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雲主任的秘書轉身去找牛大胖。

　　顧建邦臉色一變，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趕忙認錯道：「是我工作沒做到位，請領導批評。」

　　說完他又轉身對棠清妤道：「實在對不住棠同志，廣交會期間事情多，我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這才忽略了一些問題。

　　是牛大胖帶著保衛辦一組的人為難你們是吧？等查實確有此事，我一定嚴懲不貸，給你和你們清縣一個交代！」

　　顧建邦語氣冷肅，聽得雲主任的怒火都消了兩分。

　　棠清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說話。

　　不多時戰戰兢兢的牛大胖被帶了來，保衛辦一組的其他人被嚇得不輕，沒等雲主任查問，幾人就跟竹筒倒豆子般將什麼都吐了個一乾二淨。

　　「領導，我們交代，我們故意說清縣的展位布置不合格，勒令清縣停展，把棠同志抽調去別的部門，這些都是我們組長牛大胖示意我們做的。」

　　「是啊是啊，我們和棠同志沒仇，是牛組長和棠同志有矛盾。」

　　牛大胖氣急敗壞，下意識攥緊拳頭轉身要去揍幾人，「你們這群龜孫子……」

　　他吼一般，雲主任「砰」地下重重拍了拍桌面，嚇得牛大胖的大肚腩抖了三鬥抖。

　　「好你個牛大胖！身為保衛辦的幹部，本該負責整個廣交會場館的秩序問題，卻濫用職權打壓創匯功臣，意圖破壞創匯，給我老實交代，你為什麼要為難小棠和清縣！」

　　「噗通—」牛大胖腿一軟跪倒在地，戰戰兢兢開口。

　　「不是，不是我領導。」他看向顧建邦。

　　顧建邦瞳孔一縮，下一秒在他驚懼的眼神裡，牛大胖哭喊，「是顧建邦顧主任授意我針對清縣和棠同志，隻要讓清縣空手而歸，就調我去組委會，領導我冤枉啊。」

　　顧建邦臉上徹底沒了血色，疾言厲色怒斥，「胡說八道，我隻在開大會時見過你幾面，壓根不認識你，更別說收買你了。

　　我和棠同志、清縣的同志以前更是見都沒見過，談何矛盾？」

　　說完他又看向雲主任，極力辯解，「領導，我是組委會負責人，外匯訂單越多我越高興，也能升得越快，怎麼可能明知故犯自己砸自己飯碗？請領導相信我。」

　　「領導我沒撒謊，就是顧建邦收買了我。」牛大胖也喊冤，把這段時間寫的幾封舉報信遞給雲主任看。

　　眼瞅著雲主任臉色越來越難看，顧建邦一顆心沉入谷底，恨不得幾巴掌扇死牛大胖這個小人。

　　他還想再說什麼時，雲主任語氣很冷地斥道：「好！很好，你這工作做得真是好極了。既然牛大胖這個犯事人親自舉報你，證明你有很大嫌疑。

　　先停職接受調查，手頭工作暫時交給副主任吧。」

　　顧建邦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恨意滔天差點把牙齒咬碎。

　　牛大胖又道：「領導，統籌中心的組長也參與了打壓清縣。」

　　「一塊停職隔離調查，小蔣，這事全權交給你負責。」雲主任直接敲定調查負責人。

　　「是，請領導放心，我一定將事情調查清楚。」

　　接著顧建邦和牛大胖幾人都被帶走了，顧建邦臨走前死死盯了棠清妤一眼。

　　棠清妤翻了個白眼有恃無恐地揚了揚腦袋。

　　差點沒把顧建邦氣死。

　　呼哧呼哧—啊啊，死丫頭！給他等著！

　　最後雲主任語氣嚴肅地對新鮮出爐走馬上任的副主任耳提面命，重點要求他做好手頭工作，利用權力打壓無辜同志的事堅決杜絕。

　　副主任點頭如搗蒜，幾乎要立下軍令狀了，雲主任終於滿意。

　　「行了，我們還有事。小棠，有任何問題直接找小王，或者打電話給外貿部，找我也行，能解決的我一定安排人給你解決。」

　　「好嘞，多謝領導。」棠清妤笑眯眯頷首，「領導慢走！」

　　送走領導，大夥都鬆了口氣。

　　苗主任誇張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豎起大拇指道：「棠啊，真有你的，面對這麼大個領導還能面不改色。還讓領導親自挖你去組委會工作，牛！真給咱清縣掙面子。」

