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兄弟,登記完成了吧?」
葉飛剛跨出登記處那扇厚重如鐵、散發著森寒氣息的黑玉大門,迎面便撞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高氏三兄弟。
老三高狂眼尖,一眼就瞅見了葉飛手中那塊暗血色的令牌以及臂彎裡摺疊整齊的戰甲,頓時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哈哈!看這架勢,是成了!恭喜葉兄弟,正式成為我北邙軍的一員猛將!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並肩作戰的袍澤了!」
「嗯,僥倖通過。我現在暫時歸於高大哥麾下,正式編入三位的小隊。」
葉飛微笑點頭,神色謙遜。他手腕一翻,動作嫻熟地將那枚關乎性命的身份令牌貼身收好,又將那套制式血色鎧甲收入儲物空間之中。
經過這幾日的朝夕相處,葉飛心中對這高氏三兄弟的脾性已有了大緻的底細。
三人皆是直性子,有一說一,極好相處。
在這人心險惡、弱肉強食的神界,尤其是這殺氣衝天的邊疆軍營,能遇到這樣幾個不算太壞、甚至可以說有些可愛的「引路人」,對於初來乍到的葉飛來說,確實算是一件難得的幸事。若是跟隨那些心機深沉、笑裡藏刀之輩,恐怕早就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甚至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好!那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了!」
高老大豪爽地大笑一聲,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葉飛的肩膀上。
這一掌力道十足,若是換做普通的一星天神,恐怕要被拍得踉蹌後退,但高戰顯然控制得恰到好處,既顯示了親近與認可,又未讓葉飛感到絲毫不適,反而有一股暖流順著肩膀傳入體內,那是天神神力中蘊含的善意。
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朗聲提議道:
「走!咱兄弟幾個今日高興,必須好好喝上幾杯!順便帶你去營地裡轉轉,熟悉熟悉環境,給你講講咱們第七營的那些不成文的規矩和趣事。這軍營裡頭門道多著呢,免得你日後吃了虧都不知道找誰哭訴!」
「對對對!喝酒!必須喝酒!」
老三高狂在一旁興奮地搓著手,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嚷嚷道:「我珍藏的那壇『烈火神釀』正好派上用場!這可是我上次斬殺黑煞軍一個小頭目繳獲的,一直捨不得喝,今天就為了歡迎葉兄弟,開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三位兄長盛情。」
葉飛笑著應道,心中也湧起一絲暖意。
夕陽如血,將天邊染得更加猩紅。在這片血色瀰漫、肅殺之氣籠罩的軍營中,四道身影並肩而行,談笑風生,朝著高老大所率小隊的營帳走去。
沿途所見,儘是身穿血色戰甲的天神匆匆而過,遠處訓練場上喊殺聲震天,不時有神力碰撞的轟鳴聲響起,彷彿在時刻提醒著眾人戰爭的殘酷。
高老大所率的小隊,如今加上葉飛在內,滿編應是十二人,但實際上隻有八位天神。
「唉,另外四位兄弟,都在不久前的那場遭遇戰中隕落了……」
提及此事,一向豪爽的高戰眼中也閃過一抹黯然,聲音低沉了幾分。
神界雖名為神界,卻也並非遍地都是高高在上的神境強者。
許多自幼生長在神界的本土生靈,同樣需要歷經漫長的修鍊之路:從最初的「凝靈境」凝聚神力本源,到「掌天境」掌控天地之力,再到「悟道境」感悟法則雛形。唯有最後成功掌握完整的法則之力,方能打破桎梏,突破神境,正式踏入天神之列!
而想要加入北邙軍這等精銳部隊,最低修為限制便是一星初階天神。
若沒有達到這個修為之人,便沒有資格披上這身血色戰甲,通常隻會被安置在一些沒有戰亂的貧瘠之地進行基礎修鍊,或是充當後勤民夫,根本無法踏上這充滿榮耀與死亡的前線。
因此,小隊中除了高氏三兄弟這三位資歷較深的天神外,其餘幾人,包括剛剛加入的葉飛,大部分也都是像他一樣,剛剛突破不久的一星初階天神。
他們是軍隊的新鮮血液,也是戰場上消耗最快的「炮灰」,但同樣,也是最有希望成長起來的未來之星。
......
片刻後,小隊營帳內。
酒香四溢,氣氛熱烈。
那壇「烈火神釀」果然不凡,酒液呈赤紅色,入口如火線入喉,瞬間化作滾滾熱流遊走四肢百骸,竟能輕微滋養天神之力,驅散連日征戰的疲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葉飛便與其他幾名天神強者都搞好了關係。
或許是因為高老大平日裡待人寬厚、性格仗義的緣故,其小隊中的氛圍格外融洽。對於葉飛這位新人,眾人非但沒有絲毫輕視或排擠,反而十分歡迎。
「葉兄弟,你這劍道法則厲害啊!下次有戰,可要多多幫襯老哥我!」
「是啊,葉兄弟,以後咱們就是生死之交,有肉一起吃,有架一起打!」
「來,再幹一杯!歡迎加入咱們『鐵血八人組』!」
沒幾下,幾人就開始稱兄道弟,勾肩搭背,彷彿相識多年的老友。葉飛來者不拒,談笑間盡顯風度,很快便融入了這個集體。
直到夜幕降臨,酒席散去,眾人才意猶未盡地各自回營休息。
葉飛進入了一處單獨分配給他的簡陋營帳。
營帳內陳設簡單,僅有一張石床和一張石桌。葉飛揮手布下一道簡單的隔音禁制,確保無人打擾後,這才在石床上盤腿而坐。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與冷靜。
白日裡的喧囂與熱情褪去,此刻,才是他真正開始梳理自身思緒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