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廠長這可咋辦啊?
牛馬大隊。
大部分村民都聚集在辦事處,一邊處理新竹子,一邊不停往村口方向張望。
幾個老師傅對自己的手藝和棠清妤的圖樣有信心,哪怕心裡忐忑樣品有沒有被收購,也仍在不停地取竹條做傢具。
在村民殷切期盼裡,眾人終於瞧見熟悉的牛車進了村。
不等錢紅安幾人到辦事處,村民們直接把手裡東西一放,小跑著迎了上去。
「大隊長咋樣啊?」
朱開文看了眼空蕩蕩的牛車,又看看錢紅安嘴角都快咧到腦後跟去了,心猛地安定下來。
隻見錢紅安從兜裡掏出兩張收購憑證,哈哈大笑著開口。
「賣出去了,咱的傢具非常受歡迎,我們早上一到縣裡就有不少同志追著我們問傢具從哪買的,供銷社一看咱的傢具這麼火爆,就和我們簽了第一批訂單。」
朱開文接過單子看了看,唰地一下眼淚就下來了。
瞪著眼珠子抖著嘴皮子,失聲尖叫:「760塊!!」
「鄉親們,咱的第一批傢具10天後交售,到時候供銷社那邊會給咱結算760塊的款項!!」
此話一出,大夥瞬間炸開了鍋。
「啥子?起,起,起北流肆塊?嘖麽多錢啊?」
「隊長,那這麼說,有了竹子傢具的副業,以後遇到災荒年,咱也不用餓肚子了?」
不少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娘抹抹眼淚,他們都是經歷過災荒年的。
吃過草根啃過樹皮,有的還吃過黃泥巴土,當年餓死了不少人。
這些年牛馬大隊年年交了公糧後也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家家戶戶吃的都不算好。
經歷過災荒的老人現在都還會下意識少吃多幹,把省下來的口糧留給小輩。
錢紅安紅著雙眼,「對,隻要咱的傢具好,一定不愁賣,年底咱大隊的每一個人都有分紅,有了分紅,過年過節都能吃上白米飯白面細糧,再也不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幹!」
「像大隊長說的,要像牛馬一樣幹活!」
大夥的積極性瞬間被調動起來,恨不得現在就衝去竹山把竹子都砍回大隊,變成傢具。
錢紅安又說了下土特產和第一批傢具的事。
女同志進山採摘竹蓀,竹蓀不能有一丁點損壞,採摘回來立馬處理晾曬。
新鮮竹蓀不易保存,這會又沒有冷鏈運輸,供銷社隻收購幹竹蓀。
慣會逮竹鼠竹蟲的小夥們被安排逮竹鼠。
砍竹子小隊繼續砍竹子,錢紅安要求他們除了砍新竹外,還要再往竹山深處走走,尋找三年以上的老竹。
因為三年以上老竹做出來的傢具比新竹貴。
同樣大小款式的衣櫃,新竹衣櫃收購價18塊,老竹衣櫃要貴7塊,收購價25塊。
就在大夥們打了雞血似的熱火朝天幹活時。
空閑下來的棠清妤開始琢磨起蓋房的事。
錢紅安得知她打聽哪有會蓋房的師傅,大手一揮道:「找什麼師傅,我就會,小棠你瞅瞅,這辦事處就是當初我帶著大夥一起蓋起來的。」
「隊上哪家要蓋房都會來問我,我這蓋房的手藝還專門學過哩。」
蓋房,修車,做傢具,做衣服……村裡人啥都會點。
「等過兩天把土特產送到供銷社,我喊村裡會蓋房的幾個村民來一起給你蓋,人多,兩三間屋子三四天就能起來。」
大隊辦事處的房子的確蓋得挺好,牛馬大隊雖然窮,住的都是泥土房,但整個大隊的房子井然有序,房子建得都很不錯。
棠清妤笑著點頭,「好,那我給錢叔和大夥出工錢。」
錢紅安吧嗒抽口煙,「不用,要什麼工錢,鄉裡鄉親的搭把手的事兒,而且咱大隊這副業是你帶起來的,鄉親們哪會要你的錢,這不成白眼狼了嗎。」
「到時候供兩頓飯就成。」
——
三天後的一大早。
錢紅安和隊裡的大爺趕著牛車把竹蟲竹鼠送到了供銷社。
竹鼠逮了好幾籠,上稱稱了30斤,賣了12塊。
新鮮竹蟲不易保存,所以賣給供銷社的都是處理過炸好可食用的竹蟲,上稱稱了10斤。
幸好乾竹蟲的收購價要高一些,一斤1塊5,賣了15塊。
不然錢紅安非得吐血不可。
棠清妤對錢紅安道:「錢叔,我要去趟機械廠,你先等我會,待會我有要緊事和你說。」
「行,你去吧。」錢紅安隻得讓趕牛車的大爺先行回去。
棠清妤把三本翻譯好的外文資料交給秦軍,伍廠長也在。
兩人拿過來仔細看了看翻譯過來的內容,越看眼睛越亮。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本來他倆還擔心小棠會不會有哪裡翻譯不對,但看書籍上的內容流暢絲滑,非常之專業。
「好!小同志很不錯。」
伍廠長表揚了句,也不肉疼給的36塊翻譯費了。
「正好又來了兩本俄文書籍,還是4塊日薪,你還是拿回你們大隊翻譯去。」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
棠清妤收下翻譯費,喜滋滋把兩本資料收進小挎包告辭離開了。
棠清妤帶著錢紅安直奔紡織廠。
錢紅安也不知道她要幹啥,反正知道小棠不會把自己給賣了就行了。
兩人剛走了段距離,就瞧見前方不遠處密密麻麻圍著一圈人。
周圍群眾指指點點的聲音傳入耳朵裡。
「就是他,青天白日闖進人家女同志家裡,毆打母子,意圖對女同志做壞事。」
「活該,這種臭流氓就該被下、放去勞動改造。」
「聽說他闖的女同志家是他前妻家,以前這畜生對他前妻和孩子非打即罵,母子倆可慘了。」
「豈止是慘,前妻和孩子差點就活不了了,離婚了還不放過人家,心肝太黑了。」
說著說著開始有人撿起地上的小石頭砸向人群中間的人。
人群激憤起來,尤其女同志,不停往那人身上砸小石頭。
棠清妤和錢紅安湊過去看了眼。
前者眼底浮現一絲意外。
是程安良那個男凝哥。
隻見鼻青臉腫的程安良低著頭,臉上滿是絕望和灰敗。
他還被剃了陰陽頭,脖子上掛著一塊牌子,旁邊幾個紅袖章一臉冷漠。
棠清妤挑眉看了會就和錢紅安離開了。
到達紡織廠,她掏出工作證給門口大爺看了眼。
錢紅安一雙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一臉夢幻道:「小棠啊,你咋又成紡織廠員工了?你到底有幾份工作啊?」
棠清妤一臉淡定地攤了攤手,「不多就兩份而已,我給紡織廠畫了幾張圖,幫他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這不就混成紡織廠職工了,嘿嘿。」
錢紅安木著臉,跟著棠清妤來到廠長辦公室外。
還沒敲門,裡面飄出來一句焦急萬分的話。
「廠長這可咋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