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娘的,清風哥你這還是人嗎?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清風身上。
失敗帶來的短暫挫敗,被更強烈的求知和不服輸取代。
蘇清風走到空地中央,伸手解下了背上那一直用厚實麻布仔細裹纏的長條包裹。
他一層層解開包裹的布結,動作帶著一種莊重的儀式感。
厚實的靛藍麻布落下,露出了裡面那張古樸厚重的牛角弓。
弓背黝黑,牛角的紋理歷久彌新,透出一種堅韌的光澤,上面深刻著歲月和無數次緊握留下的幾道磨痕,筋角木胎的結構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正是林大生鄭重託付給他的祖傳三擔硬弓。
郭永強眼睛都直了,劉志清忘記了之前的懊惱,林立傑也站直了身體,屏住了呼吸。
蘇清風將裝得滿滿的、插著十幾支磨得鋥亮、尾羽豐滿修長翎羽箭的箭壺掛在腰間容易取用的位置。
他沒有多言,伸手從箭壺中抽出一支長箭。
那箭簇黑沉,刃口在慘淡的日光下反射出一點逼人的鋒芒。
他站定,姿勢極其自然卻又無懈可擊。
雙腳穩穩踏在凍硬的雪地上,如同紮根的磐石。
左手握弓,手臂穩如山嶽。
右手三指(拇指、食指、中指)扣住箭尾翎羽下方的箭桿,將箭穩穩搭在緊繃的弓弦上。
弓身在他手中似乎有了生命,與他臂膀的線條融為一體。
沒有刻意的吸氣提兇,他的兇膛自然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極其深沉綿長,整個人的節奏變得異常緩慢清晰。
他沒有立刻開弓,那雙如同浸透了寒冰的銳利眸子,平靜地掃視著三十步外那個草紮的「狍子」靶子。
像是在將它拆解、預判它下一刻的動作。
「扯。」
聲音低沉,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草垛後,林立傑精神高度集中,聞令毫不猶豫,猛地再次發力扯動那細桿!
「狍子」靶子以幾乎相同的力道和速度猛地前躥!
就在那「狍子」身軀開始移動的同一剎那!
蘇清風的眸中精光爆射!
他吐氣開聲,口中發出一聲短促而剛勁的低喝。
「開!」
穩如山嶽的左手紋絲不動,右臂筋肉如同盤龍蘇醒,瞬間爆發出爆炸性的力量!
那三擔的硬弓在他雙臂沉穩的配合下,弓身發出「綳——嗡——」
一聲低沉渾厚,如裂帛又似冰層斷裂般的顫鳴!
弓身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撐開變形,牛角的韌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緻!
弓弦瞬間綳成一道緻命而完美的滿月!
動作迅疾如電!前沖的靶子身影剛越過自身長度的三分之一!
撒放!
右手三指閃電般鬆脫!
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的勾扯!
力量在極限處徹底釋放!
「噌——!」
一支翎羽長箭離弦的爆鳴聲尖銳得幾乎刺破空氣!
速度快到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隻留下一道肉眼難以追蹤的淡淡殘影!
它撕裂冰冷的空氣,以一種近乎筆直卻又飽含力道的軌跡,發出死亡的尖嘯!
噗嗤!!!
一聲沉悶,飽含力量感的穿透聲驟然響起!
箭矢彷彿預知了那「活靶」前沖的姿態!
目標不再是軀幹某處,而是精準地出現在「狍子」脖頸本該存在的要害位置!
強勁的力道攜帶著沉重的箭頭和修長的箭桿,瞬間穿透了厚厚捆紮的乾草和作為骨架的硬質藤條!
箭頭餘勢未消,深深紮入靶子後方的凍土!
力道之大,讓整個草靶子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向後猛地倒仰!
那模擬的「脖子」位置被洞穿撕裂,草屑木屑飛濺!
箭桿劇烈震顫,發出一陣懾人心魄的悲鳴!
快!準!狠!
這一箭蘊含的力道、時機和緻命的狠辣,是劉志清那三十磅弓望塵莫及的威能!
這是能將野豬甚至東北虎的骨肉撕開的野蠻力量!
整個空地死寂一片,隻有箭桿震顫的嗡鳴和冷風刮過樹梢的嗚咽。
郭永強張著嘴,忘了呼吸。
劉志清眼睛瞪得滾圓,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連林立傑也從草垛後探出身,眼神中充滿了純粹的震撼和一絲明悟。
真正的活獵,要的就是這種能瞬間扼殺生機的雷霆手段!
不是碰運氣,是絕對的掌控!
蘇清風沒有停頓,沒有炫耀,眼神甚至沒有絲毫波瀾。
那支箭離弦的同時,他的右手已經閃電般探向腰間的箭壺。
第二支長箭被抽出、搭弦、開弓!
「綳嗡——噌!」
「噗嗤!」
同樣的渾厚弓鳴!
同樣的離弦爆音!
同樣的沉悶穿透!
靶子剛剛倒仰,還未完全落定!
第二支箭如同追命的使者,接踵而至!
這一次,精準地洞穿了「狍子」心臟部位的草團!
深紮凍土!
蘇清風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流暢得彷彿行雲流水!
每一次呼吸的沉凝,都伴隨著一張恐怖滿弓的開合!
每一次渾厚如悶雷的弓弦顫鳴響起,就有一道緻命的閃電離弦射出!
每一次沉悶如裂帛的穿透聲傳來,就有一個理論上足以緻命的部位在草靶上被洞穿!
草屑、木屑在連續不斷的巨大衝擊下如同碎屑般四下爆裂飛濺!
那可憐的「狍子」靶子,身上迅速多出兩個拳頭大小,前後貫穿的猙獰創口!
快!疾如風火!
準!矢無虛發!
狠!貫穿緻命!
蘇清風緩緩收勢,三擔硬弓在他手中不再緊繃,卻依舊散發著懾人的冷意。
他輕輕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氣息悠長平穩,如同完成了最平常的勞作。
額角甚至不見汗漬,隻是因用力而微微泛紅。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
三十步外的空地上,那個曾經勉強成形,活靈活現的草紮「活靶」,早已變成了一堆散亂不堪、千瘡百孔的乾草和斷裂的藤棍。
冷風吹過,殘餘的草葉簌簌抖動,更顯凄慘破敗。
郭永強、劉志清、林立傑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呆立在原地,忘記了嚴寒,忘記了剛剛自己的失敗。
他們看著蘇清風平靜收弓的背影,一股巨大的震撼,如同沉重的冰山轟然砸落在心頭,隨之湧起的,是近乎灼熱的敬畏。
實在是太強了!
差不多的年紀,蘇清風這能力,感覺一個人在山裡搏鬥十頭東北虎都可以了。
郭永強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乾澀得發疼,隻憋出一句幾乎變調的嘶啞驚嘆:「他娘的……清風哥……你這……還是人嗎?」
「我感覺,以後就看著清風哥打獵吧!讓我們吃口肉就行!」
「早知道清風哥這麼厲害,我早把我爹的牛角弓偷出來給清風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