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猛地轉身,循聲望去。
十幾丈外,一處帳篷後面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
正是葉瑤的寵物尋寶。
「尋寶是你?」
葉修一臉驚喜,衝過去,蹲下身,將尋寶抱在懷裡。
尋寶興奮地用碩大的腦袋拱著葉修的兇口。
葉修拍著尋寶的腦袋,問道:
「尋寶,你的主人呢,葉瑤她在哪?」
它興奮地搖了搖尾巴,又扭頭朝身後叫了幾聲。
葉修快步走過去,繞過那頂帳篷,停下了腳步。
隻見,葉瑤正蹲在地上,灰頭土臉,那張絕美的臉蛋上沾滿了灰塵,頭髮也亂糟糟的,活像一隻剛從土裡刨出來的小花貓。
她正低頭收拾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嘴裡還在嘀嘀咕咕地埋怨道:
「這該死的星獸,把老娘的營帳都弄塌了。
我的鏡子呢?
那可是惜寒送我的,還有我的衣服也沒了。
該死的尋寶,你去哪了,也不幫老娘找找……」
她一邊埋頭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數落著尋寶,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葉修。
汪汪!
忽然又有兩道狗叫聲傳來。
葉瑤頭也不擡,繼續翻著那堆雜物,道:
「死尋寶,別吵!
老娘正忙著呢。
等會兒再跟你玩。
真是的,葉修那傢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礦上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倒好,連個影子都沒有。
等他回來,看我不收拾他……」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渾然不覺身後多了一個人。
葉修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那副灰頭土臉卻安然無恙的模樣,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他恍惚一笑,有些東西,有些人隻有失去才會知道。
忽然,葉瑤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
剎那,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仿若在瞬間凝固。
她微微一怔,隨即那張髒兮兮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道:
「你這死傢夥,這幾天死哪裡去了?
也不留下一個口信,害我擔心你。
知不知道昨晚嚇死我了?
我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話音未落,葉修突然走上前,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葉瑤愣住了,到嘴邊的話全部卡在喉嚨裡。
這還是葉修第一次擁抱她。
「幹嘛啊,我身上很臟,亂糟糟的,還有血呢。
別把你身上也搞得亂糟糟的。
你一向都比較愛乾淨……」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用儘力量也掙脫不開他的雙臂。
感到他的用力,她放棄了掙紮,身體貼著葉修的兇口,雙臂緊緊地環繞著他的腰際。
葉修低下頭,看著她那張髒兮兮的臉,那雙眼睛噙著燦爛的笑容。
他笑了笑,道:
「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說完,他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有些尷尬地緩緩鬆開了手。
葉瑤卻不依不饒,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仰著頭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道:
「葉修,你是不是怕我出事?」
葉修有些尷尬,正不知道怎麼回答,葉瑤卻湊得更近,眼睛彎成月牙,又道:
「你很在意我呀?
是不是啊?
大男人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這一上來就抱住人家,害得人家都喘不過來氣呢。」
葉修聞言,耳根微微有些發燙。
葉瑤笑得前俯後仰,花枝亂顫,突然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葉修愣在原地,擡手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葉瑤則是拍了拍兇口衣襟上的灰塵,笑道:
「放心吧,我沒事,不會那麼輕易死的。
本姑奶奶可是不死之身,區區星獸,奈何不了我的!」
隨後,她轉過身,指著地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理直氣壯道:
「你愣著幹嘛?
還不快點幫我收拾東西?」
葉修回過神來,搖頭失笑,道:
「好。」
他蹲下身,幫著一起收拾那些散落的雜物。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問道:
「對了,沐惜寒他們呢?」
葉瑤一邊往儲物袋裡塞東西,一邊道:
「他們去追那頭星獸了。
那畜生把營地禍害完就往東邊跑了,鑽進大山裡,影都沒了。
大傢夥正打算進山追殺,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呢。」
葉修微微頷首。
兩人又收拾了一會兒,將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分門別類裝好。
尋寶在一旁興奮地跑來跑去,時不時叼回一兩件被甩遠的物件,邀功似的往葉修手裡塞。
葉瑤白了眼,道:
「我算是白養它了,它就跟你比較親。」
葉修搖頭一笑,道:
「哪有,尋寶最乖了。」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葉修擡頭望去,隻見幾道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正是沐惜寒。
她一身勁裝,衣角沾了不少塵土,臉色有些疲憊,但精神還好。
身後跟著林淵、茹月、雷橫、花弄影等人,一個個風塵僕僕,神情沮喪。
沐惜寒看見葉修,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道:
「葉道友,你回來了!
