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虎死死盯著葉辰：「我簽了……你會放過我？」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隻要人活著，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一個夜總會算什麼？

　　他鄭虎能白手起家打下這片江山，就能捲土重來！

　　到時候……

　　今日之辱，必要葉辰百倍、千倍償還！

　　葉辰聳了聳肩。

　　「沒錯，我說到做到。」

　　「你簽了字，我不動你，更不殺你。」

　　「槍，我現在就可以放下。」

　　話音落下，他真的將手槍隨意丟在茶幾上。

　　鄭虎目光在合同與槍之間劇烈遊移，短短幾秒，彷彿煎熬了數年。

　　終於，他一把抓起筆，在合同末尾狠狠簽下名字。

　　力道之大，幾乎戳穿紙張。

　　「拿去！」

　　他將筆一扔，合同甩向葉辰，兇膛因憋悶的怒火而劇烈起伏。

　　全場死寂。

　　所有馬仔都傻眼了，獃獃地看著他們戰無不勝的老大，那個在廈城叱吒風雲的「虎哥」……

　　就這麼認輸，簽字了？

　　把天宮夜總會，拱手讓給了一個開車的小子？

　　荒謬！

　　太荒謬了！

　　一種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那……

　　他們怎麼辦？

　　老大倒了，天宮易主，他們這些跟著鄭虎混飯吃的人，下場會是什麼？

　　金美庭更是呼吸一滯，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比誰都清楚鄭虎的狠厲與驕傲。

　　這些年來多少風雨，他從未真正低頭，就連省城「道爺」的壓力也扛住了。

　　可今天……

　　就在他經營多年的老巢裡，在數百手下面前，被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逼得低頭簽字？

　　這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

　　當初為何會去招惹這樣的一個怪物啊？

　　但轉念間，又生出一絲慶幸。

　　若非與葉辰有了牽扯，冰蘭恐怕早已出事……

　　就在眾人心神恍惚之際……

　　「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夜色，直抵天宮大門！

　　所有人臉色驟變！

　　鄭虎猛地擡頭，雙眼充血：「你……報警了？！」

　　「是啊！」葉辰老實巴交的點頭，「我來之前給白珊珊打了一個電話，讓她帶人過來，你的犯罪證據，我這兒有。」

　　鄭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怒吼：「你剛說不動我，轉頭就報警？說話算個屁！」

　　葉辰眨了眨眼，神情無辜。

　　「鄭老大，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

　　「我剛說的是，我不動你。」

　　「可從來沒說過……」

　　「不報警啊。」

　　鄭虎：「……」

　　金美庭：「……」

　　全場馬仔：「……」

　　所有人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CPU都快乾燒了。

　　這小子……

　　他媽的在玩文字遊戲？！

　　這已經不是耍人了，這是把他們的老大當猴戲弄啊！

　　「我操你……」

　　鄭虎目眥欲裂，暴怒著撲向茶幾上的槍！

　　然而——

　　「砰！」

　　大廳的門被猛地撞開！

　　「警察！全部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清冽的嬌喝率先貫入。

　　白珊珊一身警服，馬尾利落，英氣逼人，率先沖入。

　　她身後，全副武裝的刑警隊員如潮水般湧入，瞬間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整個天宮大廳，頃刻間被警方徹底包圍。

　　馬仔們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丟下武器抱頭蹲下，黑壓壓的人群矮了一片。

　　白珊珊美眸鎖定鄭虎，冰冷的聲音穿透了大廳。

　　「鄭虎！」

　　「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走私、販賣、運輸、製造毒品罪，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行賄罪……」

　　「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鄭虎伸向手槍的動作僵在半空，面色慘白。

　　完了！

　　全完了……

　　他混了大半生，無數次在刀尖上跳舞，甚至想過自己可能在某次火拚中橫死街頭，卻從未想過……

　　會以這種方式，在自己經營多年的老巢裡，被警方給圍捕。

　　這種憋屈，比殺了他更難受！

　　就在他萬念俱灰時……

　　葉辰忽然微微傾身，貼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

　　「老大，你安心去。」

　　「嫂子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畢竟那天在廚房包餃子，我們配合得……」

　　「還挺默契。」

　　包餃子？

　　鄭虎先是一愣。

　　隨即，驚雷炸響腦海！

　　他猛地想起那一天……

　　金美庭把葉辰拉入廚房，說是包餃子。

　　他和阿勃在客廳，的確聽見裡面傳來些許動靜。

　　當時未多想……

　　此刻，這句曖昧低語卻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心窩！

　　再聯想金美庭之前承認是趙天罡的棋子，以及葉辰詭異的身手……

　　一個可怕的念頭瘋狂竄起！

　　難道……

　　金美庭和葉辰，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那天在廚房，根本不是在包什麼餃子，而是在……

