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你是孤狼?
「嗬!挺熱鬧啊?」
一個略顯沙啞卻帶著十足戲謔味道的聲音,突然從衚衕口傳來。
這聲音不高,卻像有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打破了衚衕裡隻剩下痛苦呻吟的死寂氣氛。
蘇清風正準備離開的腳步猛地頓住,霍然擡頭!
地上奄奄一息的疤拉臉也掙紮著擡起頭。
當他看清來人的面貌時,原本死灰般的臉上竟然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像是垂死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哆嗦著嘴唇,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和無比的委屈:
「大哥!唐大哥!您總算來了!再晚點……再晚點兄弟們都得被這小子給弄死了啊!您得給我們做主啊!」
蘇清風看著衚衕口那群悄無聲息出現的人,目光死死鎖定了為首那個轉著鋼膽、嘴角帶笑的男人。
「唐志勇?」
蘇清風的聲音因為脫力和傷痛而沙啞,卻帶著一絲冰冷的確認,「你……就是孤狼?」
唐志勇手裡的鋼膽停了一瞬,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他帽檐下的嘴角咧開一個更明顯的弧度,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和居高臨下的審視: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毛花嶺,唐志勇,承蒙道上的兄弟擡愛,送了這麼個外號。怎麼?西河屯的小獵人,聽說過?」
唐志勇上次就已經調查過蘇清風了,隻是在醫院後也沒再追究。
沒想到這次打自己手下的也是他。
蘇清風抹了一把嘴角滲出的血沫子,冷笑一聲:「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一個看著像模像樣的國營廠職工,背地裡竟然是這幫雜碎的頭頭,幫派老大?」
唐志勇似乎並不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輕輕笑了起來:「國營廠?呵,混口飯吃嘛。至於老大不老大的……」
他目光掃過衚衕裡橫七豎八的手下,眼神微微轉冷,「你上次在打傷我五個兄弟,我沒找你算賬。這次,又把我這麼多兄弟放躺下,下手夠黑的。這筆賬,咱們今天是不是得好好算算了?」
「你想怎麼算?」
蘇清風深吸一口氣,暗暗調整呼吸,盡量拖延時間,休息一下。
單左臂的劇痛一陣陣襲來,讓他有些難受。
唐志勇向前走了兩步,鋼膽再次「嘎啦嘎啦」地轉起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內容卻殘忍無比:
「簡單。你自己卸掉一條胳膊,然後跪在地上,挨個給我這些兄弟磕三個響頭,叫聲爺爺。我唐志勇說話算話,就放你爬出這條衚衕。怎麼樣,公平吧?」
「叫你姥姥!」
蘇清風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兇光爆閃。
他知道談判已無可能,唯有一戰。
趁著對方似乎還在享受貓捉老鼠的快感,他必須先發制人。
怒吼聲中,蘇清風如同撲食的傷虎,竟主動朝著唐志勇他們猛衝過去。
他深知自己左手重傷,體力瀕臨耗盡,剛才搏殺那十多個混混已是強弩之末。
那些混混雖狠,但多是憑一股蠻力兇勁,不像村裡民兵隊那樣訓練有素講配合。
所以他之前每次出手都必須追求極緻效率,務求一擊就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
此刻面對唐志勇這十來個看起來就明顯更精悍、氣息更沉穩的手下,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衝刺途中,他的目光再次鎖定地上那根染血的粗木棍。
鋼筋太重,消耗體力巨大,唯有木棍是此刻最佳選擇。
他一個翻滾,右手精準地再次抄起那根熟悉的武器。
「攔下他!」
唐志勇身後一個漢子低吼一聲,立刻有兩人猛撲上來,一人揮拳直搗面門,另一人側身鞭腿掃向下盤。
動作乾淨利落,明顯練過。
蘇清風瞳孔一縮,根本不與之硬碰。
他沖勢不減,卻在接觸前瞬間一個急停變向,木棍貼地疾掃,專攻腳踝。
那兩人沒想到他如此滑溜刁鑽,急忙後跳閃避。
蘇清風要的就是這瞬間的空隙。
他如同泥鰍般從兩人中間一閃而過,木棍借勢回掄,嗚的一聲砸向第三個人的肩胛。
「啪!」
那人躲閃不及,被砸得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但第四第五個人的攻擊已經到了。
一根短棍砸向他的後腦,一隻穿著厚重棉靴的腳踹向他的腰眼。
蘇清風聽風辨位,向前猛撲倒地,險之又險地避開。
同時木棍向後猛戳,戳中身後那人的小腿骨。
「啊!」
那人吃痛慘叫。
但蘇清風也被側面飛來的一腳擦中肩膀,本就受傷的左臂被這股力量一帶,劇痛鑽心,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昏厥。
他瘋狂地滾動,躲避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木棍瘋狂揮舞格擋,噼啪之聲不絕於耳。
但他體力下降太嚴重了,動作遠不如之前迅捷。
身上接連又挨了好幾下。
一記重拳砸在他的右肋,讓他呼吸一滯。
一根棍子掃過他的大腿,火辣辣的疼。
棉襖被徹底撕爛,棉花絮子混著鮮血沾滿了全身。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血人。
「呃!」
蘇清風再次被一腳踹中後心,向前撲倒,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但他倒地的瞬間,竟然用木棍支地,一個狼狽卻有效的翻身,同時棍子掄圓了掃過一個追擊者的腳踝。
「咔嚓!」
又廢掉一個。
他掙紮著爬起來,背靠牆壁,劇烈喘息,血水混著汗水從額頭淌下,模糊了視線。
他周圍,又躺下了四五個唐志勇的手下,但還剩下五六個人,包括唐志勇,正冷冷地圍著他。
唐志勇自始至終沒有動手,隻是冷眼旁觀,此刻終於緩緩開口:
「倒是有點硬骨頭,有點本事。」
他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冷漠。
「可惜,不懂得分寸。」
蘇清風喘著粗氣,看著自己無力垂落的左臂,又看了看破爛不堪,幾乎無法蔽體的棉襖。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猛地伸出右手,抓住早已成碎布條的棉襖。
「刺啦」一聲。
狠狠地將已經破損掉的棉服徹底撕扯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