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誰贊成?誰反對?
金美庭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解釋。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隻是隱約聽趙天罡提過,好像……」
「和冰蘭的體質有關。」
「那說法太玄乎了,我沒當真。」
「體質?」葉辰一怔。
在傳承記憶裡,體質之說的確存在。
某些特殊體質百邪不侵,修鍊事半功倍,堪稱「人形寶葯」。
可問題來了……
他救過冰蘭,近來接觸也不少,若她真有特殊體質,自己怎會毫無察覺?
難道是另有隱情?
冰蘭抿了抿唇,終於開口:「所以你讓葉辰接近我,是想讓他追我?生米煮成熟飯,或者至少弄假成真,讓趙家徹底死心?」
金美庭頷首。
「是。」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隻要道爺認為你已經被他人佔有,或許就會放棄了。」
「畢竟……他們那種人,有時比普通人更在意氣運和名分這類虛無縹緲的東西。」
車內再度靜下。
李沁從後視鏡偷瞄冰蘭,又瞥向副駕上摸著下巴不知想什麼的葉辰,眼睛轉了轉,沒敢吱聲。
「那你呢?」良久,冰蘭問道,「以後打算怎麼辦?」
金美庭苦笑,望著窗外流逝的街燈。
「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趙天罡不會放過我的,我太了解他了……」
「我這種人,就像夜總會的霓虹燈,亮的時候誰都覺得好看,滅了就隻剩一堆廢鐵,沒人會多看兩眼。」
葉辰淡淡接話:「那就別滅。」
金美庭一愣,轉頭看他。
葉辰打了把方向,繼續說道。
「天宮現在是我的。」
「你以前怎麼幫鄭虎打理的,以後就怎麼幫我打理。」
「工資照發,分紅照給,該你的不會少一分。」
「當然,刑法上的生意一律不準碰。否則……」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寒意,「我收拾起人來,比鄭虎利落得多。」
金美庭怔怔望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
冰蘭沒開口。
她原本想邀金美庭去集團,但葉辰既然開口,她便沉默了。
因為,金美庭更適合在夜場。
李沁小聲嘀咕:「你這算不算……趁火打劫,收編戰利品?」
葉辰面不改色。
「我這是人盡其才,廢物利用。」
金美庭:「……我謝謝你啊。」
葉辰擺擺手。
「不客氣,應該的。」
冰蘭:「……」
李沁:「……」
有時候,葉辰的嘴是真毒。
半晌,金美庭終於應道:「好,我會幫你把天宮洗乾淨的。」
葉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車子駛入壹號院,在冰蘭的別墅前停下。
幾人下車,夜風微涼。
冰蘭站在門前看向葉辰:「今晚……還住這兒?」
葉辰撓撓頭。
「合同簽了,當然住這兒。」
「但天宮那邊一堆爛攤子,鄭虎的人心不穩,我得先過去一趟。」
冰蘭應了一聲:「那注意安全。」
葉辰咧嘴一笑。
「放心,能讓我不安全的人……」
「暫時都躺下了。」
冰蘭瞪了他一眼,轉身開門,和李沁一起走了進去。
門合上前,李沁探出腦袋沖葉辰扮個鬼臉:「表弟,別太浪,注意腎!」
葉辰:「……」
金美庭輕輕笑了聲。
葉辰無語轉身,拉開奧迪車門。
「走吧,咱們去看看,我的新地盤。」
金美庭跟在他身後,望著青年挺拔的背影,眼底光影搖曳。
夜色正濃,城市燈火如星河倒懸。
這一夜,廈城地下世界的天,徹底變了。
而某些人心裡的天,也悄無聲息地翻了個面……
……
天宮夜總會。
大廳燈火通明,能到的員工全到了,黑壓壓站了一片。
服務員、公主、打手、小弟……人人惴惴不安。
「聽說了嗎?虎哥栽了!」
「何止栽了?說是被一個年輕人單槍匹馬端了的!」
「還有二爺,聽說被打得跟死狗一樣拖回來的……」
「這一次鬧大了,是警察將虎哥銬走的,這天宮……真要塌了!」
「咱們怎麼辦?新老闆是誰?會不會……把咱們都清算了?」
……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畢竟。
夜場的薪資是很高的,誰也不想丟了這一碗飯……
幾個從中東跟鄭雄回來的狠角色陰沉著臉站在角落,眼神閃爍。
領班老陳搓著手,額頭全是冷汗。
他算是這裡的老人了,從鄭虎接手天宮就在,見過不少風浪。
可今天這場面,他真是頭一遭遇到。
老大被抓,二爺被廢又被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換老闆了,這是要變天啊!
