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村中煉獄
(二合一)
沈溪月低聲囑咐嬌嬌幾句,嬌嬌眼神犀利盯著下面,頭往下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
按著許囡兒的男子跟其他人一樣,擡頭看著大雕,極度震驚。
這個女人也太厲害了,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大鳥,還能騎在它背上,當真是神奇。
大部分人都愣住了,剛開始並沒有想到這個大鳥會攻擊人。
許囡兒隻是本能的掙紮著,眼神已經獃滯,早就被嚇壞了。
看見大鳥飛來的時候,她身子微微抖了下。
結果發現,大鳥沖著自己飛來。
小女孩心裡震動了一下,害怕的閉上眼睛。
要是這大鳥把自己抓走就好了,抓走自己就不用被這個壞人用刀子割了。
站在許囡兒旁邊的兩個男人,等發現情況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還沒來得及閃開,許囡兒左邊的男子眉心中了一箭,他愣愣的盯著大鳥,然後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很快就倒了下去,吭都沒吭一聲。
另一邊的男子見狀,伸手就去抓許囡兒,準備用她做人肉盾牌。
結果手還沒將人抓起來,心口噗呲一聲,等到反應過來,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地。
沈溪月這段時間其他功夫沒長,射箭的準頭幾乎是百發百中。
可能跟她吃了桃子有關,也可能是每天都射箭練出來的。
自己用的兩把弓弩早就跟自己合二為一,每次都很給力,如有神助。
嬌嬌繼續壓低身子。
沈溪月又往前射出幾箭,幾個持刀的土匪紛紛滾到地上躲避。
等到大鳥飛開,再次攀升的時候,有人發現,剛才還躺在案闆上的小女孩,竟然不見了。
「不好!被這個沈溪月抱走了!」
有男人喊叫出聲。
許嬸子從地上爬起來,擡頭看著空中的大鳥,眼淚不住的往下流,臉上卻是鬆了口氣。
沈溪月在剛才嬌嬌飛到案桌跟前時,一把將許囡兒撈起來,然後將人抱在懷裡。
許囡兒獲救,愣愣的看了沈溪月一眼,「你是溪月姐姐嗎?」
沈溪月嗯了一聲。
許囡兒眼神活泛了些,「溪月姐姐,你能帶我走嗎?我不敢回去了,他們太可怕了,太嚇人了!我的好朋友都被……」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小身子劇烈顫抖著,撲天的恐懼蓋下來,到這時候她才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這是獲救了。
「溪月姐姐,我真的沒事了,對嗎?」
許囡兒再三確認著。
沈溪月一遍一遍答應著。
這些畜生,搶東西就罷了,連孩子都不放過,好像他們不是人生的一樣。
沈溪月咬牙切齒的想著。
這已經大大的突破了她的底線,讓她身子也跟著發抖。
「囡兒,你告訴姐姐,還有幾個孩子活著?」
沈溪月小聲問著。
許囡兒愣了下,努力回憶著,好一會才說:「溪月姐姐,有幾家人不見了,跟我一起玩的小夥伴,就剩下我跟英兒了,土蛋他們,在土匪剛進村的時候,就被殺掉了,說不想讓他們長大,還說……」
看樣子,男孩子全被殺掉,隻留下大人和女孩子,大一點的女孩子免不了被糟蹋,小女孩子被分食……
沈溪月眼裡閃過一抹冷意,那些男人苟活著,不知道活個什麼勁,孩子們都被霍霍完了,他們還有什麼臉活著。
「囡兒,不怕啊,以後沒有人敢傷害你了,姐姐帶你去個地方。」
正在這時,一聲獨特的口哨音從南邊的山腰上響起,嬌嬌一聽,立馬攀高繞圈子,然後從另一邊去了半山腰。
確保不讓底下的土匪瞧見。
沈溪月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將赤條條的小囡兒包住。
