媯明月猛然瞪大雙眼，失聲道：「什麼？你說什麼？！」手裡的聽筒差點沒握住。

　　他們一個小小的縣城紡織廠，居然有了筆外匯訂單？

　　「小棠，你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華夏語？」媯明月迷迷糊糊地說。

　　棠清妤嘿嘿笑了，「廠長你沒聽錯哦，我打電話來就是想讓你明天有時間去找趟大領導，讓他去和輕工業進出口公司的人洽談收購業務。」

　　媯明月仍處在一臉夢幻中，「那咱廠外匯訂單的金額有多少？」

　　「人外賓訂了4萬米，我本來喊價4美元一米，最後定價為2.5美元一米，總訂單金額隻有10萬美元。」

　　媯明月：「！！！」

　　十，十萬美元？？！

　　還隻有！！

　　「哐當」她手裡聽筒和公文包啪嗒砸在桌子上和地上。

　　「老外簽了別的布料訂單，對我國的布料定價一清二楚，不咋好發揮，沒發揮好啊，這點小錢也太少了，哎。」

　　「不過廠長你放心，下次我肯定好好發揮，爭取多給咱廠多拉點訂單。」

　　電話那頭棠清妤不滿的聲音傳過來。

　　聽得媯明月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10美元？小錢？是華夏語啊，她咋感覺理解有點困難呢。

　　「小棠，你確定沒開玩笑？」媯明月薅起聽筒，不確定地問。

　　沒辦法，十萬美元的外匯訂單給她的衝擊太太大了，她現在感覺自己的心臟沸騰得快要爆炸了。

　　「當然是真的，廠長，外賓要求1月就供貨，4萬米布，時間太緊了，你得趕快去找大領導，訂購合同下來後趕快安排生產，準時誠信交貨，才能有源源不斷的訂單。」

　　「好好，你放心，我家都不回了，我現在就去大領導家蹲他去，明天就把領導送上前往滬市的火車。」

　　「對了，我還給我們大隊簽了4萬多美元的頭飾訂單，廠長你一塊告訴大領導。

　　還有，我們大隊大隊長錢紅安明天應該會帶著大隊竹雕樣品來一趟滬市，人外賓對我們隊竹雕很感興趣，這事也要告訴大領導一下，萬一他倆明天在火車站遇到了呢。」

　　嘶！

　　我的老天奶啊！

　　小棠真是個寶貝金疙瘩啊乖乖！

　　一下拉來14萬多美元的外貿訂單和一個待定訂單，那縣裡大領導不得一蹦三尺高！

　　以後把小棠當財神爺供起來啊！

　　掛斷電話，媯明月撫摸自己活蹦亂跳的心臟，突然癲狂地「哈哈哈」大笑出聲。

　　「啊！誰？」前來檢查有沒有鎖門的秘書嚇得頭皮發麻。

　　打開門一看見自家廠長笑得癲狂，腰桿都快直不起來了。

　　她一臉驚恐，廠長這是咋了啊？鬼……鬼上身了？呸呸，不能封建迷信！

　　「哈哈哈，發了發了，咱紡織廠發了。」媯明月哈哈笑著出了門，路過秘書還不忘啪啪使勁兒拍了拍秘書肩膀。

　　秘書：「……」完啦，廠長腦子好像有點不好了。

　　媯明月一路笑到了大領導家門口。

　　過了半小時，開完會拖著疲憊身體回來大領導回到家，剛要掏鑰匙開門。

　　「領導！有天大的好消息向您彙報！」一聲帶著笑意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誰誰？」給大領導嚇一哆嗦，頭髮都嚇炸毛了。

　　見媯明月從烏漆嘛黑的角落鑽出來，大領導臉一黑，「小媯啊，嚇我一跳。」

　　「你說說你，你好歹也是紡織廠廠長，幹了這麼多年了，遇事能不能不要這麼急躁，你身為廠長的穩重呢？涵養呢？」

　　「而且什麼消息不能等明天上了班再來彙報，非得這時候。」

　　大領導一邊說，一邊繼續開鎖。

　　媯明月哪還顧得上什麼狗屁涵養，「不是領導等不了了，您明天無論如何都得去滬市一趟。

　　隆安公社牛馬大隊的知青棠清妤為我們清縣拉來了14萬美元的外匯單子！！」

　　「……什麼？！」大領導手一抖，力氣一重，「咔嚓」鑰匙斷鎖孔裡了。

　　他沒空管鎖，雙眼一瞪，眉毛一拱，眼睛瞪大像銅鈴，吼道。

　　「十……十四萬美元的外匯單？」

　　大領導一把丟了公文包，掏了掏耳朵，唾沫星子也噴了媯明月一頭一臉。

　　媯明月：「……」

　　「沒錯領導，有我們紡織廠的一批10萬美元的布料，還有隆安公社牛馬大隊……小棠還說……

　　最後小棠讓您明天就去滬市，找……」

　　巴拉巴拉，媯明月說得口乾舌燥，大領導聽到目瞪口呆，驚愕不已。

　　牛馬大隊他熟啊，整個清縣出了名的窮光蛋，沒想到這個大隊還飛出了一隻金鳳凰。

　　消化完這個驚天大好消息，大領導嘴角咧到了腦後跟。

　　「好好，聽小棠的，我明天天一亮就去。」

　　—

　　另一邊，滬市。

　　難得晚上清閑，棠清妤和裴硯深慢悠悠走著，邊聊天邊消食兒。

　　等走到夏建濤家附近的家屬院已是一個小時後。

　　沒等兩人拐進小院，身後傳來一道焦急的女聲，「裴首長！」

　　裴硯深聽到這熟悉聲音，眉眼間濃郁的笑意一淡，不想理會對方，直接偏頭對棠清妤道。

　　「夜裡涼，我們加快腳步回家吧。」

　　「嗯。」棠清妤也聽出了後面飛快追來那人的聲音是楚昕昕的。

　　兩人加快腳步，餘光卻瞥見雙眼包著淚珠，眼眶、臉頰、鼻尖粉紅的楚昕昕疾衝過來。

　　竟想要去握裴硯深垂在身側的右手

　　「裴首長請你等等，我有事要找你。」

　　宋聲幫著她哀求了句，「裴首長我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您，請您給我們幾分鐘時間。」

　　裴硯深充耳不聞，在察覺到楚昕昕冒昧的舉動，他鳳眸一冷，迅速帶著棠清妤往旁邊一躲，冷肅充斥著一絲戾氣的雙眼疾射向楚昕昕。

　　楚昕昕被嚇得小臉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