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又丟臉了,和空軍有啥區別
林立傑樂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像是捧著眼珠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把這條還在撲騰的大山鯰放進自己的魚簍裡,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裡無比踏實。
然而,這僅僅是林立傑個人表演的開始。
在接下來的大半天裡,幸運女神似乎格外青睞這個憨厚的年輕人。他的魚漂接二連三地出現猛烈的信號:
一次是魚漂先是輕輕點動,然後穩穩地向上送起,他提竿後,經過一番不算太激烈的搏鬥。
一條鱗片較大,閃爍著青銅色光澤,尾巴呈現鮮紅色,體型寬闊肥碩的冷水大鯽瓜子被提出了水面。
同樣有四五斤重,看得蘇清風眼角直跳。
另一次更是驚險,魚漂直接被拖著在水面斜著移動,林立傑提竿後,那魚像發了瘋似的在水下左衝右突,力道迅猛異常,好幾次都差點脫鉤。
最後還是蘇清風指導著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一條嘴巴微微上翹,身形流暢呈紡錘形,通體銀白帶著淡粉光澤,掙紮起來異常兇猛的蟲蟲魚溜翻上岸。
這條魚雖然比前兩條稍小,但那兇猛勁兒和漂亮的體色,讓人過目不忘。
他那興奮的驚呼聲,笨拙卻又總能化險為夷的溜魚過程,成了這寒冷河岸邊唯一持續不斷的亮點和噪音來源。
反觀蘇清風,這位經驗豐富的老手,今天也是被衰神附體。
他雖然技術老道,選的釣點看似無可挑剔,那罐「香油野豬下水」也散發著「誘人」的氣息,但就是不走運。
偶爾有魚咬鉤,提上來的要麼是比之前稍大點的柳根子,要麼就是些手指長的川丁子,或者渾身是刺的嘎牙子,根本不上檯面。
蘇清風甚至嘗試換了幾個釣點,水深水淺,草前草後都試了,情況依舊沒有改觀。
直到日頭偏西,天色漸暗,河風重新變得刺骨。
蘇清風最大的收穫,也不過是臨近傍晚時,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沉穩的頓口,經過一番小心翼翼的溜魚,才請上岸的一條估摸著兩斤左右的細鱗魚。
這魚確實名貴,身形優美,鱗片極其細小緊密,在夕陽下泛著彩虹般的光澤,肉質更是公認的頂級。
但此刻在蘇清風眼裡,這「苗條」的尺寸,這與他預期嚴重不符的結果,讓這條珍貴的細鱗魚也顯得黯然失色。
看著林立傑魚簍裡那三條沉甸甸,撲騰得水花四濺,幾乎要把魚簍撐破的大魚。
再看看自己桶裡那條孤零零,在空曠桶底顯得格外「文靜」的細鱗魚和幾條羞於見人的小雜魚。
蘇清風心裡那股憋屈和鬱悶,簡直比這融雪河水還要冰涼刺骨。
那感覺,就像空有一身力氣,卻打在了棉花上。
「邪了門了……」
他收起魚竿,望著流淌的河水,低聲嘟囔著,臉上寫滿了不甘和困惑,似乎在質問這河水為何獨獨與他作對。
林立傑倒是興高采烈,收拾好自己的豐收成果。
看著蘇清風那略顯落寞的背影,還好心地安慰道:「清風哥,沒事。你這細鱗魚才好呢,燉湯最鮮。營養價值高。我這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純屬運氣,跟你這技術比不了。」
蘇清風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拍了拍林立傑的肩膀,沒說話。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有時候,在絕對的運氣面前,技術和經驗似乎真的蒼白無力。
證明自己的路,看來比想象中還要漫長和曲折。
他默默地拎起那個輕飄飄,與他此刻心情一樣「空虛」的魚桶。
迎著傍晚愈加凜冽的涼風,和林立傑一起,踏上了回屯的路。
夕陽的餘暉將屯子的土路染成一片昏黃。
「清風哥,俺就先回家了!俺娘看見這魚,指定樂壞了!」
在岔路口,林立傑聲音洪亮地告別,那語氣裡的喜悅像針一樣,輕輕紮在蘇清風的心頭上。
「嗯,快回去吧。」
蘇清風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揮了揮手,看著林立傑腳步輕快地拐向自家方向,還能聽到他遇到鄰居時,那刻意提高嗓門的炫耀:「王奶奶,瞅瞅俺釣的魚!不大,也就四五斤一條,哈哈……」
蘇清風深吸了一口傍晚冰涼的空氣,拎著桶,推開了自家那扇熟悉的,略顯斑駁的木院門。
院子裡,妹妹蘇清雪正和鐵蛋、秀秀蹲在地上,看白團兒和小火苗為了半塊烤土豆打鬧。
聽到門響,蘇清雪第一個擡起頭,像隻歡快的小雀兒般蹦跳著沖了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哥!你回來啦!今天釣到大魚了嗎?快讓我看看!」她昨天可是聽林立傑吹噓了一路。
鐵蛋和秀秀也好奇地圍了過來,連兩隻小動物都暫時停止了爭鬥,歪著腦袋看向蘇清風手裡的桶。
在幾雙亮晶晶的眼睛注視下,蘇清風的動作有些僵硬,他幾乎是把那個破木桶「藏」在身後般拎了出來,底氣不足地往前一遞:「釣……釣到了。」
蘇清雪迫不及待地扒著桶邊,踮起腳尖往裡一瞧。
那條兩斤左右的細鱗魚在桶底安靜地待著,旁邊是幾條更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柳根子和嘎牙子。
桶裡的水顯得格外清澈,因為實在沒什麼像樣的「內容」。
似乎是比昨天多幾條……
剎那間,蘇清雪臉上燦爛的笑容像被寒風吹滅的燭火,瞬間垮了下來。
她的小嘴撅得老高,能掛住油瓶,失望的聲音拖得又長又響:「啊?哥,咋……咋還是這麼小啊?這……這還沒我胳膊長呢。」
蘇清雪誇張地張開手臂比劃著。
「你昨天不是還說今天肯定能釣到大魚嘛!」
鐵蛋是個直腸子,毫不客氣地補刀,指著桶裡那條最精神的細鱗魚:「清風哥,你這魚……長得倒是挺俊,就是太瘦了。和昨天一樣,不夠白團兒一頓零嘴兒肉多呢!」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白團兒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桶裡的魚,打了個響鼻,甩了甩碩大的腦袋,眼神裡居然也流露出一種類似「嫌棄」的神情,踱著步子走開了。
小火苗更是機靈,隻是瞥了一眼,就繼續去扒拉那半塊烤土豆了。
秀秀雖然沒說話,但那看向蘇清風的眼神裡,也分明寫著「清風哥今天又不行了」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