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離開了小院。

　　他在外面轉了一圈，一小時後才回來。

　　沈延急忙詢問：「怎麼樣？」

　　程明撒謊道，「事情成了，我等了好久，蔡様實驗結束後他才見的我，一聽我特意給他帶回來一個人，他便來了興趣，棠同志，你現在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蔡様。」

　　沈延一臉緊張，「清妤，記住大哥說的話，先保住自己。」

　　「好。」棠清妤心中一暖，揮揮手和程明走了。

　　等離開小院的視線範圍，棠清妤命令程明照常去島上其餘地方轉悠，她則飛快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戴好小紅花隱匿自己。

　　蔡様對自己的聽話散和搜身行為很自信。

　　小院裡和周圍沒有設置看守，這才方便了她。

　　程明提到過島民們做飯洗衣燒水等日常用水都依賴島嶼東側的一口天然淡水水井。

　　棠清妤來到水井邊時，不少島民正在挑水。

　　遠處樹蔭下幾個孩童在打鬧玩耍，兩個小男孩圍在一個臉色蒼白，骨瘦如柴的四五歲小丫頭旁邊。

　　「丫丫，你爸爸今天終於捨得放你出來玩了？這個桃酥給你吃，它可好吃了，是我爸前幾天出島帶回來的。」

　　胖嘟嘟的男孩舉著小肉手，把兩塊桃酥塞進小丫頭手裡。

　　丫丫蒼白的小臉上浮現笑容，看著桃酥咽了咽口水，卻將桃酥還了回去。

　　「大壯哥哥，謝謝你，我爸爸不讓我吃別的東西，他說對我的身體不好，平時隻準我吃白粥和苦苦的黑湯。」

　　「啊？那你爸爸好壞，是個大壞蛋。」大壯義憤填膺。

　　旁邊的小男孩不認同，氣憤地反駁。

　　「你胡說，蔡頭兒可好了，我爸說蔡頭兒讓我們一家過上了好日子。要不是有蔡頭兒，你哪能三天兩頭吃甜甜酥酥的桃酥？我不準你說蔡頭兒的壞話。」

　　說完他湊到丫丫面前，「丫丫，等我以後長大了也要給蔡頭兒辦大事，到時候我就求蔡頭兒讓你想吃啥就吃啥。」

　　大壯皺了皺鼻子，一把將手裡的桃酥丟了。

　　他討厭蔡頭兒。

　　蔡頭兒總是不準丫丫出來玩，本來丫丫臉蛋紅潤，長得可圓潤了，笑得也好看，他喜歡和丫丫玩兒。

　　慢慢地丫丫的小臉越來越白，比三年前他奶沒了在棺材裡躺了三天的臉還白。

　　而且他有兩個小夥伴去了蔡頭兒那兒，幾個月後小臉也變白了，人跟啞巴了似的不愛說話，更不愛出門玩了。

　　聽到三個小孩的話，棠清妤目光唰地落在小丫頭臉上。

　　蔡様的女兒！

　　跟著這小丫頭，應該能找到蔡様的實驗室。

　　三個小孩玩起嫁人娶媳婦兒的遊戲，丫丫是老婆，大壯是她男人，另一個男孩是丫丫娶的新男人。

　　棠清妤驀地瞧見丫丫伸手掀新郎紅蓋頭時，兩隻胳膊上露出的青紫色痕迹。

　　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個個觸目驚心的針眼。

　　棠清妤眉心緊蹙，剛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咆哮翻湧。

　　那個畜生，竟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

　　這麼小的孩子，也成了試藥的小白鼠？！

　　棠清妤壓抑著怒火，飛快走到水井邊將三枚解毒丹投入水裡。

　　這解毒丹無色無味無害，沒有服用聽話散的人喝了水也沒事。

　　下完葯，她在丫丫身上投射了一滴追蹤藥液。

　　然後不再耽擱，潛入那些島民家裡，在他們水缸中放入稀釋的解毒丹藥液。

　　夕陽西下，縹緲的炊煙自屋頂升起，家家戶戶開始取水燒火做飯。

　　望著一個眼神渙散木訥的女同志用水瓢舀了清水對到嘴邊喝了好幾口。

　　棠清妤轉身離開去和程明接頭。

　　之後程明去了趟獨眼龍那兒，主動將送晚飯的活計攬了過去。

　　獨眼龍一群人在賭博打牌，正在興頭上，一聽程明主動跑腿，便將例行檢查的任務也交給了他。

　　程明拎著飯菜回到小院，沈延沒見棠清妤回來，滿臉焦急，箭步衝上前把他拎起來。

　　程明的傷口被扯到，疼得臉色煞白。

　　「我妹妹呢？她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是不是計劃暴露了？」

　　程明抽著氣，沒好氣地把人推開。

　　「我說沈同志，你也太擔心棠同志了。要是暴露你們還能安生待在這兒？早被蔡様和他的手下拎去實驗室當小白鼠了。」

　　「放心，計劃很成功，蔡様很喜歡棠同志，沒捨得動她。

　　棠同志順利拿到解藥，我已經把葯投進島上的水井裡，晚飯島民們是用井水做的飯，過上一兩個小時，聽話散必定失效。」

　　「棠同志現在很安全，她讓我問你們，公安局的同志什麼時候到？早點把那些畜生抓到，實驗室的同志就少受一分苦難。

　　今晚獨眼龍那夥人警惕心很松，最好今晚就行動。」

　　「棠同志還說，蔡様交給她。」

　　沈延開口：「公安局的同志現在肯定已經抵達海珠島附近，隻要我們釋放信號，他們就能率人攻上小島接應我們。」

　　不過，沈延不大信任程明。

　　「兩小時後，你掩護我，我親自去釋放攻島信號。」

　　程明應下，「行。」

　　天色黑沉，同一時間，一艘船不著痕迹地靠近海珠島，停在距離海珠島不遠的地方。

　　既不會被海珠島的人發現，又能在接收到攻島信號後第一時間登島。

　　公安局局長用望遠鏡盯著小島，半晌他扭頭看了眼嚼幹餅子的下屬們。

　　加大音量說道，「我估摸著沈延他們會在今晚行動，你們迅速解決晚飯，原地待命，整裝待發，時刻準備上島。

　　「是。」

　　棠清妤隨便啃了個蘋果，順著白天投射在丫丫身上的追蹤藥劑來到一處毫不起眼的房子外。

　　她小心推開一個門縫摸了進去。

　　煤油燈燈光下，臉色蒼白，五官清麗的女人瘦得幾乎脫了相。

　　她神色柔和地給懷裡同樣蒼白瘦弱的丫丫整理淩亂的頭髮。

　　「丫丫今天玩得開心嗎？」

　　丫丫踮起腳，用小臉蹭蹭媽媽微涼的臉頰，「開心，大壯哥哥對我好好。」

　　「丫丫真乖，開心就好。」女人滿眼寵溺。

　　棠清妤看了眼兩人，擡腳剛要去找蔡様，一間房的房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打開。

　　那人衝出來搶過丫丫就走。

　　「哇~媽媽，媽媽，我不要去，我不要紮針，也不要喝黑黑的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