昨晚那星獸來得突然,我們差點出事了。
幸好我們在一起,實力夠強,結陣擋住了星獸的攻擊。」
葉修點點頭,問道:
「你們追得如何?」
沐惜寒嘆了口氣,神色黯淡下來,道:
「沒追上。
那畜生跑得太快,進了東邊的大山後就消失了。」
林淵走上前,沉聲道:
「那星獸像是故意往那裡跑的。
恐怕不是偶然闖入,而是有所預謀。」
茹月神色清冷,補充道:
「我們在山裡發現了殘留的陣紋痕迹,有人在那裡布置過什麼。
看樣子這是一場陰謀!」
沐惜寒點頭道:
「不錯,那陣紋應該是內應所為。」
葉修眼神一凜,問道:
「有陣紋的痕迹?
可有細細查證?」
沐惜寒搖頭道:
「時間匆忙,並未來得及細細查證。」
葉修沉默片刻,看向遠處那座隱隱約約的大山輪廓,若有所思。
陣紋?
這難道是有人暗中布置了陣法,將星獸引來了?
這莫非是滄海仙盟暗中搞鬼?
眾人正說著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樣子有些滑稽。
來人正是劉黑子。
「葉執事!葉執事!」
劉黑子氣喘籲籲地跑到近前,咧著嘴,笑道:
「哎喲喂,可算找到您了!
吳長老讓小的來叫您,說礦上要開會,有大事商議!」
葉修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條吊著的胳膊上,問道:
「劉管事,你沒事吧。」
劉黑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道:
「沒事沒事!
被那畜生的尾巴掃了一下,斷是斷了,死不了!
嘿嘿,小的皮糙肉厚,扛得住!」
葉修微微頷首,道:
「我這就過去。」
葉瑤一聽,連忙拉住葉修的手,道:
「葉修,我跟你一起去!」
葉修低頭看著她,握了握她的手,笑道:
「好。」
兩人正要走,旁邊的沐惜寒忽然「咦」了一聲,打趣道:
「哎呀呀,葉瑤,你們倆現在好像不一般啊?
這都拉上小手了?」
葉瑤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像是熟透的蘋果。
但她卻不怯,理直氣壯地瞪了沐惜寒一眼,吐了吐舌頭,道:
「要你管!我……我跟葉修的事,你少打聽!」
沐惜寒掩唇輕笑,也不戳破。
林淵等人站在一旁,臉上都露出會意的笑容。
雷橫撓了撓頭,道:
「哈哈,葉執事和葉姑娘倒是挺般配的。」
葉瑤得意地挺了挺飽滿的兇脯,道:
「那自然是!」
隨後,兩人來到了營地大殿。
殿中氣氛凝重,眾人神色肅然。
吳成貴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名執事手捧玉簡,稟告道:
「長老,據昨夜統計,共計死亡一百八十七人,重傷五十六人,輕傷二百餘人。
其中東一區損失最為嚴重,死亡四十三人,傷者無數……」
待那執事報完,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吳成貴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咬牙道:
「一頭六轉散仙級的星獸,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營地裡?
巡邏的人呢?
警戒陣法呢?
都是幹什麼吃的?」
一名負責巡邏的執事戰戰兢兢地站出來,道:
「吳長老,那星獸出現得太突然了,像是從虛空中直接跳出來的。
而且,剛剛查過,我等發現警戒陣法被人破壞了,根本無法防備。」
吳成貴目光一凝,心道:
「何人暗中搞鬼?
難道是有人裡應外合,暗中破壞?」
他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擡起頭,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沉聲道:
「諸位,你們怎麼看?
這星獸,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一位長老冷哼道:
「我看這事不簡單。
那星獸像是沖著咱們散修聯盟來的,專挑營地中心下手。
若非巧合,便是有人故意為之。」
一位執事點頭道:
「我看此事是有人蓄意報復。」
吳成貴微微頷首,看向葉修,問道:
「葉執事,你怎麼看?」
葉修沉默片刻,緩緩道:
「星獸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有人跟我說,東邊大山裡的陣紋痕迹。
這說明有人在那裡布置過什麼。
若我沒猜錯,那星獸是被人引來的,或者是被人驅使的。」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神色皆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