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很清楚,這口棺槨內肯定有古神遺骸。
隻是,其中留下的手段也必定恐怖。
陳玉波微微頷首,沉聲道:
「葉執事,所言極是。
這外面的東西,不過是昊天族設下的陷阱和障眼法。
真正的寶物,必然在棺中。」
錢四海難得沒有唱反調,點頭道:
「不錯。隻要打開那口棺材,一切便見分曉。」
柳清河捋著鬍鬚,看向幾人,道:
「既如此,那便商議一下,如何開啟這口棺材。」
陳玉波微微一笑,看向錢四海,道:
「錢副盟主,你們滄海仙盟可是這方面的行家。
這棺槨的開啟之法,不知有何高見?」
錢四海哈哈一笑,拱手道:
「陳長老過獎了。
我滄海仙盟別的不敢說,這機關陣法之術,還是有些底蘊的。」
他轉身朝身後一揮手,朗聲道:
「幾位大師,請上前一觀。」
人群中,四名灰袍老者緩步走出。
四人乃是浸淫陣法多年的高手。
在大世界內也算得上陣法大師了。
他們也不敢靠近棺槨,隻在遠處探查,用靈識感應。
約莫一炷香後,一名老者轉過身,朝錢四海拱了拱手,沉聲道:
「錢副盟主,依老夫之見,這棺槨的機關核心,在於那四條鎖鏈。
這鎖鏈上的符文與穹頂的陣法相連,隻要斬斷鎖鏈,棺槨便會自行降落。
屆時,再開啟棺槨,便容易多了。」
錢四海聞言,轉頭看向陳玉波和柳清河,笑道:
「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意見?」
柳清河眉頭一皺,看向葉修,道:
「葉執事,你覺得如何?」
葉修搖搖頭,道:
「萬萬不可。
這四條鎖鏈與整座空洞的陣法相連。
一旦斬斷,穹頂上的符文陣便會崩潰,整座山腹都可能塌陷。
到時候,別說古神遺骸,咱們這些人,都要埋在這裡。」
錢四海臉色一沉,怒道:
「你懂什麼?
我滄海仙盟的大師,研究了一輩子陣法,難道還不如你一個毛頭小子?
你休要胡言亂語!」
葉修淡淡道:
「你要是尋死,可別帶上我。」
錢四海一噎,臉色漲紅。
沐惜寒冷笑一聲,忍不住道:
「錢副盟主,你們能進到這裡,靠的是誰?
要不是葉道友一路破解機關陷阱,你們連第一道石門都進不來。
現在倒好,反過來指責葉道友不懂?」
葉瑤雙手叉腰,也站了出來:
「就是!
葉修說不行,那肯定就是不行。
你們要是不信,自己去試試,別拉著大家一起送死!」
錢四海臉色鐵青,正要發作,卻被身旁一名長老拉住袖子,低聲道:
「副盟主,息怒。
這葉修確實有些本事,他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錢四海冷哼一聲,道:
「黃毛小兒而已,不過是走運,能來到這裡。」
柳清河捋著鬍鬚,沉吟片刻,道:
「老夫以為,葉執事一路走來,破解機關無數,對昊天族的了解,遠勝我等。
他的話,不可不聽。」
錢四海臉色更加難看,咬牙道:
「柳大長老,你這是要聽一個毛頭小子的話,否定我滄海仙盟四位大師的意見?」
陳玉波眉頭一皺,沉聲道:
「都別吵了。
既然意見相左,不如先試試最穩妥的法子。」
頓了頓,他沉聲道:
「那就先斬斷一條鎖鏈,看看反應。
若無事,再斬其餘三條。
這樣即便有變故,也不至於讓整座空洞塌陷。」
錢四海眼睛一亮,連忙點頭,笑道:
「還是陳長老英明!
這法子穩妥!」
柳清河看向葉修,葉修神色如常,卻沒有再說什麼,他也隻好作罷。
陳玉波見無人反對,便朝道玄仙宗的一名長老點了點頭。
那長老飛身而起,手中長劍光芒大盛,朝其中一條鎖鏈狠狠斬去。
鐺!