　　棠清妤嘿嘿一笑沒說話。

　　另一邊雲主任吩咐秘書去查一下棠清妤彙報的和葉顯是親戚關係是真是假。

　　下午，葉顯急匆匆趕來清縣展位，幾個小時前組委會保衛辦的人找到他，向他了解他和棠清妤那天洽談的所有細節。

　　他怕對棠清妤不利，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還主動說是他提出要和棠清妤交談。

　　好在那幾個人問完話記錄完就走了。

　　但是葉顯還是不放心，「棠同志。」他喊了聲，餘光掃到在不遠處徘徊，實則盯著他和棠清妤的華國保衛人員。

　　心底嘆了口氣，華國政策如此，他還沒打算認親呢，就被盯上了。

　　真要認親，他那親生母親、眼前的妹妹，大哥、弟弟肯定會被華國政府重點監督。

　　輕則因為他的原因晉陞受限，重則晉陞無望。

　　「幾小時前華國安保部的人找我了解情況，你這邊沒事吧？」葉顯很明顯地沖盯梢那幾人看了眼。

　　棠清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瞭然，含笑道。

　　「沒事，我們本來就是失散多年的兄妹，我也沒和你說什麼不該說的，不用擔心。」

　　「那就好。」葉顯的心放回了肚子裡，「那天我說要請你吃飯，你什麼時候有空？」

　　「暫時沒，估計得等我把我倆的關係上報給政工部的領導，存入檔案，等領導指示才可以，這樣保險一點。」

　　棠清妤可不想後面再有人跳出來舉報她私自和外賓接觸。

　　葉顯抽了抽嘴角，華國方面也太謹慎小心了點。

　　「OK，我等你。」

　　「好。」棠清妤盈盈一笑，目送他離開。

　　下午閉館吃完晚飯，她立馬給京城北極閣衚衕打去電話。

　　她尚且是外貿部的，在二哥這事上都要頂頂小心，媽在外交部，外交部是最高等級的涉外機密單位，更要慎重。

　　電話撥通，棠清妤照例笑嘻嘻地和沈毓問好，完事才說起正事。

　　「媽，你有沒有向你們政工部說明二哥的情況？」

　　「我剛回外交部就向領導彙報過你二哥的情況了，人事檔案那邊都有記錄，不過你二哥是華裔外商身份這件事我還沒上報。」

　　棠清妤直接道：「不行，這事不能大意，海外親屬關係本來就是涉密敏感線，你今晚連夜寫好材料，明早上班就把材料交給領導，請領導審查清楚，留存書面材料。

　　您不是能給阿辰寄東西，順帶寄一封信給他，讓他向部隊說明這段海外親屬關係。」

　　棠清妤說起今早若非有創匯的功勞在，外貿部的領導絕對會把她隔離審查。

　　沈毓心中一緊，語氣變得嚴肅，「好，我待會回去就寫。」

　　棠清妤應了聲，又道：「媽，你想不想見見二哥？」

　　聽筒那頭沉默了幾秒，「想，可現在的情況……哎，以後會有機會見面的。」

　　說是以後，誰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那頭的沈毓不禁悲從中來，眼底再次盈滿淚水。

　　她拚命生下的孩子，一次沒抱過，一面都沒見過，分離了25年，隻知道他活得好好的。

　　連見一面都不能。

　　沈毓的心都要碎了。

　　棠清妤嘿嘿一笑，「誰說不能了？二哥要請我吃飯，到時候我想辦法說服他去一趟滬市，去涉外餐廳吃飯，你可以請一天假，遠遠地看他一眼。

　　不說話不見面，誰也不能說什麼。」

　　沈毓心動了，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欣喜若狂到聲音都跟著結巴起來。

　　「這，這現實嗎？」

　　「現實！媽我會安排好的，你等著見二哥吧。」

　　這話猶如給沈毓吃了一顆定心丸，她捂著嘴邊流淚邊重重期待地點頭，「好~謝謝寶貝女兒~」

　　棠清妤嗔怪一句，「咱母女倆說什麼謝謝呀~」

　　兩人又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棠清妤又給皖省安縣大哥家打了電話。

　　「大哥，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在廣交會上碰見二哥葉顯了。」

　　對面的沈延一聽高興極了。

　　「太好了，二弟也回來了，媽知道肯定高興，這事你告訴她沒？」

　　「媽已經知道了，大哥，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二哥是華裔外商，海外親屬關係比較敏感，尤其對於你和媽來說更要慎重。

　　媽那邊我已經叮囑她寫說明材料向單位上報，你也要寫材料彙報清楚，歸入個人檔案，防止後面有人拿這個搞事，阻撓你晉陞。」

　　沈延神情變得嚴肅，鄭重道：「我知道了。」

　　不光如此，棠清妤還給滬市兩個表哥，在清縣的大舅舅大舅媽打了電話，說明葉顯的情況，以及叮囑他們寫材料上報單位，歸入人事檔案。

　　打完電話，她才返回房間，拿出紙筆開始寫和葉顯的「情況說明》，《親屬關係報備》的材料。

　　最後簽上大名，按好手印。

　　揣著材料徑直去找林衛國和傅霄去了。

　　—

　　同一時間，京城。

　　外交部一戶家屬院裡。

　　「果真查到沈毓有個在國外的二兒子？真的假的？」陶蓉激動極了。

　　「當然是真的，我託了很多關係，千辛萬苦才查到的。」陶蓉弟弟說道。

　　「好好好，哈哈哈，真是太好了。」陶蓉搓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