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和方立也很急，聯袂來找他，「廠長，你乾脆給曹所長打電話問問到底咋回事。

　　小棠的圖紙，按說隻要一交上去，立馬會引起領導重視才對，就算消息暫時不能傳出來，但曹所長肯定知道成沒成啊。」

　　方立想得更多，「該不會，真有人貪圖圖紙帶來的名利功勞，冒名頂替了吧？」

　　伍廠長和秦軍臉色雙雙一沉，心裡也劃過不妙的預感。

　　伍廠長直接將電話打往市裡曹所長辦公室，話務員轉接後表示那頭響鈴好幾聲也沒接。

　　三人一聽越發心慌意亂。

　　「不成，我得再去一趟市裡，你們也一起去。」伍廠長飛快批了介紹信蓋上公章。

　　三人收拾好東西，臨走前伍廠長又往市裡打了個電話。

　　這次那邊接了，隻是接的是曹謀天的秘書。

　　「伍同志，我們所長三天前去省城還沒回來呢。什麼時候回來？這個我也不知道，所長沒說。

　　好的好的，等所長回來我一定第一時間告知他您給他來電，讓他回您個電話。」

　　掛斷電話，伍廠長自顧自輕鬆一笑。

　　「應該是省城那邊對圖紙很重視，老曹忙著和省城的領導研究才沒時間打電話。」

　　秦軍和方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不大相信這個說法。

　　三人計劃不變，再次去了市裡。

　　—

　　省城。

　　棠清妤的收割機圖紙果然引起了省城研究所技術骨幹和領導們的重視。

　　這份圖紙不止曹謀天惦記上了，就連省城的某些心思不正的人同樣惦記上。

　　三天裡不止一個人找上曹謀天，妄圖買斷這份圖紙，得到這項項極其先進的技術。

　　這些人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

　　但曹謀天本就想利用它揚名立萬，自是沒有答應，他還有兩把刷子，不僅把那些人擋了回去，沒得罪人家。

　　還和這幾人達成友好共識，他們出錢出利給曹謀天，曹謀天把他們的名字加到這項技術裡。

　　相當於曹謀天是主要研究員，這幾人鑲金邊混個好名聲。

　　曹謀天一想不耽誤自己揚名晉陞便答應了下來，三天裡一共收到3000塊錢外加幾份人情承諾和一些好煙好酒好茶等貴重禮品。

　　中午，省城研究所的所長領著一幹技術人員請曹謀天吃飯。

　　蔣所長抿了口酒，笑眯眯道：「老曹啊，你在霅溪也工作紮根幾十年了，有沒有興趣帶著你這項技術加入我們省級研究所？

　　正好半年前我們所另一個副所長光榮退休，這個位置就空出來了，我很看好你啊。」

　　曹謀天心中一喜，強忍激動情緒敬了杯酒，「多謝蔣所長看重曹某，那曹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來來來，慶祝我們所又得一個高級特殊人才，大家歡迎曹副所長的加入。」

　　蔣所長笑了笑，心下滿意得不得了。

　　有了曹謀天加入，代表靜液壓控制技術將出自他們浙省研究所，到時候浙省研究所不僅能在全國出名。

　　還能拿到上頭諸如增加科研經費、某些重點項目的優先權、獲得更多緊缺物資調配等一系列獎勵和優惠政策。

　　蔣所長已經開始想象自己將來春風得意接受表揚，研究所被評選為科研先進集體的光榮場景了。

　　心裡更開始盤算起要把哪些人塞進靜液壓這項技術裡參與研究。

　　「恭喜曹副所長了！」

　　「恭喜恭喜！」

　　大傢夥臉上掛著笑，不論是真心還是假意，都得裝出一副替曹謀天高興的樣子。

　　「多謝多謝！」曹謀天聽著這一聲聲恭維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雖然這種恭維他從前也聽過不少，但現在恭維他的都是他以前夠不上，還要腆著臉和他們請教學習的存在。

　　他尤記得當前他到省城學習，這些省裡的人高傲極了，對他不屑一顧，哪怕他虛心求教，他們也隻簡單講講，說得似是而非。

　　而現在這些高傲的傢夥紛紛恭維起他，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讓他深感佔了棠清妤圖紙的行為做得對。

　　起碼他能力更強，人脈更強，能讓圖紙發揮更大的作用。

　　令曹謀天更加滿意地是，褚星的舅舅，另一位副所長也對他釋放了善意，主動詢問他家裡還有什麼人。

　　曹謀天說自己還有個女兒，目前正和褚星處對象。

　　褚星舅舅一聽非常高興，連說等哪天兩家一起吃個飯，把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來。

　　「對了所長，我有兩個同學叫沈健和謝書華，他們在收割機上非常有研究，我想是不是可以把他們調到浙省來參與研究。

　　這個……我欠了別人一個重大恩情，如果能將沈同志夫妻調過來，我將心無旁騖帶著我的研究加入研究所，我的餘生將永遠奉獻給所裡。」

　　屋內一靜。

　　蔣所長皺了皺眉，沈健和謝書華他當然知道，整個農機界都知道他們。

　　當初這夫妻倆因為說錯一句話被下放去改造。

　　「這……有點難辦啊。」

　　褚星舅舅副所長道：「我記得今年六月上面一位大領導宣布革m在華夏科學院已經結束，之前科學院被下放下去的同志可以回到曾經的單位重新工作。

　　大領導都發話了，想必將沈健兩口子調過來也不難，隻不過程序估計會很麻煩。」

　　沈健和謝書華都是華夏科學院滬市分院的科研人員。

　　這項政策發布是發布了，但執行起來困難重重，僅有幾位科研人員被調回。

　　好事還沒落到沈健兩口子身上。

　　蔣所長瞅瞅曹謀天，猶豫半晌道：「成，我想想辦法，求求省領導去。」

　　沈健如果能加入他們所也是一件大好事。

　　「好好，那就多謝所長了。」

　　接著曹謀天又為自己女兒謀了個福利，讓她也加入了省城研究所。

　　這時，一個一直悶頭吃菜的三十來歲女人聽著曹謀天侃侃談論自己是如何發明靜液壓控制系統的話。

　　突然出聲打斷了他，「敢問曹副所長，液壓控制的自控系統裡，需要按比例精確控制流量和壓力，那這兩項數據的參數需要精準到什麼程度？

　　還請曹副所長不要藏著掖著，不吝賜教才好。」

　　大夥一聽這個一向在所裡特立獨行的女人說話了，不由一愣。

　　曹謀天想了下這兩個參數，猛然驚覺這兩個重要參數是缺失的。

　　他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瘋狂吞咽口水，苦思冥想地糊弄。

　　「這……我當時隻想到用液壓控制，還沒實驗具體參數，這個需要研究後再行調整，最終找到最精準的參數。」

　　「呵呵，這樣啊。」女人意味不明地笑笑。

　　「哦，那沒事了。」

　　她不再看曹謀天，低頭時唇邊溢出一抹冷笑。

　　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自己都不甚了解，這先進的玩意兒真是曹謀天研究的嗎？

　　看了眼那群對奉承曹謀天的人，她心裡罵了聲蠢貨，低頭繼續乾飯。

　　要不是為了蹭飯她才不樂意來聽這群人虛與委蛇。

　　吃完飯，曹謀天志得意滿地帶著一肚子酒水回了招待所。

　　晉陞和女兒嫁人的問題都解決了，他也該回霅溪準備舉家搬到省城的事了。

　　第二天，曹謀天春風得意地回了市裡的家。

　　剛回來就得知一個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