　　「你……你們該死！！！」

　　鄭虎雙眼血紅，額角青筋暴起，整張臉因暴怒扭曲。

　　他是一個殘缺不假，可他不是讓金美庭來給自己戴綠帽啊……

　　這一刻，他隻覺得自己頭頂上已經不是一片草原，而是他媽的呼倫貝爾大草原！！！

　　狂怒吞噬理智！

　　他不顧一切抓住槍，扣動扳機就要射向葉辰！

　　「葉辰！！！我殺了你！！！」

　　「砰——！」

　　槍聲炸響！

　　倒下的卻不是葉辰。

　　白珊珊在鄭虎擡手的剎那，已果斷扣動扳機。

　　子彈貫穿他持槍的手腕。

　　「啊——！」

　　鄭虎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踉蹌後退。

　　兩名刑警迅猛撲上，將他死死按倒在地，銬上手銬……

　　葉辰無視那吃人般的目光，從容起身，走到白珊珊面前。

　　然後。

　　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U盤，放入她掌心。

　　「白警官，辛苦了。」

　　「裡面是鄭虎集團多年的核心犯罪證據，應該夠用。」

　　白珊珊握住U盤，深深看了眼葉辰。

　　萬萬沒想到……

　　這個一開始，她就覺得不簡單的青年，居然將鄭虎給扳倒了？

　　而且。

　　她心中的疑惑也徹底解開了。

　　葉辰接近冰蘭，並不是幫鄭虎做事，而是為冰蘭的父親查案……

　　她深吸一口氣。

　　「謝謝你們提供的線索和證據。」

　　「但請二位隨我們回局裡配合做筆錄。」

　　葉辰點頭：「理應配合。」

　　話音剛落，卻見兩名警察走向金美庭，手中拿著手銬。

　　葉辰眉頭一皺，擋在她身前：「白警官，她也要帶走？」

　　白珊珊頷首。

　　「沒錯，金美庭作為天宮夜總會明面上的負責人！」

　　「同時也跟鄭虎有著很親密的關係，涉嫌參與組織犯罪，依法需傳喚調查。」

　　金美庭臉色微微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她知道。

　　自己終究有這一天。

　　但令她始料未及的是……

　　葉辰拿起茶幾上的轉讓合同，手腕一抖，展現在白珊珊眼前。

　　「白警官，這份合同你看清楚。」

　　「從鄭虎簽字起，天宮夜總會及旗下所有合法資產，法人已變更。」

　　「現在，我是天宮法律意義上的所有者。」

　　「金美庭以前是跟著鄭虎，但現在，她是我的人。」

　　「給我一個面子，她的問題，我來擔保。」

　　冰蘭此時也走上前，平靜地開口。

　　「白警官，美庭姐是我閨蜜，雖然她做過錯事，但本質不壞。」

　　「這次能揭穿鄭虎，她也有間接的推動。」

　　「我也願意為她擔保！」

　　金美庭怔在原地，望著擋在身前的葉辰與冰蘭。

　　她怎麼也沒想到……

　　這兩個她曾經算計過，甚至傷害過的人，會在此刻，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為她說話？

　　酸澀！

　　愧疚！

　　驚訝！

　　複雜的情緒交織翻湧，讓她鼻尖微酸。

　　白珊珊沉默幾秒，想到姐姐曾經說過的話……

　　儘力拉攏葉辰！

　　所以，賣給葉辰一個面子又如何？

　　何況金美庭並非主犯。

　　想至此。

　　她點了點頭。

　　「好！」

　　「既然你們二位願意共同擔保，金美庭可以暫時不被羈押。」

　　「但她必須隨我們回局裡接受詳細問詢，配合調查，並且未經允許不得離開本市，隨時聽候傳喚。」

　　「你們所有人，現在都需要跟我回去做筆錄。」

　　葉辰收起合同，爽快應道：「沒問題。」

　　冰蘭也頷首：「應該的。」

　　……

　　夜色已深，街燈如流。

　　李沁駕駛黑色奧迪，載著葉辰三人駛離警局。

　　車內一片沉默。

　　金美庭坐在後排，眼神複雜。

　　「謝謝你們。」

　　冰蘭坐在她旁邊，沒有回應。

　　葉辰從副駕駛回過頭。

　　「客氣話就免了。」

　　「但有件事，希望你能告訴我們……」

　　「趙天罡為什麼非要冰蘭嫁給他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