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啊？」高主任看她面色陡然嚴肅，不禁好奇。

　　棠清妤道：「是這樣的高主任，剛才外賓們訂購完木雕工藝品後，我藉機推銷了一波竹雕。

　　我們大隊牛馬大隊的幾個老手藝人竹雕雕得栩栩如生，我不想他們浪費吃飯的手藝。

　　就幫著我們大隊拉了一批訂單，彼得先生說等看完樣品後再簽單。

　　您不知道，我們大隊是公社出了名的窮苦苦難，地處山卡卡犄角旮旯，村民們日常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前幾年時不時就要借國家救濟糧過活。

　　我想讓他們富裕一點，能吃飽穿暖家家有餘糧。

　　我私自給我們隊拉訂單的事，希望您不要怪罪。」

　　高主任樂呵呵一笑，「害，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原來就這點小事。」

　　「你領著你們大隊發家緻富，這是大好事，簽了訂單還能為國家出口創匯做貢獻，更是一舉兩得。」

　　高主任心裡對棠清妤的讚賞和評價又高了兩分。

　　思想覺悟如此好的小同志，真的不多見吶。

　　「不過，你們大隊應該不具備進出品出口資質，你們得和華夏工藝品進出口公司對接。

　　我認識工藝品進出口總公司滬市分公司收購科的副科長，這樣，等彼得先生還有另外的外賓確定對你們隊的竹雕工藝品感興趣，想要簽單子。

　　我帶你去滬市分公司走一趟，你們隊應該能拿到收購單子的。」

　　高主任一門心思想多為國家賺外匯，又賞識棠清妤，這才想著領她走一趟。

　　棠清妤大喜，「那就多謝高主任了。」高主任給她解決了一個難題啊。

　　「哈哈，小事，你要真想謝，就多簽幾個單子吧。」高主任調侃一笑，背著手走了。

　　棠清妤回到工作崗位，一下午時間又促成十來個小單，訂單總價值兩萬多美元，相比上兩個大大單，有點不夠看了。

　　但能簽單賺外匯就是莫大的榮耀了。

　　令棠清妤失望的是，她戴了一下午牛馬大隊的新品髮夾，有幾個外國女人多看了兩眼她的髮夾，但都沒表示出有意。

　　棠清妤猜測應該是髮夾不符合外國人的審美。

　　她打算回去後在交易行搜，看看這個時期的外國女性喜歡什麼式樣的頭飾和服飾。

　　然後連夜做兩個，明天再戴上看看。

　　下了班，棠清妤和裴硯深肩並肩往國營飯店走。

　　她笑眯眯偏頭望向旁邊的男人，「裴同志，今天下午我又成功促進了33萬美元的訂單。」

　　裴硯深臉上儘是讚歎，從善如流地誇獎，「我都看到了，棠同志真厲害。」

　　「嘿嘿。」棠清妤高興地笑了兩聲。

　　她今天心情非常不錯，能與人分享成功和喜悅，心裡更歡快了。

　　到國營飯店吃了頓大餐，棠清妤找了個公用電話亭，請滬市總機轉接浙省霅溪市清縣隆安公社的電話。

　　幾番轉接，半小時後那頭傳來徐主任的聲音。

　　「喂，誰啊？哪個單位的，有什麼事？」

　　棠清妤笑吟吟道：「徐主任，我是牛馬大隊知青棠清妤啊，我現在在滬市，您晚上好呀。」

　　「哦，是小棠啊，晚上好晚上好，你咋跑滬市去了呢？」徐主任好奇地問。

　　「徐主任，我來滬市探親，這一不小心幫滬市友誼商店促成了71萬美元的外匯訂單，然後一不小心在友誼商店混了個兼職業務員。」

　　說完棠清妤立馬將電話拿到一邊。

　　「什麼玩意兒？！」電話那頭傳來徐主任不可置信地震耳欲聾呼聲。

　　「奪，奪少？71萬美元！外匯訂單？」徐主任連連驚問，問完傻不愣登來了句，「聽不懂，請說華夏語。」

　　明明是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話，他怎麼感覺沒聽懂嘞。

　　「主任，就是您聽到的那樣。」

　　徐主任往椅子上一倒，乖乖嘞，一段時間不見，這小棠都和洋鬼子打上交道了。

　　「所以你這個點打電話來是，等會，你不會想說你以後都要待在滬市友誼商店不回來了吧？不行啊小棠，牛馬大隊離不開你啊。」

　　棠清妤哭笑不得，「當然不是，主任，我下午和一群外賓推銷了我國的竹雕工藝品，恰好我們隊的老手藝人在竹雕上有一套。

　　我想請您去隊上和錢叔說，讓他請老師傅們連夜趕製筆筒、鎮紙、竹雕首飾盒，再雕一個蟾蜍一匹飛騰駿馬和一隻吊睛老虎。

　　最後把我們隊前不久剛出的新品，摺疊竹雕茶幾也帶兩把，把這些樣品帶到滬市。

　　您一定要叮囑錢叔，所有竹雕製品必須完美精巧，做到表面毫無瑕疵。

　　老外那邊對我們的竹雕非常感興趣，想看過樣品後再簽單。

　　咱公社能不能簽上外匯單，能不能為國家出口創匯做貢獻，就看這次了。」

　　「！！！」徐主任聽得一愣一愣又一愣，最後徹底呆愣在椅子上，半晌沒能回神。

　　最後他火燒屁股地竄起來，「我嘞個天爺奶奶，小棠你沒開玩笑吧？那夥洋鬼子真對咱的竹雕感興趣？你咋忽悠的他們啊？」

　　棠清妤聲音嚴肅，「這麼大的事我哪敢開玩笑。您別管我怎麼忽悠的，我說的您全都記清楚了，千萬不能出一點差錯，必須盡善盡美。」

　　「好嘞好嘞，保證完成任務。」

　　徐主任小雞啄米地點頭，不知道還以為棠清妤才是他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