鎖鏈紋絲不動,長劍斬在上面,隻是濺射出火星子。
陳玉波目光一凝,道:
「果然堅固。」
錢四海看向鎖鏈上的那道白痕,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道:
「一條鎖鏈便如此堅固,看來得咱們三人一起出手才行。」
陳玉波與柳清河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三人各自後退數步,凝神運氣。
陳玉波擡手,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自袖中飛出,懸於身前。
那長劍通體如玉,劍身上刻滿繁複的符文,散發著凜冽的寒意。
他並指如劍,朝前一引,長劍嗡鳴一聲,化作一道白光,懸浮於鎖鏈上方。
柳清河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銅印,那銅印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著沉甸甸的厚重氣息。
他雙手結印,銅印驟然變大,化作磨盤大小,懸於半空,隱隱有山嶽之威。
錢四海嘿嘿一笑,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金色小錘。
那小錘眨眼間化作丈許長的巨錘,金光燦燦,氣勢驚人。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陳玉波劍指一引,那白色長劍化作一道驚鴻,裹挾著凜冽的劍意,朝鎖鏈斬去。
柳清河雙手結印,銅印綻放無數金光,射向了鎖鏈。
錢四海暴喝一聲,巨錘飛出,化作一顆流星,砸向鎖鏈。
轟!
三股力量同時擊中那條鎖鏈,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座空洞都在顫抖,穹頂上簌簌落下碎石,地面上的石人石馬也微微晃動。
咔嚓!
那條粗大的鎖鏈上承受不住三位仙帝的力量,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如同蛛網般擴散,眨眼間便爬滿了整條鎖鏈。
「再加把勁!」
錢四海大喝道。
三人點頭,再次發力,仙元之力再次爆發!
轟!
鎖鏈應聲而斷,巨大的鏈身從空中墜落,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眾人剛鬆一口氣,葉修卻感覺到一股緻命的威脅,道:
「所有人,快快退後!」
轟!
突然,岩壁上的那些神源驟然炸裂。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碎裂的神源中湧出,鋪天蓋地,如同蜂群出巢。
那些光點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隻隻拇指大小的金色蟲子,翅膀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一隻蠱蟲撲向最近的散修,那人慘叫一聲,伸手去拍,手掌剛碰到蠱蟲,整個人便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焰,瞬間燒成灰燼。
「快跑!這蟲子太詭異了!」
「別碰那些蟲子!」
「救命啊!」
……
瞬間,人群大亂,四散奔逃。
那蠱蟲實在太可怕,沾上便化作金焰,觸之即死,誰能不懼?
葉修臉色一沉,拉著葉瑤後退幾步,道:
「都到我身後來!」
沐惜寒、林淵、茹月、雷橫等人連忙聚攏過來。
葉修擡手,周身亮起三十六道雷符,雷光交織,形成一道屏障,將眾人護在其中。
那些蠱蟲撞在雷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紛紛化作飛灰。
眾人見狀,頓感驚奇無比。
沒想到葉修還有此等手段。
不少修士都紛紛躲在葉修身後。
而柳清河、陳玉波、錢四海等人也各施手段,護住自己門下弟子。
可那些散修卻遭了殃,短短幾個呼吸間,便有數十人化為灰燼。
當然,也有一些各門的精銳躲閃不急,被蟲子撕咬,瞬間被金焰包圍,化為一團飛灰。
錢四海臉色慘白,喃喃道:
「怎麼會這樣?」
葉修冷冷看了他一眼,道:
「都是你非要斬斷鎖鏈的!」
錢四海臉色漲紅,極其難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玉波手中長劍連揮,斬落數隻撲來的蠱蟲,沉聲道: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先抵禦這些蟲子再說!」
柳清河點點頭,銅印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將散修聯盟的弟子護在其中。
他沉聲道:
「陳長老說得對。
這些蠱蟲越來越多,再不想辦法,咱們都得交代在這裡。」
錢四海大聲喝道:
「我知道,那就儘力出手!」
三人立馬爆發出仙帝級別的手段。
陳玉波劍指一引,白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劍幕,朝那片蠱蟲最密集的區域橫掃而去。
那些蠱蟲紛紛凍結,化作冰晶墜落,摔得粉碎。
柳清河雙手結印,那枚銅印轟然飛起,爆發出無數金光,將數百隻蠱蟲被射成齏粉。
錢四海雙手結印,凝練仙元之力於金色巨錘上。
轟!
巨錘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錘狠狠砸向地面,一道金色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蠱蟲紛紛炸裂,化作金粉消散。
三位仙帝聯手,蟲災終於被壓制下去。
空洞中,一片狼藉。
地面上散落著數十具灰燼,還有一些殘缺的法器碎片。
倖存的人們臉色慘白,有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有人抱著同伴的遺物低聲哭泣。
陳玉波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心中有一陣後怕。
剛剛若是斬斷四根鎖鏈,那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
看來葉修所言是對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葉修,神色凝重,拱手一禮,道:
「葉執事,方才是我等魯莽了。
這棺槨的禁制,看來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兇險。
不知葉執事可有破解之法?」
他的姿態也放低了不少,語氣顯得極其誠懇。
方才那一幕,已讓他徹底明白,葉修的見識遠勝他們這些所謂的「前輩」。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地驚訝。
什麼時候陳大長老對別人如此恭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