好的,其餘的都感染上了,躺在床上聽天由命,連溫太醫、穩婆都沒躲過。
好半天,冬兒微微動了動。
「娘娘、娘娘!皇上又來看你了,讓奴婢傳話,讓你一定要挺住,隻要你活下來,皇上就封你為昭媛。」豆蔻抹著淚笑道。
冬兒緩緩睜開眼睛,眼裡沒了光彩,整個人枯槁,費力道,「扶我起來!」
豆蔻小心扶著主子坐起,冬兒抱著孩子,掀開被子,跌跌撞撞朝外走。
「娘娘、外面冷!你多穿些!」豆蔻忙抓過狐裘給主子披上。
冬兒好似感覺不到冷,腳步虛浮,走了好半天,在離宮門幾步的地方跪下,「臣妾見過陛下!」
「冬兒,你醒了?好些了嗎?你怎麼出來了?」皇帝激動地往前走。
「陛下!您的龍體關乎江山社稷,輕忽不得!」福旺死死抱住,不讓皇帝上前。
「陛下,臣妾怕是不成了,辜負陛下一片情意!」冬兒抱著孩子,渾身發燙,卻不住顫抖。
「不要,冬兒,你一定要挺住!」皇帝從來沒這麼絕望難過。
馮清到崇文館做伴讀,冬兒就跟在她身後,小小的,呆萌呆萌的一隻。
後來他與馮清相好,冬兒與福旺便是放哨的,總是安安靜靜的,不多言多語。
對冬兒,說不上多愛,但比旁人多了一份少年情誼。
「陛下,臣妾要走了。
福安走了,臣妾不放心她一個人,死後就和孩子葬一起,臣妾好照顧她。」冬兒神智清醒,淚水不住的流。
「冬兒、冬兒,是朕對不住你!是朕害了你!」皇帝的心好痛。
「是臣妾沒福氣!」冬兒笑了笑,「陛下,臣妾要走了,求您一件事!」
「你說!」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求陛下饒過我爹娘、兄長一家,他們是無辜的,什麼都不知道!」
「好,我答應你!答應你!」皇帝連連道。
「謝陛下聖恩!」冬兒恭敬行了個叩拜大禮。
喘息片刻,「至於馮果兒,臣妾要她給我孩兒償命,要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說完,人一挺,直直倒下,沒了氣息,懷裡還抱著孩子。
「娘娘、娘娘!嗚嗚…」豆蔻驚呼。
「婕妤咋啦?」皇帝問。
「回陛下,婕妤娘娘歿了!嗚嗚…」豆蔻失聲痛哭。
皇帝愣了半晌,雙目失神,好半天人一軟,倒在福旺懷中。
「皇上、皇上,您節哀!」福旺手忙腳亂給皇帝順氣。
「福旺,傳旨!馮婕妤家人發配嶺南,永世不得回京!
馮果兒,即刻火刑!」皇帝一字一頓。
「奴婢遵旨!」福旺讓人將皇帝擡回甘露殿,自己匆匆趕往大理寺。
「嗚嗚,你這孩子,豬油蒙了心!害了小公主,你能得著啥好?」大牢裡,田氏邊給馮果兒擦拭邊哭罵。
馮大郎摟著妻兒遠遠躲著,唯恐被染上天花。
馮得寶靠著牆,無語望天,想不明白從小疼到大的女兒,怎麼幹出大逆不道的事兒。
「哐當!」牢門傳來聲響,有人進來。
「馮得寶!」獄卒喊道。
「官爺!」馮得寶慢慢爬起來,來了,死期到了。
「聖上口諭!」福旺戴著面罩,遠遠站著尖聲道。
馮家人忙跪下。
「馮婕妤家人發配嶺南,永世不得回京!馮果兒,即刻火刑!」福旺宣完旨,轉身出去。
「謝陛下聖恩!」馮家人忙謝恩。
「大人,饒了小女吧,她是一時糊塗!」田氏聽到女兒火刑,人都嚇癱了,拚命求情。
「行啦,你們能活命,是馮婕妤求情求來的!別不知足!」獄卒呵斥道。
「那位公公,麻煩給婕妤娘娘帶個信,讓她再求求皇上,饒果兒一條命!」田氏大喊。
「你這當娘的好沒道理!」福旺在外面聽了氣道。
「婕妤娘娘臨死前,拼著最後一口氣為你們求得活命機會。
你一點兒不關心婕妤娘娘,卻隻想著禍害娘娘的小女兒!婕妤娘娘得多寒心!」
「你說什麼?還請公公明示!」田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這寶貝閨女,害死了福安小公主,還害死了婕妤娘娘!」福旺回道。
「什麼?」田氏懵了,哭著捶打小女兒,「嗚嗚,你這孽障!孽障!」
馮果兒滿臉通紅,難受的哼哼著。
獄卒進來,將馮果兒拖走。
「果兒、果兒!」田氏哭喊著,眼睜睜看著小女兒像死狗一樣,被倒拖著。
「嘶…」昏迷中的馮果兒被凍醒,昏昏沉沉的睜開眼。
天上的寒星一閃一閃的,自己被拖拽著,不知去往何處。
「咚!「被人扔到闆車上,出了大理寺,走了許久,好像又出了城。
「桀桀桀!」黑漆漆的野外,傳來夜梟瘮人的叫聲。
馮果兒凍木了,被人擡下,綁到木樁上,下面堆著柴火。
「你們、要、幹什麼?」馮果兒有氣無力,頭暈目眩。
「呵呵,就讓你這麼死太便宜,皇上賜你火刑!好好受著吧!」獄卒冷笑道。
「不!」馮果兒猛地尖叫,拚命掙紮。
可惜掙不脫,也沒人搭理。
有人往柴堆上潑油,火把一扔,火焰砰地一下騰起。
「啊!」馮果兒發出凄厲慘叫,拚命扭動。
獄卒們遠遠站著,漠然看著火光中的人影扭動了好一陣,才漸漸沒了動靜,空氣中飄出一股烤肉味兒。
福旺靜靜看著,直到火勢熄滅,人燒成灰。
「福公公,這骨灰咋處理?送還家人還是…」獄卒請示。
「這等禍害,留著何用?揚了!」福旺冷冷道,垂下的眼眸,無聲落下一顆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