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文娟來幫忙
王秀珍想了想,走到牆角放著雞蛋的小瓦罐前,小心地數出六個雞蛋。
還是前些天跟鄰居嬸子買的。
這雞蛋平時都捨不得吃,今天算是破例了。
她又從掛在房樑上的筐子裡拿出幾個儲存過冬,已經有些發蔫但還能吃的青辣椒和幾個土豆。
「炒個辣椒炒雞蛋,再炒個土豆片,嗯……差不多夠了。」
王秀珍心裡有了譜,立刻開始忙碌起來。
她先是將那盆狼肉連湯帶肉倒進大鐵鍋裡,竈膛裡塞進幾根耐燒的硬柴。
讓火慢慢加熱,把肉和湯重新滾開、滾透。
隨著溫度升高,那濃郁的、帶著野性氣息的燉肉香味再次瀰漫開來,比昨晚更加醇厚。
接著,她開始處理其他食材。
將青辣椒去籽,切成細絲;把土豆削皮,切成均勻的薄片,泡在清水裡防止氧化變黑。
又將六個雞蛋磕進碗裡,用筷子「噠噠噠」地飛快攪打成均勻的金黃色蛋液。
鍋裡的狼肉已經「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熱氣騰騰,肉香四溢。
王秀珍將肉撈出一大半,放在大碗裡,留下一些肉和足夠的湯汁在鍋裡。
然後又把切好的土豆片瀝幹水倒進去,和著湯汁一起燉煮,這樣土豆能吸收肉湯的精華,變得格外香糯入味。
另起一個小點的鐵鍋,燒熱,用筷子夾起一小塊肥厚的狼油在鍋裡擦了一圈,待油化開冒起青煙,便將辣椒絲倒進去快速翻炒。
辛辣的氣息瞬間被激發出來,混合著肉香,嗆得人想打噴嚏,卻又奇異地勾人食慾。
辣椒炒到斷生,王秀珍將其撥到鍋邊,將金黃的蛋液倒入鍋中央,「刺啦」一聲,蛋液迅速膨脹凝固,形成蓬鬆的金黃色塊。
她快速將雞蛋炒散,然後和辣椒混合在一起翻炒,加入適量的鹽,一盤黃綠相間、香氣撲鼻的辣椒炒雞蛋就出鍋了。
這時,院子裡傳來了蘇清雪清脆如鈴鐺的聲音:「嫂子!哥!我回來啦!」
小丫頭背著舊布書包,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立刻被那濃郁的香味吸引,像隻小狗一樣吸著鼻子跑到竈房門口。
「嫂子,做啥好吃的呢?這麼香!」
「饞貓鼻子尖!」王秀珍笑著嗔道,「快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了,今天趙大爺和兩位叔叔都在咱家吃。」
「真的呀!」蘇清雪歡呼一聲,趕緊跑去洗手。
王秀珍將燉著狼肉和土豆的鍋端下竈,將炒好的辣椒雞蛋放在旁邊保溫。
然後用一個大盆盛了滿滿一盆高粱米飯。
「清風,趙大爺,吃飯了。」王秀珍站在竈房門口朝院子裡喊道。
男人們早就餓了,聽到招呼,紛紛放下工具。
蘇清風打來井水,大家就著水盆簡單洗了把手臉,甩著水珠走進了堂屋。
屋裡的炕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中間是一大盆熱氣騰騰,湯汁濃稠的燉狼肉土豆,狼肉塊塊深紅,土豆片浸滿了湯汁,看著就紮實。
旁邊是一大盤色彩鮮亮的辣椒炒雞蛋,金黃翠綠,引人垂涎。
還有一盆高粱米飯。
「嚯!秀珍,你這手腳可真利索。這麼一會兒功夫,弄出這麼像樣的飯菜。」趙大爺看著桌子,忍不住誇讚道。
張疙瘩和王鐵柱看著那盆實實在在的肉,也都暗暗咽了咽口水,臉上露出憨厚又期待的笑容。
「趙大爺,您快坐,沒啥好菜,就是家常便飯,大家將就著吃,吃飽了好有力氣幹活。」王秀珍一邊給大家分筷子,一邊客氣道。
蘇清風招呼大家圍坐下來,先給趙大爺夾了一大塊帶筋膜的狼肉,又給張疙瘩和王鐵柱碗裡各夾了一大塊:「趙大爺,疙瘩哥,鐵柱哥,別客氣,使勁吃!家裡沒啥好東西,就是這狼肉管夠!」
「自己來,自己來,清風你也吃。」
趙大爺笑著,也不再客氣,端起碗,先扒拉了一口高粱米飯,舒服地哈了口氣,然後夾起那塊狼肉,吹了吹氣,送進嘴裡。
他仔細咀嚼著,點了點頭:「嗯!這狼肉,燉得爛糊,入味!膻味壓得住,香!秀珍手藝不賴!」
張疙瘩和王鐵柱也大口吃了起來。
狼肉纖維粗,有些柴,但對於常年少見葷腥的他們來說,這紮實的肉感和濃郁的肉香,已是無上的美味。
辣椒炒雞蛋鹹香下飯,燉土豆軟糯入味,就著高粱米飯,在這勞累了大半天後,吃得人格外酣暢淋漓。
蘇清雪小口吃著肉,眼睛眯成了月牙,小聲對王秀珍說:「嫂子,這肉真香!」
王秀珍看著她的小模樣,心裡滿足,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蛋:「多吃點,正長身體呢。」
飯桌上,大家一邊吃,一邊閑聊著,話題自然圍繞著蓋房子。
「照這個進度,挖地基還得兩三天。」趙大爺嚼著肉說道。
「嗯,土質還行,不算太硬。」蘇清風介面,「挖好了還得夯實地基,這步不能省。」
「那是,地基不實,房子容易沉、容易裂。」趙大爺點頭,「料我都幫你們看好了,青石、青磚、瓦片,過幾天就能拉過來……」
「感謝趙大爺了。」
……
吃過飯,午後歇了不到半個鐘頭。
日頭正毒,曬得地面發燙。
趙大爺敲了敲煙袋鍋子,站起身,聲音洪亮:「歇得差不多了,老少爺們兒,接著幹吧!早一天把地基挖好,早一天住上新房!」
眾人紛紛應和,拿起工具準備繼續幹活。
這時,院門外傳來一個清脆又帶著點怯意的女聲:「清風哥,秀珍嫂子……聽說你們家蓋房子,我……我來搭把手,行不?」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張文娟穿著一件半舊的碎花襯衫,胳膊上戴著套袖,頭上包著藍布頭巾,正站在院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把鐵鍬。
她臉頰泛著紅暈,不知是曬的還是不好意思,眼神有些閃爍,卻帶著期盼看向蘇清風。
蘇清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先看向了身旁的王秀珍。
王秀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握著鐵鍬柄的手微微收緊。
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蜇了一下,有點酸,有點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