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你放心，這事我親自盯著，保管帶去滬市的樣品每一樣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徐主任知道外匯訂單的事意味著什麼，絲毫不敢馬虎大意。

　　掛斷電話，他哼著小歌小曲，超級激動地拿了手電筒，騎上自行車，風馳電掣地趕往牛馬大隊。

　　等趕到牛馬大隊，已是半個多小時後，天都黑下來了。

　　辦事處卻仍燈火通明，整個牛馬大隊也就辦事處通了電路，有奢侈的電燈。

　　頭飾還能借用月亮的光，雕刻卻是個頂頂精細的活兒。

　　所以錢紅安為了方便大夥天黑也能在辦事處趕工，特意帶著人在辦事處前面的打穀場上架設了電線，安裝了三個大燈泡。

　　這陣子趕工趕得大夥頭暈眼花，身心都是累的，也沒心思在幹正事之餘說閑話了。

　　自行車的鈴鐺聲響起，大夥下意識擡頭看。

　　正哼哧哼哧劈竹子的錢紅安雙眼無神，見到是徐主任，有氣無力地應了聲，「主任您怎麼來啦？」

　　「呼呼—」徐主任一路小跑，喘著粗氣，聲音嘹亮滿是驚喜。

　　「老錢，你們大隊要牛氣上天了，不，咱公社，咱整個清縣都要牛氣上天了！！」

　　整個清縣，都沒有簽過外匯訂單呢。

　　要是牛馬大隊的單能成，他們隆安公社絕對成為整個縣的典型。

　　錢紅安不明所以，剛要問什麼意思，腦海中突然閃過棠清妤的臉，他磕磕絆絆道，「該不會，小棠又搞出啥大動靜了吧？」

　　兩眼發青的大夥也來了精神，一邊繼續幹，一邊豎起耳朵仔細聽。

　　徐主任一把握住錢紅安肩膀，使勁搖晃了兩下。

　　「小棠剛打電話告訴我，有一群洋鬼子看上了牛馬大隊的竹雕，讓你們隊的老手藝迅速趕製幾件樣品，後天你帶著樣品去滬市，到時候我和一塊去。」

　　「？？！」錢紅安猛然瞪大雙眼，砍刀吧嗒砸在腳背上，疼得他呲牙咧嘴，還不忘狂吼道。

　　「啥雞*玩意兒？」

　　徐主任滿意了，掏掏耳朵嘿嘿一笑，不能光他被震驚。

　　大夥震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朱開文魂飛天外地迷糊問，「主任，您莫不是誆我們不成？小棠咋和洋鬼子打上交道了？她別是被騙了吧？」

　　徐主任道：「啥被騙啊，就小棠那腦子，她不騙別人別人都要燒高香了。」

　　「小棠現在混成滬市友誼商店的業務員了，友誼商店你們知道是哪不？隻能洋鬼子和高級幹部出入的高檔場所，裡面的業務員個個都得說洋鬼子的話。

　　小棠說那夥洋鬼子非得買友誼商店的東西，她攔都攔不住，這不一下就幫友誼商店和老外達成了71萬美元的國際大單！

　　然後她把洋鬼子們忽悠得團團轉，成功替牛馬大隊拉了竹雕訂單。」

　　阿巴阿巴，大夥全都傻眼，成了獃頭鵝。

　　默默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愣是沒數明白71萬美元是多少錢。

　　唯有對自家老姐有著迷之自信的棠清辰嘿嘿一笑，暗嘆不愧是他姐。

　　好半晌，終於回神的錢紅安忙點了隊上那七八個手藝超好的老手藝，讓他們放下手頭一切工作，用120分的心思雕刻樣品。

　　徐主任嚴肅提醒，每一道花紋必須毫無瑕疵，巧奪天工，活靈活現。

　　能不能讓洋鬼子看中並簽單，能不能讓清縣為國家的創匯大業出一份綿薄之力。

　　能不能讓牛馬大隊乃至隆安公社名聲響徹整個清縣，他們的竹雕名聲能不能傳出去，就靠他們幾個了。

　　給幾個老師傅整得腎上腺素急速飆升，激動得心臟劇烈跳動的幅度猶如得了心臟病。

　　「主任，隊長，你們放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肩扛巨大使命，他們也不覺得累不覺得煩躁了，滿滿都是幹勁兒。

　　錢紅安嘴角猛抽，還說小棠會忽悠人呢，我看主任您的忽悠功也不弱。

　　不過能替國家賺主任口中那啥什麼匯，可是個天大的好事。

　　以後出去吹牛逼都更牛氣了。

　　別的大隊：吃飯了沒？

　　牛馬大隊：你咋知道我們隊賺上洋鬼子的錢了？

　　別的大隊：?_?？我是問你吃飯了沒？

　　牛馬大隊：啊對對，就是我們隊小棠知青弄的，害，你是不知道，那夥洋鬼子哭著喊著想買我們隊的竹雕，不賣都不信，瞅瞅，我們趕竹雕，眼睛都快熬瞎了，害，東西太好了真是種負擔啊。

　　別的大隊：?(ò_óˇ)?

　　大夥就沒想過單子沒成的事兒，心裡下意識認為有小棠在，啥都不是事。

　　—

　　滬市。

　　打完電話，棠清妤和裴硯深回了夏建濤家。

　　收拾了一套乾淨衣服，棠清妤端著盆拿著浴巾出了門去公共澡堂洗了澡。

　　幸好滬市的公共澡堂不像北方澡堂，除了淋浴頭什麼隔闆都沒有。

　　棠清妤是北方人不假，但她回到棠家後，棠家有單獨的衛生間，她不太習慣在外人面前光著身體洗澡。

　　交了錢，棠清妤進入一個空隔間，厚重的帆布門簾一拉，她閃身進空間的小別墅。

　　用溫熱的靈泉水洗了澡。

　　可惜時間不夠，不然她還想泡個熱水澡，解一解一整日的疲乏。

　　回到夏家的客房，她拿出紙筆，在交易行搜索70年到80年，M國，Y國，F國，E國，D國等主要大國女性的頭飾、服飾、首飾的風靡式樣。

　　有不少讓她眼前一亮的飾品。

　　連看一個多小時，棠清妤也了解這些歐美國家女性的喜好和審美了。

　　這個時期歐美女性們偏好嬉皮士和波西米亞風格。

　　頭飾既時尚耀眼，又自由、多元和略顯誇張。

　　棠清妤取出一塊配色極其顯眼艷麗的印花布，精細裁剪和簡單縫製後，便成了深受外國女性喜歡的寬髮帶頭巾。

　　又用假珍珠、水鑽和金屬設計了幾款獨具歐美古韻，又華麗時髦的髮夾。

　　此外，具有法式慵懶和藝術家氣息的軟帽和貝雷帽也很受她們喜歡。

　　棠清妤前不久剛學針織，手藝不巧沒法勾出想要的效果，她索性在交易行買了一頂米白色法式軟帽。

　　一連做了好幾款歐美特色頭飾，棠清妤方才作罷，拿了本農用機械書籍躺到了床上。

　　與此同時，滬市某家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