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甜再回到病房裡的時候，祝燦已經蓋著頭在睡覺了。

　　「睡著了？」

　　祝甜聲音淡淡地問祝母。

　　祝母欲言又止。

　　祝甜把祝燦頭上的被子掀開：「憋在被子裡小心喘不過氣來。」

　　祝燦臉憋得有點紅，小心地喊了一聲：「姐。」

　　祝甜在祝燦對面坐下，祝燦立刻避開祝甜的目光。

　　「祝燦，說說吧，孩子是怎麼回事？」

　　祝燦低著頭，一聲不吭。

　　「祝燦，你是不是覺得你不說這事就過去了，你現在已經是大人，不是孩子了，這事不是你想糊弄就能糊弄的了的。」

　　祝甜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祝燦嚇得哆嗦了一下，祝燦身邊的孩子也跟著動了一下，祝母趕緊抱起孩子拍了拍，看到孩子沒有哭這才放下。

　　「你好好跟你妹說，別嚇到孩子。」

　　祝母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是我沒好好說的問題嗎？她根本不跟我說，媽你看她，問什麼都低著頭，就跟小時候一樣，老想著昏迷過去。」

　　祝甜氣急敗壞地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讓你妹妹想想怎麼說。」

　　祝母看著一直低頭不說話的祝燦，有些心疼。

　　祝甜有些頭疼，從小就是這樣，隻要祝燦不說話，祝母就會護著她，就是因為這樣祝燦才能那麼任性。

　　當年一聲不吭就去報名下鄉，現在又一聲不吭地帶了個孩子回來。

　　「媽，她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總護著她，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總得說出來吧。」

　　祝甜看不得祝燦的沉默，在屋裡溜達了兩圈，恨不得掰開祝燦的嘴。

　　「孩子爸爸已經沒了，以後這就是我自己的孩子。」

　　祝燦突然擡起頭，嚇了祝母一跳。

　　「什麼叫孩子爸爸沒了？你什麼時候結的婚？為什麼不跟家裡說？我之前讓你回來，你不肯回來，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孩子？」

　　祝甜看到祝燦肯說話，心裡的疑問一個接一個。

　　祝燦默默地點頭：「我收到信的時候，正好查出來懷孕，沒法回來。」

　　「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前年。」

　　「你剛下鄉就結婚了？」

　　祝甜恨不得敲開自己妹妹的腦袋。

　　「你下鄉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跟你說過，讓你不要在鄉下找對象，我們會儘快想辦法把你調回來，媽每個月給你寄錢，你的錢不可能不夠花，為什麼要在鄉下結婚？」

　　祝甜簡直要控制不住自己心裡的怒火。

　　祝母眼睛都不眨地盯著孩子，生怕孩子被吵醒。

　　祝燦又瑟縮了一下。

　　「接著說。」

　　「啊，我下鄉後不會幹活，他爸爸幫我幹了不少的活，後來有人偷看我洗澡，被他打跑了，他說影響了名聲，我們就結婚了。」

　　祝燦三言兩語說完了自己為什麼結婚。

　　祝甜面無表情地問：「結婚為什麼不跟家裡說？」

　　祝燦小聲回答：「我怕你們生氣。」

　　祝甜：「你現在這樣就不怕我們生氣了。」

　　祝燦：孩子都生了，氣也沒辦法了。

　　「孩子爸爸是怎麼沒的？」

　　祝母突然插話。

　　祝燦臉色有些難看。

　　「他去幫別人蓋房，從房上摔下來沒的。」

　　「你婆家就這麼讓你把孩子帶回來了？」

　　祝甜總覺得祝燦說的哪裡不對勁。

　　「他們倆以為我懷的是個女兒，不想要這個孩子。」

　　所以她才能跑回來。

　　但她沒想到的是，她居然生了個兒子。

　　祝燦小心地看看祝甜又看看祝母，才訥訥地說：「媽，這個孩子跟我姓行不行？」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祝母和祝甜同時看向祝燦。

　　「你說什麼？」

　　「我沒領結婚證，我也不想回去，以後我就在京城行不行？這個孩子以後姓祝。」

　　祝燦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祝甜和祝母看著她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樣。

　　「這孩子姓祝，你婆家沒有意見？」

　　祝母的聲音裡有疑問，有不確定，還有驚喜。

　　「我走了，估計他們都不會找我。」

　　祝燦的聲音低下去：「他們一直以為我懷的是女兒，他還說，生完這個孩子早點生個兒子，他是去幫村裡的寡婦蓋房子才摔下來的，我婆家還說是因為我沒有生兒子。」

　　「這都是什麼狗屁話。」

　　祝甜猛地站起身：「這是覺得我們祝家沒人，我去找人收拾他們。」

　　祝燦趕緊去攔祝甜：「姐，你不要去，我不想再跟他們有牽扯，以後我們就沒關係了，這孩子就是我一個人的行不行。」

　　「行，當然行。」

　　祝母樂呵呵地接話：「就姓祝，這以後就是我孫子。」

　　她這輩子隻生了兩個女兒，一直被人詬病，她雖然疼女兒，但還是有些遺憾，現在能得一個孫子，她心裡的喜悅已經控制不住。

　　祝燦聽到祝母的話，隻是鬆了半口氣，她看向祝甜：「姐，你答應行不行？」

　　當年祝燦偷著報名下鄉的時候，祝母就說過，以後會給祝燦寄錢，也會想辦法把她調回來，但這個家以後就是祝甜的了，跟祝燦沒什麼關係。

　　祝燦在鄉下悄悄結婚，也有這個原因。

　　祝甜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反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和那男人領結婚證了嗎？」

　　祝燦搖頭：「沒有，他們那裡都不領證，就是請大家吃了一頓飯。」

　　「這孩子可以留在祝家，以後姓祝。」

　　祝甜的話還沒說完，祝母和祝燦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都是喜悅。

　　祝母還拉著祝甜看：「甜甜，你看，這是你外甥，是個男孩，咱們祝家有孫子了。」

　　祝甜看著祝母和祝燦臉上的笑意，把剩下的話說完：「以後這是我的兒子。」

　　「什麼？」

　　祝母和祝燦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

　　祝母臉上是不可置信：「甜甜。」

　　祝燦臉上是迷茫：「姐，你為什麼？」

　　祝甜去門外看了一眼，這才回來坐下。

　　「甜甜。」

　　祝母知道祝甜要說什麼，趕緊阻止。

　　「媽，這事告訴燦燦沒事。」

　　祝甜臉上一片平靜：「燦燦，我以後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祝燦眼睛瞪得老大，她從來沒聽家裡人說過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