等嬌嬌在滿月站立的地方落下,沈溪月一眼就看見了石家人。
粗略看了一圈,發現石家人大概都在。
看見她來,石老頭滄桑著一張臉,撲通一聲跪下。
「溪月啊,你可算來了!」
他一跪下,身後的家人齊刷刷都跪了下去。
「快起來!都小聲點,小心被下面的人聽見。」
石老頭趕緊收住聲音,大家隱蔽好之後,沈溪月又看了一圈,這次發現有些不對勁。
石家人裡面,石老大兩口子精神有些不正常,其餘人除了餓瘦了一些之外,精神頭還算良好。
再看一圈,發現好像少了一個孩子。
王氏紅著眼睛小聲說:「溪月啊,我家石柱被這些壞蛋殺了!石墩親眼看見的!」
沈溪月十分驚訝,「那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王氏聲音抖的不成樣子,「是石墩,是他偷偷回來報的信,我們這才偷跑出來,這十來天,意直躲在山上,哪裡都不敢去,白天壓根不敢出來,也不敢吃東西,隻有晚上才會偷偷吃一點,地洞裡藏的東西不多,我們一直節省著吃,也不知道土匪什麼時候走,更不敢回去拿吃的。」
「就這,我們藏在洞裡的東西,三日前就吃完了,這幾天他們兄弟三輪流出來找野果子,我們都以為熬不過去了……真是老天垂憐,還能看見你回來,剛才看見大鳥的時候,我們都激動壞了!」
王氏以前多麼跋扈的性子,現在餓的變了形,整個人說話畏畏縮縮的,害怕到了極點,也自卑到了極點。
石老頭這時候小聲說:「溪月啊,以前是我們家千不該萬不該,但是現在,希望你看在咱們都是一個村裡的份上,幫幫我們,好不好?」
沈溪月沉默不語,將手裡的囡兒遞給滿月。
滿月將人抱好,挪到沈溪月身後。
石墩這時候爬到沈溪月跟前,這幾天沒吃飽飯,餓的眼睛大了好多,臉頰的骨頭都隱隱若現。
「溪月姐姐,那天我跟哥哥去河邊抓魚,本來想帶回來給我家人吃,結果就遇到土匪進村,我哥當時讓我躲了起來,可是他卻被土匪殺掉了,溪月姐姐,我這輩子都跟土匪有仇,我想活著,變成像姐姐這樣厲害的人,以後給我大哥報仇,溪月姐姐,你幫幫我好不好?以前我不懂事,不學好,以後你就是我的主子,是我的師父,你幫幫我吧!」
石墩說著,整個人跪趴在地上不起來,哭的肩膀抖動。
物傷其類,沈溪月心裡有一種悲哀的感覺。
「石墩,你先起來,我既然看到了,肯定是會幫忙的,都別哭了,有些話我問你們,咱們要抓緊時間。」
石家人一聽,眼睛裡頓時有了希望,一個個熱淚盈眶。
石老二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看見沈溪月,明顯很害怕,但是整個人變得規規矩矩的。
「石大爺,我想知道,村裡還有幾家人活著?」
石老頭想了想,「我們家,周家,還有田家,其他人都被土匪抓去了。」
石老頭說著嘆了口氣,「剛開始,我和你叔他們還想著,想聯合其他兩家人,幫幫被土匪抓的鄉親,可是等我摸過去找人的時候,發現他們都不見了,應該是逃進了深山裡,至於去哪裡了,我也不知道,至今為止,都沒有再看見他們的蹤影。」
沈溪月沉思了下,又問道:「土匪進來大概幾天了?」
石老頭又開始回憶,石墩突然說:「溪月姐姐,我記得很清楚,就是你和滿月姐姐走的那天下午。」
沈溪月吃了一驚,「那麼早!」
那她走的可真巧,上午剛走,下午土匪就進村子了。
「溪月姐姐,其實那天你和滿月姐姐一走,村裡好幾家人就去你家翻箱倒櫃了,後來什麼東西都沒找到,還傳謠言,說你把孫大爺殺了,還說你跟土匪勾結,溪月姐姐,我爺爺找不到周家和田家後,本來也可以救一兩個鄉親的,但是我爺爺想到他們說你的那些話,就打消了救人的機會,他們那些人,就了他們,說不定還會害了我們。」
「還有,之前你說讓我們挖地窖,多挖兩處藏身的地方,我爺爺和我爹立刻就按照你的吩咐挖了,要不然我們也不會藏到現在,而且,我爺爺說,我們家裡藏的糧食,土匪都沒有翻到,等他們走了,我們就可以回去,肯定餓不死!」
沈溪月聽到這裡,默默回頭看了一眼滿月懷裡的許囡兒。
