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單位的家屬院一般人進不去，但棠清妤一說自己的名字，門衛處的同志便給包主任家打了個電話。

　　然後就放行了。

　　包主任不在家，隻有包主任的妻子在家，棠清妤是來還錢的。

　　包主任的妻子很熱情，還想留兩人吃晚飯，等包主任回來。

　　棠清妤還有不少事就拒絕了。

　　兩人剛要下樓，走在前面的沈延突然一停，說了句「同志小心！」

　　低頭擺弄資料的女同志沒注意前面有人，直直撞到沈延兇口，整個人往後一倒就要跌下樓梯，沈延忙摟住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裡。

　　等人站穩，他迅速鬆開女同志，低沉的聲音磁性好聽。

　　「對不住，冒犯了！」

　　順帶將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塞給女同志，沒等對方說話，沈延拉著棠清妤匆匆下了樓。

　　包茜呆了一呆，耳尖和柔美俏麗的臉頰染上紅暈，愣愣地看著那道高大健壯的身影，直到看不見她才回神。

　　回想起方才匆匆一瞥，男同志俊朗好看的面容，包茜心裡狠狠悸動霎那，俏麗臉頰更紅了。

　　抱緊資料捂著臉敲開家門，剛要回房就見自家媽又走到電話跟前和爸爸通話。

　　說了句「棠同志和她大哥來家裡，棠同志的大哥長得俊俏精神」。

　　包茜強忍羞澀走過去，「媽，剛才有客人？」

　　她家住頂樓，上面沒別人了，剛才那兩人肯定是到她家來拜訪的。

　　「是啊，你回來晚了，你的榜樣棠同志剛來了，她大哥沈延也來了，給錯過了。」

　　包媽媽隨意回了句，繼續和電話那頭的丈夫說話。

　　沈延……

　　名字好聽，人也俊朗，身材高大健壯……包茜抱著書回了房，興奮地在床上滾了好幾下。

　　舉起書左看右看，笑嘻嘻地把書抱進懷裡。

　　—

　　棠清妤去郵局打了電話回隆安公社辦事處，辦事處周末也有人上班。

　　她這兩個月事太多，輾轉好幾個地方，都沒去臨縣和寧縣看媽和外公他們。

　　但她之前讓崔富貴和佘廣元每隔十天要拍一封平安電報到牛馬大隊。

　　又請錢多多幫她收著電報。

　　電話一通，辦事處的同志聽明白她的話，忙道：「棠知青，錢同志把電報都拿到我們這裡了，你等等，我馬上給你找。」

　　不多時，「棠知青，這幾封電報都寫著平安無事。」

　　棠清妤鬆了口氣，「好，多謝同志了。我明天得去嵩市一趟，會入住紅星招待所，如果有事請給我打電話。」

　　「好的。」辦事處的同志暗暗咂舌，對棠清妤的佩服猶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哪個知青能有棠知青牛氣哄哄啊？沒有！

　　哪個幹部能比棠知青更忙啊？沒有！

　　棠清妤把媽和外公他們平安無事的消息告訴沈延，沈延笑著點點頭。

　　兩人去副食店買了不少菜，還買了米面糧油和調味品。

　　幸好包主任讓沈健和謝書華入職杭城研究所，住所分了，糧本、副食本、購貨本、煤本都給緊急辦了，又給了一些票據。

　　不然棠清妤就是有錢也買不到這些，得去找包主任。

　　沈延扛著米和面，手上還拎了大包小包，棠清妤想分擔一點都被他將重物給搶了過去。

　　「大哥，你先回去，我去百貨大樓給舅舅舅母買兩身新衣服就回去。」

　　「好，你注意安全。」

　　沈健和謝書華在牧場的衣服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補丁，舊得不能再舊，兩人都沒捨得丟，硬是背回來了。

　　如今兩人重獲新生，那些舊衣服就該淘汰了。

　　衣服褲子、棉衣、毛衣、鞋子、圍巾全都備齊，舅舅舅母手上腳上還有凍瘡和繭子，擦臉擦手的都不能少。

　　棠清妤掏出杭城研究所科研研究員的工作證，結果人家不信她一個小姑娘是研究員。

　　覺得她是辦假證的騙子，差點把她扭送到公安局去。

　　幸好百貨大樓的領導及時趕來，領導他哥是省革尾會裡的領導之一，他從他哥那聽到省裡出了個18歲的女研究員，非常受主任看重。

　　這場鬧劇才沒繼續。

　　為了給棠清妤賠罪，人家大手筆地送了沈健和謝書華兩件最好的棉衣。

　　棠清妤要置辦的東西不消一會就給辦齊全了，擔心拿不回去，還給送上了門。

　　所有東西置辦齊，棠清妤還留了一大缸養身體的靈泉水，她總算能安心去嵩市了。

　　晚上熱熱鬧鬧吃了暖房飯，棠清妤和沈延直接在舅舅家住下。

　　第二天一早趕著大早去找包主任批了介紹信。

　　包主任震驚得一口茶噴桌上，「好傢夥，小棠啊，我怎麼感覺你這研究員比我一個一省主任還忙？」

　　棠清妤笑嘻嘻道：「哪裡啊，主任您忙的是一省群眾同志的吃飯民生、整個省的發展問題，我這就小打小鬧，哪能跟您比？」

　　「哈哈。」包主任樂得合不攏嘴，讓趙秘書三兩下給批了介紹信。

　　還叮囑了句注意安全。

　　拿到介紹信，棠清妤和沈延啟程前往嵩市。

　　杭城到嵩市不遠，坐一天一夜火車，明兒早上八點就能到。

　　下午兩點半就是宣判大會。

　　依舊靠著介紹信，沒排隊就買到了位置很好的卧鋪車廂。

　　連沈延都不得不感慨一句：他妹真牛叉轟轟！

　　兩人準時在八點抵達嵩市，拿著專案組寄給他們的條子入住紅星招待所。

　　休息一早上，吃了午飯又睡了午覺，一點半前往宣判大會地點。

　　剛到，宋縣楊局長就瞧見他們，眼前一亮迎了上來。

　　「哎呀，小棠同志，沈同志！」

　　—

　　同一時間，霅溪臨縣菊小菊漁場。

　　沈毓目光空洞無神，直愣愣地往一處結了冰的河邊走。

　　路過的男人低聲命令：「跳進河裡去！不準呼救！」

　　沈毓點點頭，走到河邊，突然縱身往河裡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