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說話的功夫，牛車已經進了院子。

　　何氏神情獃滯，表情低落。

　　滿月和清風則抿唇笑著，似乎很開心。

　　看到沈溪月，何氏一臉愧疚，「溪月……」

　　「娘！」

　　等車停穩，沈溪月過去將何氏扶下來，牛車交給清風和滿月。

　　她扶著人進了院子。

　　眼神在包袱上轉了一圈，發現跟去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娘，咋回事？你們怎麼回來的這麼快？我還以為你們要吃過午飯才能回來呢。」

　　「……我們，溪月啊，這次真的是娘錯了，娘就不該去！」

　　說到這裡，何氏的情緒終於崩潰了。

　　「……我們去的時候，你外婆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

　　沈溪月驚訝道，心裡卻一點都不意外。

　　「他們不僅走了，就連你小姨也跟著走了……我……」

　　這次沈溪月是真的震驚了。

　　何氏家裡兄妹三人，她是老二，下面還有個妹妹。

　　小姨比何氏小三歲，嫁到北山村北邊的溪山村，男人是個獵戶，兩人有三個孩子。

　　早幾年，小姨還跟何氏有來往，兩年前因為一件小事，兩人有了分歧，從那以後，小姨就沒來過沈家。

　　何氏有心想去小妹家，人家不歡迎她，她也不好去熱臉貼冷屁股。

　　隻是沒想到，何氏的父母竟然這般絕情，走的時候連小女兒都帶上了，對何氏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要知道，這些年，何氏給娘家的東西，遠比她小妹給的多。

　　「鄰居說你外婆他們昨天就離開了，臨走前，鄰居問他們，怎麼不見我，你外婆竟然說我已經死了！有這麼咒自己女兒的嗎！」

　　何氏捂著臉，哭的跟孩子一樣。

　　她雙手緊緊捏著包袱，哭的肩膀顫抖。

　　沈溪月輕輕哄著。

　　「娘，不生氣，這說明外婆舅舅還有小姨他們，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裡，他們不仁，你不能不義，咱們管不了別人，自己做到問心無愧就行。」

　　「你今天帶著東西去看外婆，是你的心意，你該做的也做了，以後無論他們死活，都跟你沒關係了！」

　　沈溪月慢慢勸導著，何氏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到最後，她擦乾眼淚，點頭道：「我也算是徹底明白了，那個家，再也不是我的娘家了，因為我娘心裡隻有我兄長和小妹，其實從小就是，我作為老二，夾在中間，總是最吃虧的那個，也是從小就被忽略的那個。」

