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棠清妤又替牛馬大隊簽了訂單，高主任叫業務科的人起草了出口銷售合同。

　　合同上的出口方一欄並非是霅溪清縣隆安公社牛馬生產大隊。

　　而是華夏輕工業品進出口總公司滬市分公司。

　　後續還需要棠清妤去和輕工業滬市分公司的人詳談，請輕工業滬市分公司和牛馬大隊簽訂頭飾收購合同。

　　而友誼商店之所以有各個進出口公司的公章，則是彭越和滬市一眾市委領導開會研究決定的。

　　友誼商店是外賓們最喜歡活動的場所之一。

　　以往外賓要是在友誼商店看中喜歡的工藝品紀念品，需要友誼商店的員工再將外賓帶去對應的工藝品、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找進出口的公司業務員深入了解出口品，再簽單。

　　一來一回麻煩又耗時。

　　領導們一研究，便讓各個進出口公司準備一套公章交給高宇保管。

　　公章僅能用來簽訂外貿訂單，如果另做他用，或者公章被盜取，高宇和業務科各個領導都會被一擼擼到底。

　　上一任業務科主任就是因侄子去他辦公室玩，覺得公章好玩便把公章偷帶回了家。

　　最後公章被他父母及時送回，並未造成任何損失，但當時的業務科主任還是下台了。

　　訂單交貨日期在明年，76年2月。

　　三月開春，開春後女性們會換上輕薄時尚的春衣，眼花繚亂的頭飾正好適合萬物復甦，生機勃勃的明媚春日。

　　瑪格麗指望著這批頭飾能讓她大賺一筆，「棠，3個月的時間，我要求你們的頭飾質量和時尚度都要做到最好。」

　　棠清妤頷首一笑，「您放心，我們的單子就是依靠上好的質量和時髦度才能做到源源不斷有人找我們簽單。」

　　聽聞棠的頭飾經歷了數次市場考驗，瑪格麗滿意地離開了。

　　這時和蘇珊安娜一起來的外國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將一直落在棠清妤衣服上的目光收回來。

　　「棠，你身上布拉吉的布料，目前你們華夏有賣的嗎？」

　　棠清妤笑了笑，「您稍等。」

　　她轉身找了裴硯深，要了他幫忙挎著的小背包，從小包裡取出裁剪方正的巴掌大小的幾塊布料。

　　這幾塊布料是清縣紡織廠的邊角料，是這半年來出自棠清妤設計，被霅溪市和隔壁好幾個縣爭相簽單的新款布料。

　　來滬市那天，錢紅安把大隊公章塞給了她，她除了帶了幾身衣服，還帶了一些碎布邊角料。

　　她本來想辦完事去滬市百貨大樓逛逛，看看能不能簽單。

　　結果意外成了友誼商店的業務員，今早臨出門前突發奇想把幾塊布料也帶上了。

　　棠清妤翻吧翻吧，將她裙子的對應布料翻給老外看。

　　老外看著她手裡那幾塊碎布眼前一亮。

　　之前他把友誼商店給的最時髦最好看的布料都看了遍，勉勉強強滿意，簽了一批訂單。

　　而眼前這幾塊布，要是做成春裝，那……老外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棠，我和你實話實說吧，你手中這幾款布料我都很看好，我想知道價格。」恩斯直言開口。

　　他沒整那些虛的，方才他就看出來棠很精明，與其被人牽著鼻子走簽訂單。

　　不如實在一點好好談談。

　　棠清妤回想了下她昨天看到的友誼商店那些布料的標價，笑了笑說道：「4美元一米。」

　　恩斯當即緊皺眉頭。

　　高主任已經見怪不怪，卻還是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恩斯攤了攤手，「價格偏高很多，如果是1.5美元一米的話，我會和棠你簽訂一批。

　　棠，有沒有降價的可能？如果這種布料我帶回國銷售情況好，之後我們將會達成長期穩定的交易。」

　　棠清妤再次為難了，「恩斯先生，這是我們紡織廠想破腦袋才設計出來的新款布料，它無論是裁製春裝裙子，還是做床上四件套，窗簾、桌布等這些布藝藝術品，成品都很時髦。

　　1.5美元一米的價格太低了，最多隻能降到3.5美元一米。」

　　恩斯還是不滿意，最後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

　　價格定在2.5美元一米。

　　比友誼商店之前賣得很好很好的高檔滌棉混紡布料還要高，高主任咂舌。

　　恩斯定了4萬米，總價值10萬美元。

　　他打算先試試水，看看製成的衣服裙子是否會受本國國民喜歡。

　　但以他做了十來年生意的經驗和眼光來看，這次的試水絕對會很成功。

　　恩斯要求1月份就交貨，因為他還要耗費兩月的時間將布料變成成衣。

　　4萬米的大單，不知道清縣紡織廠能不能生產出來。

　　不過棠清妤負責簽單，其餘的就由媯明月和縣裡大領導去頭疼吧。

　　清縣第一次簽上外匯訂單，縣裡大領導肯定歡喜，想方設法也會各方協調好及時完成訂單的。

　　對啊！她負責簽單，找進出口公司詳談和清縣的訂購計劃的事交給縣領導不就好了。

　　何必她到處跑。

　　啥事都她幹，那她不得累死，她又不是牛馬累死累活不停地幹。

　　下班後，晚飯還是在友誼商店吃的。

　　吃完棠清妤立馬找了公用電話，將電話撥往清縣紡織廠。

　　今天廠裡有不少事，這個點媯明月還沒下班，等處理完事情她剛要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她皺眉走過去。

　　「喂，哪位？」耽誤她下班，好煩。

　　「廠長，我是棠清妤啊，我現在在滬市，廠長傍晚好。」聽筒裡傳來棠清妤清靈聲音，媯明月轉煩躁為高興。

　　「啊，是小棠啊。小棠，前兩天我聽廠工會的同志說，你沒來廠裡領中秋節的福利啊？」

　　棠清妤：「廠長，過完中秋我直接來滬市了，我在滬市有點事，事情辦完，這不陰差陽錯成了滬市友誼商店的業務員。」

　　媯明月：「……」

　　這丫頭擱他們紡織廠和服裝廠兼職還不夠，還去滬市也整了個工作？！

　　又下鄉又兼職，兼職還跑辣麼遠，能忙過來她也挺佩服小棠的。

　　別人為了個工作你死我活，求爺爺告奶奶。

　　到小棠這，這工作咋就這麼好找呢。

　　媯明月正感慨著，就聽棠清妤輕描淡寫道：「廠長，我替咱們廠談了筆外匯訂單，害，原本這不關我一個工藝科設計員的事。

　　但是我們廠出的布料做的衣服好看，人老外一眼就看上了，非得和我簽單子，外賓們遠道而來，我們也不能讓人家空手而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