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帶著一絲豁出去的坦然:「老夫今日就厚著這張老臉,不再以『前輩』相稱,直接喚你名諱『林言』,可以嗎?」
「自然是可以的,伯父。」林言微笑點頭,對此並不在意。
鄭蕭白深吸一口氣,眼中泛起一絲淚光,聲音帶著些許哽咽:「林言,這些年……真的謝謝你,一直照顧著我們家淑兒。
我們這對做父母的……實在是不稱職啊!」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眼眶泛紅的齊之薇,繼續道:「從未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當年在她最需要家族庇護的時候,我們卻無能為力。
甚至……還曾迫於壓力……當初,還是你這個做師弟的,不顧自身安危,拼了命地將淑兒從火坑中救出,帶她逃離。
我心裡清楚,沒有你當年的義無反顧,就絕不會有淑兒的今天,更不會有我們一家如今的團聚!」
說著,鄭蕭白和齊之薇夫婦二人,再次情緒激動地拱手,就要躬身行大禮。
「伯父伯母,使不得!快快請起!」林言神色一凜,不敢受此大禮。
指尖靈光一閃,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法力托住了二人的手臂,阻止了他們行禮。
鄭蕭白感受到那股精純磅礴的法力,知道林言心意已決,也不再勉強。
他平復了一下心緒,看著林言,臉上露出了欣慰甚至帶著一絲期盼的笑容,話鋒一轉:
「林言,這一路走來,我們夫婦二人雖是旁觀,卻也看得分明。
你與淑兒之間,情意綿綿,默契十足,彼此眼中都隻有對方。
你們……是不是早已經互許終身,私定終生了?」
這個問題問得頗為直接,讓林言確實感到一絲突如其來的尷尬,耳根微微發熱。
但他並未想過隱瞞,此事也無需隱瞞,他與鄭玉淑的感情光明正大。
他坦然迎上鄭蕭白夫婦的目光,語氣堅定而真誠地承認道:「伯父伯母明鑒。我與師姐……確實早已兩情相悅,心心相印,並已結為道侶,相伴此生。」
出乎林言意料的是,鄭蕭白和齊之薇夫婦二人聽後,臉上並未流露出絲毫的惱怒、不滿或者意外。
反而瞬間被巨大的欣喜和安慰所取代,彷彿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好!好啊!」鄭蕭白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淑兒能尋到你這樣一位重情重義、天資卓絕,又待她如珍如寶的夫君,是我們為人父母最大的欣慰!
將她託付給你,我們一萬個放心!」
齊之薇也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笑著附和:「是啊,林言,看到你和淑兒在一起,我們這心裡,比什麼都踏實。」
鄭蕭白的笑容漸漸收斂,帶上了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與坦然,他緩緩道:「我們夫婦二人,自己的修鍊天賦如何,心裡很清楚。
此生此世,若無天大機緣,恐怕也隻能止步於築基期,大道無望了。」
他估算了一下,語氣平和:「我們的壽元,滿打滿算,也就剩下幾十年光景了。
無法一直陪伴在淑兒和妍兒身邊,看著她們走得更遠。」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言身上,充滿了無比的信任與託付:「她們的未來,她們的道途,今後……就隻能拜託給你了。」
說著,鄭蕭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腰間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呈現古銅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雕刻著一些模糊不清、似乎蘊含著某種規律的奇異紋路,邊緣有些磨損,透著一股古老滄桑的氣息。
「這是我鄭家祖上傳下來的一塊令牌,」
鄭蕭白將令牌鄭重地遞到林言面前,神色肅穆,「據先祖遺訓所言,這令牌之中,似乎隱藏著一套極為玄奧隱蔽的秘術傳承。
可惜,我鄭家世代研究,卻無人能夠勘破其中奧秘,久而久之,幾乎被當做了一件普通的祖物。」
他目光殷切地看著林言:「今日,我想將它轉贈於你。
你天資聰穎,福緣深厚,或許……或許你能有機緣解開其中的秘密,
也算讓這祖傳之物,不至於在我手中徹底蒙塵,有了真正的傳承。」
林言微微一愣,雙手接過那塊沉甸甸的古銅令牌,觸手一片冰涼。
他擡頭看向鄭蕭白,眼中帶著一絲不解:「伯父,此物既是鄭家祖傳,如此貴重,按理說,不是應該傳給玉淑或者玉妍嗎?」
鄭蕭白灑脫地笑了笑,拍了拍林言的肩膀:「傻孩子,交給你,和交給淑兒,又有什麼分別?你們既是道侶,便是一體。
倘若你日後真能僥倖破解其中功法奧秘,希望你能看在今日情分上,一併傳授給淑兒和妍兒。
讓她們也多一份護身的手段,我便心滿意足了。」
林言感受到鄭蕭白話語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託付,心中動容。
他握緊手中的令牌,鄭重承諾道:「伯父放心,林言記下了。若真能有所得,定不會藏私,必與玉淑、玉妍共享。」
「好!好!如此甚好!」鄭蕭白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輕鬆笑容。
就在這時,洞府門口光影一動,兩道倩影相伴而入,正是鄭玉淑和鄭玉妍。
「爹,娘,林言,你們在談論什麼?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鄭玉淑淺笑著問道,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林言手中那塊顯眼的古銅色令牌上。
她心思細膩,聰慧過人,隻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家族令牌。
再結合父母臉上那欣慰中帶著一絲完成夙願的表情。
以及林言鄭重的神色,心中立刻便猜到了他們方才談話的大緻內容。
一股暖流悄然劃過心田。
鄭蕭白看著亭亭玉立、已然是元嬰大修士的大女兒,眼中充滿了慈愛與感慨。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商量卻又充滿期盼的語氣說道:
「淑兒,有件事,爹想和你,還有林言商量一下。」
「什麼事?爹您說。」鄭玉淑柔聲應道。
鄭蕭白看了看林言,又看向鄭玉淑。
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聲音洪亮而清晰地說道:「爹想……為你和林言,鄭重地主持一場婚禮!
邀請三五知己,辦得熱熱鬧鬧的,讓你們二人,名正言順、風風光光地結為夫婦!」
「啊?!舉……舉行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