　　沈溪月深以為然，這一刻竟然跟何氏共情了。

　　「就是，娘，你已經做的更好了！」

　　「我以後再也不回娘家了！」

　　「對！」

　　「以後我沒有娘家！」

　　「對！」

　　「以後我就隻剩下你們了！」

　　沈溪月連連點頭，「娘，生你的不要你了，你還有四個你生的，我們四個就是你的寶！」

　　「……我的寶？」

　　何氏一噎，笑著看沈溪月。

　　長女都比自己高了，還是寶嗎？

　　沈溪月笑的露出一排牙齒，「娘，不管我們多大，都是你的寶！」

　　何氏也嘿嘿笑起來。

　　滿月和清風將闆車靠起來，跟半月三人也正好進來。

　　「對，我們都是娘的寶！」

　　滿月笑著說：「娘，你想想，我們四個再過幾年成了親，都會有孩子，到時候你會有一堆寶，你忙我們都忙不過來，哪裡還有空想別人！」

　　半月跟在後面湊熱鬧，「是啊娘，我以後要生五六個孩子，到時候就在這院子裡跑，看你煩不煩？」

　　她說的一本正經，說的好像明天就能有五六個孩子一樣。

　　何氏聽的眼皮直抽，一把將人拉過來，「你以為生孩子就是豬下崽嗎？」

　　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孩子們這樣一吵一鬧，她心情好了許多。

　　「時候不早了，娘去把包袱放下，中午娘給你們做土豆疙瘩吃！」

　　滿月眼睛一亮，「好啊！土豆疙瘩太好吃了，我去刮土豆！」

　　半月：「我去剝蒜！」

　　清風：「菜園子裡還有很多青菜，長姐喜歡吃菜，我去多拔一點回來。」

　　沈溪月：「……」

　　她該幹什麼？

　　還沒開口，半月一把將虎虎塞到沈溪月懷裡，「長姐，你抱著虎虎玩吧，我們要去忙了！」

　　沈溪月心裡五味雜陳，看看何氏幾人，他們竟然一副就該這樣安排的表情。

　　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我抱著虎虎燒火吧。」

　　還是跟他們在一起熱鬧。

　　再說了，土豆疙瘩她也喜歡吃，小時候奶奶也給自己做過。

　　就是做起來有些麻煩。

　　「對了，娘，湯裡再弄點肉！」

　　沈溪月笑著說。

　　何氏笑著點頭，「好，我把肉切小點，混在湯裡更好吃。」

　　天熱，虎虎毛掉的厲害，沈溪月將虎虎放下來，把身上拍乾淨，進屋幫忙燒火。

　　滿月將土豆刮乾淨，開始用擦子擦土豆，土豆幾乎磨成了粉糊糊。

　　何氏幫她一起弄，等到磨完，兩人直起身子捶著酸困的腰。

　　「這實在是累人！」

　　何氏笑著說。

　　「好吃的飯都不太好做！」

　　半月不這麼認為，「長姐，我覺得你做的疙瘩湯就挺好吃，那個飯一點都不難做。」

　　「……」

　　沈溪月看著半月，半月沖她吐吐舌頭，連忙點頭，「長姐說的對，好吃的飯就是累人！」

　　土豆糊糊弄好，何氏將肉在鍋裡炒香，然後將青菜杆子放進去一起炒香，倒水，等水開後，給土豆糊糊裡加一點麵粉，加一點鹽，攪拌，開始用勺子弄成糰子輕輕往鍋裡下。

　　全部放進去後，何氏等了一會，這才輕輕推動鍋裡，讓土豆疙瘩受熱均勻。

　　鍋裡燒兩開後，青菜葉子下進去，又淋入一個雞蛋液，這飯便做好了。

　　盛出來後，給碗裡加一點油潑辣辣椒蒜汁子，一家人開始吃飯，沈溪月一邊吹一邊嘗，跟小時候的味道一樣。

　　到最後，鍋裡連湯都沒剩，何氏最後站起來的時候手摸著肚子。

　　「哎呦，我吃撐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半月見母親不好意思，也跟著說：「娘，土豆疙瘩太好吃了，我也吃撐了，不吃撐不行啊，要是鍋裡還能剩點，我肯定還能再撐一點……哎呀！」

　　說到後面，半月突然驚訝道：「我怎麼把香丫給忘記了，她今天怎麼沒來呢！」

　　昨天沈溪月和秋婆婆將秋春花帶回來後，秋春花跟著秋婆婆來沈溪月家，香丫剛開始看見春花一臉驚訝，又有些害怕。

　　後來在秋婆婆的引導下，秋春花給香丫道來歉，春花說到最後哭了起來，香丫見她哭了，也忍不住哭了。

　　最後，香丫跑過去摟住春花。

　　以前剛來姥姥家的時候，春花對香丫挺好的，經常牽著她的手玩，對她很照顧，她那時候很喜歡春花姐姐。

　　後來漸漸的，春花被母親教唆著，開始對香丫冷眼相待。

　　不過她更多的是冷臉，欺負香丫最狠的人是三寶。

　　三寶經常打香丫。

　　香丫到最後，見到他們姐弟兩個就害怕。

　　「香丫，姐姐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你還願意跟我玩嗎？」

　　春花想到自己被母親拋棄，心裡十分難受。

　　摟著香丫哭了好一會。

　　最後滿月帶著半月過去跟她說話，還說等去了山裡，兩人要一起做鞋子做衣服，春花的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昨天你秋婆婆說，要帶著春花和香丫在家裡收拾東西，你寶泉叔和大壯哥都去山裡了，家裡就剩下他們。」