而且,金美庭剛才打來電話,語氣平靜得可怕,隻讓所有人集合等新老闆。
新老闆是誰?
省城趙家?
還是……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不敢往下想。
「吱呀——」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厚重的大門被推開。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門口!
下一秒,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隻見金美庭挽著一個青年的手臂,扭著水蛇腰走了進來。
等眾人看清那青年的臉時……
無數人倒吸一口冷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葉辰?!
那個不久前還隻是一個小服務員,卻突然給大嫂開車的司機?
他難不成就是新老闆???
「我靠……」
領班老陳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腦子徹底宕機。
這小子傍上大嫂了?
不,不對!
這哪是傍上大嫂?
這他媽是把大嫂連同老大的一切,全給打包接收了啊!
可問題是……
他怎麼做到的?
明明幾天前還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人啊!
那幾個中東回來的狠人眼神陡然銳利。
他們不服!
鄭雄是他們的老大,是帶他們在槍林彈雨裡活下來的戰神!
聽說就是被這小子打成重傷、像垃圾一樣拖行?
怒!
怒不可遏!
代號「血狼」的壯漢猛然踏出一步,死死盯住葉辰:「你,就是葉辰?」
葉辰停下腳步,點了點頭。
「是我。」
血狼眼神兇狠:「雄哥是你打傷的?」
「沒錯。」葉辰繼續點頭,「也是我送進監獄的。」
「好!」
血狼低吼,一把扯掉外套,露出精壯上身。
上面,布滿各種槍傷、刀疤……
很是觸目驚心。
「雄哥對我有救命之恩!」
「今天,我要替他討個公道!」
話音未落,他如獵豹般撲向葉辰,一拳直取面門!
這一拳,拳風呼嘯,帶著戰場上磨練出的殺伐之氣,遠非街頭混混可比!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然而。
葉辰卻隻是微微側頭,左手隨意一擡一撥。
「啪!」
拳掌相擊,發出一聲脆響。
血狼隻覺得自己這足以砸碎磚石的一拳,彷彿打在了一堵橡膠牆上,所有勁力被卸得無影無蹤!
他心中大駭,剛想變招,葉辰的右手已經探來,扣住他的手腕。
緊接著,一股巨力傳來!
血狼整個人被掄起,像布袋般狠狠砸向一旁的實木茶幾!
「轟——!!!」
茶幾應聲碎裂,木屑紛飛!
血狼悶哼一聲,躺在碎木中掙紮兩下,居然沒能爬起來……
全程不過眨眼。
葉辰的另一隻手,甚至仍被金美庭挽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中東回來的狠人全僵在原地,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血狼的身手他們最清楚,那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近戰高手!
可在葉辰面前,居然一個照面就……躺下了???
這差距,簡直讓人絕望!
無視全場,葉辰挑了挑眉。
「還有誰想討公道?」
「現在站出來,我一起解決,省得以後麻煩。」
無人應答。
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幾個狠人下意識後退半步,更是避開了他的目光。
他們不怕死,但怕死得毫無價值。
就像血狼一樣,被人隨手當垃圾扔出去……
葉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介紹一下。」
「從今天起,天宮夜總會,我葉辰說了算。」
「金美庭,依然是這裡的老闆娘,日常運營由她全權負責。」
「以前鄭虎的規矩,全部作廢。」
「我隻有三條新規矩。」
「第一,黃、賭、毒,一律嚴禁,誰碰,誰就進局子;情節嚴重,死!」
「第二,合法經營,依法納稅,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全部砍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對我的人動手動腳、言語騷擾、強迫交易……」
「一經發現,就不隻是滾蛋那麼簡單了。」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大廳靜得落針可聞。
葉辰說完,目光徐徐掃過每一張臉。
「好了,我說完了。」
他忽然一笑,人畜無害,「誰贊成,誰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