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能？」男人雙眼一瞪，用力吸了吸嘴裡幾乎要燙到手的煙蒂，揮了揮滿是煙漬和污垢的手，指點江山道。

　　「要沒有老子她早死了，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到十歲，結果這個小畜生給老子開瓢差點把我小命搞沒了，她那個媽還把老子送進去蹲笆籬子！

　　現在老子好不容易出來，她敢不好吃好喝伺候咱們，敢不給錢不給工作我就去舉報她不孝。

　　哼，反正我們手上多的是她和她那個媽的把柄，逼急了老子，老子也不是好惹的。」劉大牛眼神透著一絲兇狠。

　　當年沈毓那個賤人把他送進去蹲了八年，他在裡面認識了幾個道上大哥，學得渾身膽兒和狠勁兒。

　　可不好惹！

　　棠富強被槍斃了，孤兒寡母兩個女人，他要什麼她們不乖乖拿來？

　　「你把東西收好了，到時候棠清妤不給錢我們好對付她。」

　　「我曉得，都好好收著呢。」王美麗典型的鄉下普通婦女同志長相，聲音卻尖利，眼裡滿是算計。

　　「不光要錢要工作，還要讓棠清妤把俺們來福從笆籬子弄出來，接我們去京城住。」

　　劉大牛點頭，劉寶根猥瑣地盯著剛過去的女同志，看著對方那小腰扭的，劉寶根心裡想法越發下流污穢。

　　聽見自個爹娘說話，他雙眼亮了。

　　「娘，我還要棠清妤給我安排好工作，給我出100塊彩禮娶個個城裡的俊俏媳婦，我快16了，該娶媳婦了。」

　　「好好。」王美麗摸摸自己十月懷胎給老劉家生下來的大金孫。

　　「50塊叫什麼彩禮？你姐棠清妤可是部隊裡大幹部的孫女，有個師長爺爺，有錢著呢，等去了你好好討好你的師長爺爺。

　　你是男孩，天生金貴命，棠清妤一個小賠錢貨哪有你金貴？你討好了爺爺，你爺爺將來的一切都是你的，哪有那小賤人的地兒？

　　到時候別說城裡俊俏媳婦兒，就是住軍區大院，娶個幹部軍官的閨女也不是事，師長大官兒以下的幹部閨女還不由著你挑？想娶誰就娶誰。

　　以後咱寶根也是出身軍區大院的子弟了。」

　　劉大牛哈哈大笑，露出一嘴吸煙喝酒幾年都不刷一次的大黃牙，說話瞬間一股銷魂臭味從他嘴裡飄出來。

　　「你娘說得對，你是我劉大牛的長子，以後老劉家靠你傳承，你得給爹娘爭氣，帶我們住上大房子吃香喝辣。」

　　王美麗一臉陶醉，絲毫不覺得自個男人臭，反而覺得這是渾厚的男人味。

　　劉寶根雙眼越發亮堂，激動到微微顫抖，「爹娘，我肯定討好爺爺，棠清妤一個賠錢貨不配得到那些東西。」

　　「這就對了。」

　　車廂裡其餘乘客把一家人的話聽盡耳裡，瞅了瞅三人那身又破又舊滿是污垢散發著一股味兒的破棉衣，又看看三人灰頭土臉的樣子。

　　臉上紛紛閃過不屑。

　　這種人有師長親戚？幾粒花生米啊醉成這樣，真能吹牛逼。

　　倒是隱藏在乘客裡的兩個扒手頻繁看向三人，說這三人窮吧，嘿人家能在春運火車票這麼緊張的時候買到站票，張口閉口師長親戚，要娶幹部閨女。

　　說不窮吧，穿的衣服褲子這麼破，灰頭土臉到像一年不洗澡的臭乞丐，身上味道那個酸爽。

　　該不是錢藏得死死的，故意裝臭乞丐防止自己被偷吧？

　　倆扒手雙眼亮了，他們已經做下兩樁案子，還有一小時到京城，風聲緊不打算再做。

　　眼下兩人重新盯上了劉大牛一家三口。

　　三人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牛皮都快吹破天了。

　　—

　　京城。

　　沈家眾人正處理年夜飯的菜，郵局的卡車裝得滿滿當當，直接開到巷子口，兩個郵局同志從車上搬了幾箱貨物，照著上面的具體地址進了巷子。

　　走了好一會終於走到沈家四合院門外。

　　「棠清妤同志在嗎？滬市友誼商店、浙省外貿部、杭城研究所、杭城革尾會給你寄了過年福利包裹。」男同志扯著嗓子喊。

　　正在廚房和裴硯深甜蜜相處的棠清妤回過味兒，敢情之前剛回京城，一個個單位都往服務處打電話問她是不是真的住這個地址。

　　原來是給她寄過年福利。

　　棠清妤忙跑出來。

　　見兩個男同志手上抱了好幾個箱子，她含笑道，「辛苦兩位同志了，我來吧。」

　　兩個男同志眼底閃過濃濃的驚艷，感覺自己看見了天上的仙女兒，笑得極其殷勤。

　　「每一箱都很重，我們給你搬進去吧。」

　　「對了，巷子口的卡車上還有很多很多呢，都是你的包裹，棠同志，怎麼會有這麼多單位給你寄新年福利啊？」一個同志放下箱子喘了口氣，好奇又震驚地問。

　　棠清妤笑了笑，「兼職有點多。」說完她又沖屋裡喊棠清辰和她一塊去搬東西。

　　沈琅和沈緻道：「表妹你歇著吧，我們和小辰去。」

　　「好吧。」

　　一箱又一箱重量不輕的包裹被搬進四合院，五個大男人進進出出好多趟都沒搬完，屋裡放不下，很多東西都堆在院裡走廊下，堆得滿滿的，極其壯觀。

　　院裡的人都驚呆了，老爺子拄著拐杖溜達出來，滿臉好奇，「這都什麼東西？怎麼這麼多？」

　　沈健謝書華、沈周李梅、沈毓和沈延也跑出來圍觀。

　　隔壁張小花和李蓉家聽到動靜，到門口瞧見這一幕倒吸了口涼氣，頭皮驚麻了。

　　天老爺！好多好多包裹和東西，嘶，棠同志不是說自己在浙省一個困難大隊下鄉嗎？

　　棠清妤享受著拆包裹的快樂。

　　光是友誼商店就給她寄了好些個包裹，獨屬於棠清妤這個業務骨幹的基礎福利：5斤緊俏細糧，5斤富強粉，3斤食用油，3斤熟醬肉，3斤帶魚，20枚雞蛋，一隻處理過的大肥雞，粉條木耳各1斤，肥皂洗衣粉各3塊，的確良布料兩丈，過節費40元。

　　特供福利：兩盒瑞士巧克力，兩盒大白兔，兩包E國糖果，起士林西點、梅林罐頭各兩盒。

　　半斤龍井茶葉，三條綉了精緻華夏傳統圖案的真絲絲綢手帕，兩條綉了梅花和青竹的羊絨圍巾。

　　4塊進口香皂，4雙玻璃絲襪，還有兩套不鏽鋼餐具。

　　額外還有100塊獎金，信封裡有一張先進工作者獎狀和一張價值100元的內購緊俏商品的內購券。

　　「這些都是友誼商店給你送的？挺不錯啊。」老爺子滿臉驕傲，人單位為啥捨得給他孫女送這麼多福利？

　　還不是他孫女頂頂優秀！

　　「是啊，哎呀，要早幾天送來，我們就不用買年貨了。」

　　棠清妤笑眯眯說著，把三條真絲絲綢手帕從盒子裡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