　　半月恍然大悟。

　　「我差點忘了，原來香丫在家裡收拾東西啊。」

　　說著雙手一拍，「娘，咱們什麼時候收拾東西啊？」

　　何氏看著沈溪月，想看看她的意思。

　　「家裡東西不多，下午咱們就收拾吧，我估摸著，最遲明天，寶泉叔他們肯定就回來了。」

　　半月連忙點頭，「我要把我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帶上，可千萬不能忘了。」

　　滿月則看了沈溪月一眼，沈溪月知道，滿月這是想到了她的空間。

　　沈溪月當然想把所有東西都藏在空間，但是那樣的話，就太假了，到時候去深山裡，她憑空拿出那麼多東西，母親倒是好糊弄，但是一起去的那些人可不好糊弄。

　　其實買的大部分東西，她都放進了空間，帶回來的隻是少數，家裡的東西已經儘可能少了。

　　「唉！溪月啊，你說咱們的豬還有牛羊，能不能也帶去？」

　　何氏想來想去，還是不想把這些賣掉，總感覺捨不得。

　　沈溪月想了想說：「娘，那我去跟村正商量一下，要是可以的話，咱們就帶著，不說別的，將這四頭小豬帶去，萬一不方便打獵，咱們殺頭豬，到時候也有肉吃。」

　　這時候若是賣豬牛羊，大家都忙著躲藏，肯定也賣不上價。

　　想到空間的大半頭豬肉，以及三頭大豬，沈溪月心裡安全感十足。

　　何氏一聽，高興的點點頭。

　　隻要不賣掉，怎麼著都行。

　　那些雞鴨，她更不想賣，一個個天天下蛋可殷勤了，她稀罕的不行，哪裡捨得賣掉。

　　再說了，這些東西也好養，幾乎都不用她費心，每天自己在坡山刨一刨，就吃飽了。

　　至於虎虎和大黑，虎虎不僅抓老鼠厲害，跟她也親，動不動就喜歡往她懷裡鑽，身上的毛摸起來油光水滑的，還那麼可愛。

　　這必須得帶著。

　　大黑就不用說了。

　　有它在，何氏覺得比兩個男人都強。

　　沈溪月聽何氏念念叨叨的說著，笑著大手一揮，「娘，咱家的東西，隻要是活著，一個不落，全都帶走，你放心吧，我買的這些小傢夥都有靈性，能聽懂人話，好帶，絕對不會亂跑。」

　　何氏這下徹底放心了。

　　「長姐，到時候去了山裡，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把它們養起來，山林那麼大，肯定能找到地方放他們。」

　　沈溪月點頭，消消食，便去了村正家。

　　何氏帶著滿月他們在家裡收拾東西。

　　村正一聽，沈溪月要把家裡牛羊豬狗全都帶上，下意識就是反對。

　　「溪月啊，不是叔不同意你帶，而是咱們這一路走過去，要十分隱蔽，有可能趕路的時候還在晚上，像雞鴨這些，晚上眼睛看不見，到時候給你咯咯咯叫幾聲，把咱們暴露了可怎麼好？」

　　「還有那個豬樣，畢竟是畜生，總不能咱們把它們扛起來走吧，豬哼一下，或者羊咩咩兩聲，那可咋整！」

　　沈溪月聽的直笑，並沒有反駁村正。

　　陳荷花忍不住了，打斷村正。

　　「有財啊，你是沒去看過溪月家的豬狗牛羊，別人家的會叫我知道，溪月家的可不一樣！」

　　看陳荷花一臉神氣的樣子，村正皺眉道：「有啥不一樣，難不成它們跟人一樣？能聽懂人話？」

　　陳荷花笑著手在自己腿上一拍，「你說對了！溪月家的牲口能聽懂人話！」

　　「啥！」張有財一臉驚疑。

　　「荷花，你不要張嘴亂說，牲口咋能聽得懂人話？」

　　說完看著沈溪月，「溪月，你該不會也……」

　　沈溪月不等他說完，連連點頭，「有財叔，要是沒把握，我也不會來找你說，要是不好帶，我今天就把它們全部處理了！」

　　「有財叔，你看我家的牛，你覺得它聽話不？」

　　說到沈溪月家的牛，張有財愣住了。

　　那牛看著笨笨的，不過確實跟普通牛不一樣。

　　到現在為止，那牛都沒有穿鼻環。

　　沈溪月每次坐牛車出門，都不用專門趕車，隻要說一聲，那牛就會自己走，讓它停它就停，讓它走，它就走，跑起來跟馬的速度差不多。

　　簡直是神奇！

　　更讓人不能理解的是，這牛還知道護主，誰要是欺負沈溪月家的人，牛就會衝上去。

　　真是……

　　「……要是你家的牲口都跟你家的牛差不多，那倒是可以考慮！」

　　「有財叔，要不這樣吧，畢竟大家都比較信任你，咱們去每家喊個人，一起去我家看看，這樣我到時候帶上我家的牲口，他們也不會怪你！」

　　見沈溪月想的這麼周到，張有財還有什麼說的。

　　當下就同意了，他將手裡的繩子扔給陳荷花，讓她跟大兒子一家，還有二兒媳一起繼續收拾。

　　他跟著沈溪月一家一家去喊人。

　　秋婆婆一聽，笑著擺手，「我就不用去了，我支持溪月帶著，那些牲口真的跟人一樣，我經常去溪月家，親眼見過。」

　　最後，五家人去了七八個人，一起往沈溪月家，看看這些牲口到底有多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