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桂花看著劉大福離開的背影，眼裡都是期盼，她盼著劉大福能帶回來好消息。

　　劉大福出了家門，謹慎地看了看四周，去了城西的一個破房子。

　　「黑哥，胡胖子這次可是找到我那去了，非要我拿出方子，我這次頂不住了。」

　　劉大福恭敬地跟坐在椅子上的王栓子說話。

　　王栓子臉上有半個面具，讓人看不出他的長相。

　　他皺了眉頭：「你想把方子給他？」

　　「不是。」

　　劉大福搖頭，「黑哥，胡胖子說話不算數，我擔心把方子給了他，以後也買不到葯，我是想麻煩你，能不能幫我買葯？」

　　這個答案在王栓子的猜想中，幾年前，劉大福就求過他，當時，王栓子拒絕了。

　　「你應該知道，我們這裡買賣的隻有生活物資，藥品那些我們不碰。」

　　整個京城有好幾個黑市，王栓子負責的這個黑市算是中等，他們這裡的生活物資非常齊全，但是藥物武器這些，幾乎沒有。

　　「黑哥，你幫幫我，沒有那葯，我兒子會死。」

　　劉大福的聲音裡帶了顫抖。

　　王栓子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劉大福，慢慢搖頭。

　　「我們有我們的規矩，不可能為了你破壞規矩。」

　　劉大福眼裡閃過絕望。

　　王栓子接著說：「你有沒有想過，給你兒子換個醫生或者醫院，我可以幫忙。」

　　劉大福面無表情地搖頭：「這幾年，我帶我兒子看過好幾個醫生，他們都說我兒子的病，隻能控制，不能治癒，他要一直吃藥。」

　　「你有沒有試過中醫？」

　　半晌，王栓子才出聲。

　　「中醫？」

　　劉大福擡起頭，想了想搖頭。

　　「前幾年，我兒子剛發病的時候，我曾經找過一個中醫，他說我兒子的病有些重，他治不了。」

　　「你就沒多找幾個中醫？」

　　旁邊有人插話。

　　「沒有，這幾年，好多中醫都不營業了，想找也找不到了。」

　　劉大福也想過找中醫給他兒子治病，他曾聽人說過，京城有幾個頂尖的中醫，可以治好他兒子的病。

　　可這幾年，那幾個中醫，要麼已經收手，要麼離開了京城，他找了好幾年，一個都沒找到。

　　「我認識一個中醫，你把你兒子的病例拿來，我去問問他，看有沒有辦法。」

　　王栓子想讓趙老試試，沒準趙老就能治好劉大福兒子的病。

　　這幾年，劉大福幫著他們賺了不少錢，他不能讓劉大福把手裡的方子給了胡胖子。

　　「真的？」

　　劉大福臉上的表情將信將疑。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黑哥還能騙你！」

　　旁邊的人不滿地瞪劉大福。

　　「黑哥，我不是那意思，我是不敢抱希望，這些年，我帶著我兒子看了太多的醫生。」

　　劉大福說到後面的時候，聲音裡都是哽咽。

　　王栓子能理解劉大福的心理感受，但他手下有那麼多的人，不可能因為劉大福而去改變自己的決定。

　　「你先把你兒子的病歷拿來，我問問再說。」

　　劉大福扯動嘴角，「我等會兒就拿來，謝謝黑哥。」

　　王栓子擺擺手，讓劉大福先走。

　　劉大福耷拉著腦袋離開，他對王栓子說的找人給他看病的事情，並不抱什麼希望。

　　王栓子眯著眼睛盯著劉大福離開的方向，旁邊的人湊近他：「哥，你真的認識能治好劉大福兒子病的醫生？我聽說他兒子的病已經好幾年了，一直都沒治好。」

　　另一個人也點頭：「我也聽說了，劉大福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拿出去給兒子治病了，要不然胡胖子也不能用這個要挾他。」

　　「這幾天找人盯著劉大福，萬一他想把方子給胡胖子就攔下他，他那個工作已經幹了好多年了，大不了就不幹了。」

　　王栓子漫不經心地說。

　　他身旁的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出去安排了。

　　王栓子從兜裡拿出一盒煙，看了看又放回了兜裡。

　　劉大福跟了他這麼多年，如果不背叛他，他怎麼也會想辦法幫他一把。

　　他會去跟趙老說讓趙老給劉大福的兒子看病，不過，要看看劉大福怎麼做決定。

　　劉大福對於王栓子說的認識中醫的事情並沒抱希望，可他還是把病歷整理了一份出來給王栓子送過去。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試試，他就隻有這麼一個兒子。

　　申桂花聽劉大福說找到一個中醫給兒子看病，眼裡都是希望。

　　「中醫姓什麼？是不是前些年人家說的那個中醫？」

　　劉大福搖搖頭：「不知道，他們還沒說。」

　　申桂花忍不住抱怨：「你都給他們幹了好幾年了，差點連工作都沒了，怎麼答應找中醫，連是誰都不說。」

　　她想說是不是沒有這個中醫，可看著劉大福臉上的憔悴，她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黑哥不會騙我的。」

　　劉大福這話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說還是在跟申桂花說。

　　申桂花嘆口氣，轉身去照顧兒子。

　　「大福，大福你在家嗎？」

　　外面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女聲。

　　「娘，你來了。」

　　劉大福把劉老太扶進屋。

　　「你媳婦呢？又去照顧你兒子了？你聽娘的，把二福家的大順過繼過來，以後能給你們養老送終多好。」

　　劉老太用手中的拐杖戳了戳地面。

　　「娘，我有兒子，不過繼別人家的孩子。」

　　劉大福臉上黑了又黑。

　　如果是弟弟來說這話，劉大福肯定把人轟出去，可現在說話的是他親娘，他再不滿意，也不能把親娘轟出去。

　　「你有兒子，你兒子病成那樣，每個月花那麼多的錢，都是你媳婦，害了你兒子，現在還想讓你斷子絕孫……」

　　「娘。」

　　劉大福打斷劉老太的話，把她往外面扶。

　　「娘，小寶的病會好的，我不會過繼別人家的孩子。」

　　劉老太不想走，可她掙脫不開劉大福的手，隻能邊走邊拍劉大福的手。

　　「大福，我都是為你好。」

　　劉大福充耳不聞，把劉老太送到門外。

　　申桂花在屋內想哭又不敢哭，還得安慰兒子：「小寶乖，你爸已經找了好醫生，過兩天就帶你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