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在牆上吊著，隻能目測大小，隻有穿在身上才知道是不是合適。

　　趙曉曼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大衣，然後催著左慧也快點穿上。

　　兩個人穿著同樣的黑色呢子大衣，乍一看，還真的有幾分相像。

　　「你們母女倆穿上大衣真好看。」

　　剛才開票的服務員笑眯眯地說。

　　趙老也跟著點頭：「嗯，確實不錯。」

　　有了服務員和趙老的話，趙曉曼覺得這大衣買的真值。

　　「衣裳買完了，咱們去買吃的。」

　　趙老的聲音裡帶了幾分迫不及待。

　　「好，現在天氣冷了，也能放的住，我們多買點肉。」

　　趙曉曼想的特別美，當然，現實給了她一個暴擊，已經沒有肉了，而且賣菜的櫃檯裡菜也不新鮮了。

　　這沒有什麼奇怪的，大家通常都是早上來買菜，現在已經是下午，剩下的菜都是別人挑剩下的。

　　趙曉曼有些傻眼，她多年不回京城，不知道除了這裡還有哪裡可以買菜。

　　「你們先回家，我去買肉。」

　　趙老絲毫沒有擔心，他提前有心理準備。

　　「要不然，今天晚上包餃子吧，咱們買一棵白菜，包個白菜雞蛋的。」

　　左慧擔心趙老找不到賣肉的地方，覺得還是吃餃子方便。

　　趙曉曼看看趙老，又看看左慧，嘆口氣：「爸，咱們聽小慧的，今晚吃餃子，你就別找地方買肉了。」

　　這個時間點能買到肉的地方，可不多，趙曉曼不想讓趙老去冒險。

　　「我不去那個地方，我找朋友問問。」

　　趙老回了京城以後，就一直在醫院照顧趙曉曼，隻跟幾個老朋友見過一面，今天正好去看看老朋友。

　　趙曉曼卻不相信趙老的話。

　　「爸，那些地方不安全，你別去了，明天早上我早點出來買肉買菜。」

　　她常年吃食堂，一時間忘記需要早上出來買菜了。

　　「我就是去看看老朋友，你和小慧先回去。」

　　趙老把剛才買的新衣裳遞給左慧，沖兩人擺擺手，走了。

　　左慧第一次對自己的廚藝產生了懷疑。

　　她做的滷雞味道得多好，讓趙老堅持去買雞肉。

　　不過當著趙曉曼的面，她可不能這麼說。

　　「媽，要不，咱們先回去？」

　　趙曉曼嘆口氣：「行吧，咱們先回去。」

　　她早就發現了，現在的趙老非常倔強，他想做的事情，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趙老離開百貨大樓，慢悠悠地繞到後面的衚衕，東拐西拐，停下敲門。

　　「誰呀？」

　　一個略帶了兩分蒼老的聲音響起，然後是慢吞吞的腳步聲。

　　「老趙。」

　　趙老等腳步聲在門外停下，才出聲。

　　門迅速打開，一個白髮老頭出現在門口。

　　趙老皺起眉頭：「你這頭髮是怎麼回事？怎麼都白了。」

　　「老趙？你終於捨得來見我了。」

　　白髮老頭的聲音裡除了驚喜，還有兩分委屈。

　　「快，快屋裡坐，我這裡有你最喜歡的茶葉，你嘗嘗還是那個味兒嗎？」

　　「我都多年不喝茶葉了，哪裡還嘗的出來是什麼味。」

　　趙老自嘲地笑笑，但還是跟著白髮老頭進了院子。

　　「大明，這幾年你過得怎麼樣？」趙老落座，先問起王大明的情況。

　　「有栓子照顧我，我現在過的挺好的。」

　　王大明親手給趙老沏了一杯茶。

　　「如果沒有你，我和栓子今天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我當年不是告訴過你，你這長相一看就有福，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王大明苦笑一聲：「什麼有福，唉，也就是吃喝比別人強點，對了，當年你借給我們的錢，我去給你拿。」

　　趙老今天可不是來要債的，他是來買肉的。

　　「還錢的事情不著急，我就是想買兩隻雞，再來點肉。」

　　「買肉？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嗎？我讓人跟栓子說。」

　　王大明覺得趙老肯定是因為不好意思要錢，才這麼說的。

　　「老趙，你想吃喝什麼，就過來找我，這些不是事，栓子都能做到，或者你去栓子單位找他也行。」

　　王大明起身去院子裡招呼孫子去叫人，一個小男孩很機靈的跑出去。

　　「小豆子都這麼大了？」

　　趙老感慨：「小豆子當初那麼小一點，現在也長得這麼好了。」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要是沒有你，小豆子還不一定能活下來。」

　　當年小豆子發燒都要燒糊塗了，多虧了趙老願意借錢給他們，小豆子才能活下來。

　　後來栓子想做「生意」，也是趙老借錢給他們，他們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王大明是從心裡感激趙老的。

　　王大明和趙老說著話，很快栓子就回來了，還帶著兩隻雞，一大塊肉。

　　「趙叔。」

　　王栓子進門先給趙老磕了頭，然後不等趙老攙扶，快速站了起來。

　　「栓子，現在不興這個，你要這樣，我以後不來了。」

　　趙老綳起臉，他今天是來買東西，可不是來要恩情的。

　　「就這一次，我以後肯定不這樣。」

　　王栓子滿臉的笑意。

　　「我聽說是趙叔要，特意讓手下人挑了兩隻肥的，趙叔想怎麼吃，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廚子，讓他們給趙叔做熟了？」

　　「不用不用，我外孫女會做，我把雞拿回去就行。」

　　趙老看著王栓子手裡的肥雞，似乎已經聞到了滷雞的香味。

　　「大明，這是買雞的錢，不能不要，這雞也不是你們自家養的。」

　　趙老放下早就準備好的錢，可王大明說什麼都不要。

　　「老趙，你這給錢，這不是打我臉嗎？我要是拿了你的錢，成什麼了？」

　　無論趙老怎麼說，王大明都不讓收錢，還讓王栓子去拿兩千塊錢給趙老。

　　「老趙，這是當年你借給我們的錢。」

　　趙老嘆口氣：「我真的就是來買肉的。」

　　「這肉，就當是這錢的利息吧。」

　　王栓子笑著說，「趙叔，這些錢，我爸從去年就準備好了，一直在家裡放著。」

　　「好，那這錢我就收了，給我外孫女。」

　　趙老想著有了這些錢，左慧的日子應該能更好過一些。

　　「老趙，我記得曉曼隻有一個兒子，沒有女兒呀？」

　　「曉曼的女兒從小就丟了，最近才找回來，我外孫女做滷雞做的特別好吃，所以我才來找栓子，要不，我肯定不會來麻煩你們。」

　　趙老說起左慧，眼睛笑得眯了起來。

　　王大明和王栓子互相看了一眼，王栓子突然說：「老趙，我也去湊個熱鬧，你不嫌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