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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準備好的說辭

  一個星期的時間,在汗水浸透的粗布單上、在碘酒棉球擦拭過新生嫩肉的微痛中、在許秋雅偶爾投來的複雜目光和張文娟嘰嘰喳喳卻難掩失落的話語裡,飛快地滑了過去。

  這天,周大夫詢問後,他滿意地點點頭。

  「恢復得不錯!」

  周大夫拍拍蘇清風的肩膀,「骨頭長得挺牢靠。不過還得注意,暫時別使大力氣,提重物、劇烈揮動都不行,再養個把月就徹底無礙了。」

  身上的淤青幾乎褪盡,隻留下一些顏色略深的斑痕,像褪色的地圖,記錄著那場殘酷的圍攻。

  最顯眼的變化是他的整個狀態。

  雖然比受傷前清瘦了些,但褪去虛浮,肌肉線條反而更加清晰利落,像被山洪沖刷後裸露出的堅硬岩石。

  眼神不再是傷後的疲憊或刻意維持的平靜,而是恢復了獵戶特有的那種沉靜銳利,目光掃過時,彷彿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質。

  行動間,那股子山野賦予的輕盈與內斂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他身上,甚至因為這一個多月傷病中的沉澱與錘鍊,對自身力量的感知和掌控,似乎比以往更加精細入微。

  這天清晨,雞鳴三遍,公社大院的廣播還沒開始吵嚷。

  張文娟還沒像往常一樣,帶著從食堂打來的稀粥和窩頭,嘰嘰喳喳地推開病房的門。

  蘇清風已經完成了例行的晨練。

  四百個分組完成的俯卧撐和卷腹,汗水將他身下那塊粗糙的水泥地面洇濕出一個人形的深色印記。

  他赤裸的上身熱氣蒸騰,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尚且清冷的晨光裡,彷彿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每一塊肌肉都因充血而飽滿賁張,背脊、肩胛、手臂的線條如同用斧鑿雕刻過一般分明,那些淡粉色的新疤和顏色稍深的舊痕交錯其上,非但不顯猙獰,反而平添幾分悍勇之氣。

  他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團淡淡的白霧。

  站起身,骨骼發出輕微的、令人愉悅的「噼啪」聲。

  他走到窗前,推開半扇。

  六月初的長白山麓,正是一年中最富生機的時候。

  遠山如黛,近處的楊樹、槐樹枝葉葳蕤,綠得發亮。

  晨風裹挾著草木夜露的濕潤氣息和遠處松林特有的清苦味道,撲面而來,拂過他汗濕的、結實的兇膛,帶來一陣舒爽的涼意。

  他先是握緊左拳,感受著肌肉纖維瞬間繃緊時傳來的、充盈而穩定的力量感。

  然後,他嘗試著,極其緩慢而小心地,活動了一下剛剛拆除石膏的右臂。

  從肩到肘,再到腕,有些僵硬,有些酸軟,但骨骼深處傳來的是一種堅實的、屬於癒合穩固的信號。

  他估算著,恢復的也差不多了,手臂就能重新拉得開硬弓,揮得動獵刀。

  身體,這架賴以生存和戰鬥的根本,終於回到了它應有的、甚至更勝從前的水平。

  那麼,有些被耽擱了太久、如同毒刺般深紮在肉裡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做個徹底的了斷了。

  他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染上魚肚白和淺金色的天際,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汪深潭,不起波瀾。

  唯有那瞳孔最深處,一絲冷冽到極緻、彷彿凝聚了長白山千年冰雪寒意的光芒,悄然閃過,又迅速隱沒在沉靜的表象之下。

  齊三爺。

  是時候,算算總賬了。

  「吱呀——」

  病房的門被推開,張文娟提著一個蓋著籠布的竹籃,臉上帶著慣常的笑容走了進來:「蘇大哥,今天食堂有……」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蘇清風赤裸的上身和地上那灘汗漬上,臉微微一紅,隨即又看到桌上已經收拾好的、一個不大的藍布包袱。

  「蘇大哥,你……你這是?」她放下籃子,有些疑惑。

  蘇清風轉過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乾淨汗衫套上,動作利落。

  深藍色的粗布汗衫貼在他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

  他看向張文娟,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文娟,這些天辛苦你了。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今天就能出院。」

  「出院?回屯裡嗎?」張文娟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東西在招待所,麻溜收拾一下,咱們……」

  「不。」蘇清風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水中,讓張文娟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自己回去。我已經跟林隊長打過招呼,你坐今天下午回屯裡的馬車走。」

  「我自己回去?」張文娟愣住了,隨即急切地問,「那你呢?蘇大哥,你不回去?你去哪兒?」

  蘇清風走到窗邊,目光似乎投向更遠的地方,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我還有點別的事要辦。得去趟……上海。」

  「上海?」張文娟驚得聲音都變了調,那可是千裡之外的大城市,「去上海乾啥?那麼遠!」

  「買點東西。」蘇清風轉過身,看著她,眼神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聽說那邊有一種長毛兔,毛又長又密,產毛量高,適合咱們這山裡養。我想去看看,弄幾對種兔回來。」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符合一個上進青年社員為集體謀發展的形象。

  1961年,各地確實有零星嘗試養殖長毛兔換取外匯或改善生活的情況。

  張文娟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去上海引進良種,這理由太正當,太「進步」了,她一個小姑娘能說什麼?

  難道攔著他不讓去為集體做貢獻?

  可心裡那股子失落和隱隱的不安,卻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她來了這麼多天,悉心照顧,難道就換來這麼一句輕飄飄的「你自己回去」?

  「那……那得去多久啊?」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委屈。

  「說不準。路上就得不少日子,到了還得找地方,看兔子,談價錢,辦手續。」

  蘇清風語氣依舊平淡。

  「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可能更久。你回去跟永強,還有我嫂子,都說一聲,讓他們別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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