許囡兒也許是因為受驚嚇沒睡好,這會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在滿月懷裡早就睡的死死的。
滿月見長姐看自己,試著捏了一下許囡兒的臉,一點動靜都沒有。
石大爺說:「溪月啊,許家人,除了許嬸子那張嘴不好,人還可以,可惜我能力不夠,沒法將孩子救下,唉!」
到底是一個村的,看到其他村民被殺被害,他剛聽著都心裡發抖,更別說還這樣日日看著,實在是雙重煎熬。
「石爺爺,話不多說,你們先藏起來,不要聲張,我和滿月去把這些土匪趕走,至於其他人能不能活著,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等土匪走後,你們再好好安頓一下。」
沈溪月話音剛落,石墩著急道:「溪月姐姐,你能不能帶著我們一起走?我們想跟著你去深山裡。」
「不能!」
沈溪月到現在還記得,當初村正說起這事情的時候,石家人是第一個反對的。
後來還打起了她家的主意。
她本來就沒有義務幫助他們。
更不會帶著他們去深山裡。
選擇出手幫助他們,隻是一時仁慈,而不是要幫到底。
他們能在這次的事情裡活下來,想來後面可能也是可以的。
石老頭一家臉色變了變。
石老頭點點頭說:「溪月啊,我們不去,當初有財說讓去深山裡躲避的時候,我們家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我沒臉去!你今天能幫忙把土匪趕走,對我們已經是恩上加恩,我們不能再厚著臉皮要求你帶我們走!」
還算是個明事理的。
「石墩,你記住了嗎?你溪月姐姐對咱們家恩重如山,以後切不可做恩將仇報的事情,明白嗎?」
石墩一張臉鄭重其事,重重點頭,「爺爺,我記住了!」
「還有你們,都記住了嗎?」
石老頭沖著自己的三個兒子和三個兒媳說,另外幾個孫子孫女也蜷縮在爹娘身邊跟著點頭。
最後,石老頭的視線落在了石婆子臉上。
石婆子一張臉煞白著,「我知道,我以後要是不知好歹,就讓我不得好死!」
沈溪月看石墩一眼,對於他能在土匪殺他哥的時候沉住氣,沒被嚇死,後來還能偷偷跑回來給家人通風報信,就不是個一般的孩子。
他以後若真的能長成一個真正的男子漢,那她也佩服他。
「溪月,你跟滿月抱著許囡兒去,恐怕不太方便,要不……」
王氏眼巴巴的看著滿月懷裡的許囡兒,小聲說。
沈溪月想了想,「行,那許囡兒先放在你們這裡。」
說著讓滿月把許囡兒抱過來,交到了王氏手裡。
王氏一把抱過孩子,疼愛的看著孩子,好像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孩子一樣。
「行了,你們快躲起來,等我們將土匪趕走,再過來!」
石老頭點點頭,「溪月啊,你們一定要小心,這些壞人手裡有刀有箭……」
說著,他眼眶就濕了。
沈溪月心裡一動。
「石爺爺放心吧,我和滿月一定會小心的。」
而此時,村正家院子裡,已經亂成一團。
沈溪月一出現,不僅一擊射殺了兩個土匪,還當場把一個孩子抱走。
他們甚至都沒看清楚沈溪月是怎麼出手的,人死了,孩子就不見了。
而且孩子抱走後,那隻大鳥就把沈溪月帶走了。
土匪們氣沒地方撒,就發洩在男人身上,將人打了一頓。
男人們疼的哭爹喊娘。
有人挨打心裡來火,就把火撒在了許家人身上。
許嬸子和許家男人被捆住手腳的同村人罵得很難聽,有人還用腳踹。
土匪愣了下,彷彿找到了樂子,便將這幾個人家的女人拖出來,用刀架在脖子上,然後將許家媳婦拖出來,又讓同夥揭開捆住這些村民手腳的繩索,慫恿著他們欺負許家人。
還活著的村民獲得自由,腦子就跟有病一樣,紛紛撲向許家人。
許家媳婦被幾個男人按在地上,有人騎上去發洩自己的不滿。
有人把許家男人拖到地上,拳打腳踢。
有人拽著許嬸子的頭髮在地上轉圈。
土匪哈哈大笑著,鼓舞他們繼續。
許家人知道許囡兒獲救後,都放棄了掙紮,任由同村人欺負著。
場面混亂又詭異,又像人間煉獄。
正在這時,空中傳來一聲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